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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忠诚 “我愿意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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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的虫族军事格局上讲,几乎大部分重要的军部大将领都被老虫帝娶了,虫帝在结婚之后控制住他们,以此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其中,有愿意的雌虫,自然也有不愿意的雌虫,愿意的就在虫帝面前多晃晃,不愿意的就远走边缘星系,也算是眼不见为净。
远隔星海,至少不至于日日受磋磨。
可无论如何,雌虫就是雄虫手里的刀,只要是器物,那就有价值的高低,锋利的被留下,不锋利的被销毁。
要是真的能解开雌虫脖子上的项圈,多的是被困住的雌虫愿意舍生忘死,求一份自由。
米西亚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扰了面前这两个埋头研究的人类。
原本蹲在地上的林图在工具箱里翻拣了几下,最终挑出了几件趁手的工具。
他拎着那几样东西凑到夏凉身边,两个人肩并肩蹲在奥罗姆面前。
高端的技术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呈现方式。
夏凉先是凑近了仔细观察项圈的锁眼,他用一根极细的铁丝探进锁眼,轻轻地拨弄了两下,侧耳倾听锁芯内部发出的细微声响。
可能为了保险起见,探了一遍之后,他又探了第二遍。
干回老本行,总归熟能生巧,锁芯内部的构造在夏凉脑海中一点一点地还原成形,徐徐展开。
确定了。
他伸手从林图手里接过一片薄薄的金属片,金属片在他指间翻转了几下,然后他开始动手剪、折、磨、修。
金属屑细碎地落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希望的微光。
不多时,一把临时打造的钥匙在夏凉手中成型了,夏凉将那把自制的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转。
这要是失败了,他倒立吃屎。
“咔哒。”
项圈应声而开。
成功了。
林图眼疾手快,将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套圈套在项圈之外,稳稳地将整个装置从奥罗姆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那枚冰冷沉甸甸的铁箍终于离开了它的位置,被林图托在手里,像一件刚刚收缴的凶器。
奥罗姆僵坐在那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从成年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脖子上什么都不戴,能够自由呼吸的感觉真是不赖。
这世上没有谁会拒绝自由。
夏凉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大功告成的得意,称得上是年少轻狂:
“好了,别担心,不会爆炸,虽然内部确实有□□,但是不在开锁模块上,只要不动那根线就没事。”
他说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林图把拆下来的项圈放在茶几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向米西亚,去看另一个项圈:
“项圈是同一个款式,应该是同一批生产的,钥匙不太一样,不过原理应该差不多。”
米西亚安静地坐在那里,白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映着茶几上那枚被拆下来的项圈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微微侧过头,将脖子完整地暴露在人类面前。
夏凉凑过来,用同样的方法探了探锁眼,确认了内部结构之后,又剪了一片金属片。
这一次他做得更快,手指翻飞之间,第二把钥匙就成型了。
“咔哒。”
第二枚项圈也应声而开。
林图再次出手,套圈、拆卸、取下,一气呵成。
两枚项圈并排摆在茶几上,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两条被剥下来的蛇皮,曾经活生生的紧紧缠绕在猎物脖子上,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谢谢。”米西亚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客厅里的空气稀释殆尽,“谢谢你们。”
夏凉倒是没当回事,笑嘻嘻地把工具箱合上,朝阿尔伯特那边看了一眼,等储君殿下下一步的指示。
阿尔伯特点点头,目光从两枚被拆下的项圈上收回,看向两个军雌,用正式的语气说:
“好了,那我就直说吧,等这里的事情一一了结之后,我的妻子要跟我回银河系,所以我会带走他的一部分属下。”
“我会把你们的归属权要到我这边的名下,委屈你们再戴两天项圈。”
林图拿着那两枚项圈,递还给奥罗姆和米西亚。
两枚金属箍在灯光下依旧泛着冰冷的光泽,和它们被摘下时一模一样,但此刻再看到它们,两个军雌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隐忍,不再是麻木。
这副枷锁只是暂时的,头顶那层压了他们几十年的铁幕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正从那个裂缝里倾泻进来。
奥罗姆接过项圈,手指在那冰冷的表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扣回了自己脖子上。
“咔哒”一声轻响,那道熟悉的束缚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摘下之前松弛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老子忍你两天”的不屑。
米西亚的动作比奥罗姆温和得多,他双手接过项圈,低垂着眉眼,沉默地将它戴好。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当初在战场上与人类交战时,只觉得这帮阿尔法难缠得要命,战术诡异,火力凶猛,打起仗来不要命,是一群最难啃的骨头。
可如今发现,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类成为友军,那感觉,确实轻松了。
金发的人类储君坐在对面,龙章凤姿,姿态从容,目光温和,却让人生不出任何轻慢之心。
狄克斯转过头看向阿尔伯特,有些犹豫的开口:“不知殿下想要带我哪几个属下?”
阿尔伯特笑了笑,将雌虫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狄克斯的指节上轻轻揉了揉。
那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又像在安抚一颗还不太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心。
“这取决于你。”
人类说,蓝眸里盛着坦荡而真诚的光,
“我对这件事并不干涉,你觉得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应该带走,都由你来决定。”
他说完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等待指示的林图和夏凉,目光重新落回狄克斯脸上,声音低了几分:
“还有,我会把林图和夏凉这两个人借给你,麻烦你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我想要借机组建一支属于你的势力,只对你忠诚。”
“所以,希望你可以考虑让林图和夏凉帮助你。”
以战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和平求和平则和平亡,在来到这里之前,阿尔伯特就做了很多准备。
他从来都不认为这是一个轻松的过渡,踏上这片土地之后,他们面临的问题必然艰难无比。
狄克斯的手指在阿尔伯特的掌心里微微一僵,银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惊讶,又像是不敢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两个人类,在成功打开两个项圈之后,这两个人类的价值已经不可估量。
但是阿尔伯特居然说……
让他来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让他来决定带走哪些人?
狄克斯沉默了。
奥罗姆和米西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不过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比起高傲自大的雄虫而言,人类御下拉拢的手段可谓是花样百出,聪明太多了。
所以大皇子殿下为这个人类动心,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放眼全星际,绝对没有哪个雄虫能做到这个人类的十分之一。
“……殿下。”
狄克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您就这么信任我?”
阿尔伯特看着他,眼里是让人无处遁形的坦诚:
“你是我的妻子,我既然选择了你,那么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
上位者的多疑是君王通病,但是阿尔伯特显然没有病得那么重。
人无完人,人类储君身居高位,自然也有多疑的时候,但是大部分时候,他更坚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狄克斯垂下眼眸,长长的银色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握紧了阿尔伯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活到至今,狄克斯从来都没有如此心绪激荡,但是这一刻,他心中涌出了毕生最渴望的渴求,还有无限的贪婪。
他被宠爱了,他被信任了,他还想要更多。
这辈子没想过的东西,像上帝的馈赠一般落到了他的手上,该以何为回礼呢?
——忠诚。
对于雌虫来说,忠诚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词。
它意味着为对方去死,实实在在的、鲜血淋漓,敌人的刀锋砍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是对方的盾牌,绝境来临的那一刻,用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命,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思考,甚至不需要对方开口。
用自己的血为对方铺就一条光明大道,无论生与死,无论结果如何,这就是骑士精神。
这份忠诚是沉重的,这份忠诚也是锋利的。
很多雌虫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忠诚,他们被教育要忠诚,被训练要忠诚,被项圈和鞭子驱赶着去忠诚,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一句——你想对谁忠诚?
忠诚不是奴性,不是服从,不是项圈。
忠诚是一种选择。
而此刻,狄克斯想要把这份忠诚送给阿尔伯特。
送给这个从第一眼就没有用蔑视的目光看过他的人类。
送给这个在宴会厅里当着所有虫族的面解开他项圈的人类。
送给这个俯身亲吻他、用唇舌温暖他、说“我的妻子怎么能跪在地上”的人类。
送给这个走进他那片阴云密布、巨浪滔天的精神海,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找到那只蔫巴巴的小海葵,轻轻将它拢在手心里的人类。
狄克斯想要把自己的命交给阿尔伯特。
不是因为他被要求这样做,不是因为他被教育要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阿尔伯特值得他这样做。
或许还有很多可疑的点,或许还有利用,或许不全然是真心,可是狄克斯不想再思考了。
思考是懦弱者的借口,是犹豫者的托词。
他已经思考了二十六年,思考过自己的价值,思考过自己的出路,思考过是否真的有神明存在,思考过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从这滩烂泥里拉出去。
现在,那只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握住它,握紧了再也不松开。
狄克斯抬起头,银色的眸子里映着阿尔伯特的脸,他缓缓起身跪了下来,脊背挺直,头颅微垂,一只手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撑在膝头。
锋芒尽敛,但锋刃犹在。
这是一个俯首称臣的效忠姿势。
这是狄克斯第一次,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一个选择。
他说道:
“我愿意忠于殿下,忠于我们的婚姻,为殿下效死是我的荣幸,我发誓绝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从今往后,殿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殿下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殿下要去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