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灵花落》小yang

8、极乐迷局 案定归宁 极乐楼素来

　　极乐楼素来隐秘，为护往来客人身份，楼中上下皆戴面具，不分贵贱，只论享乐。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也依着规矩，戴上面具入内，楼内丝竹悦耳，酒香氤氲，赌台旁人声鼎沸，一派纸醉金迷之景。司空摘星本就嗜赌，刚寻了个赌桌要大展身手，陆小凤却忽然抬眼，目光定在不远处一道身影上，嘴角勾起笑意。

　　他快步上前拦住那人，语气带着熟稔的戏谑：“这位公子，可是有东西掉了？”
　　那人闻言轻笑，手中纸扇轻抬，虚敲向陆小凤肩头，声音温润如旧：“陆小凤。”
　　来人正是花满楼，即便戴着面具，周身那份温润君子之风，也丝毫未被这销金窟的浮华沾染。
　　陆小凤挑眉调侃，语气满是促狭：“这深更半夜，不回花家堡陪娇妻，反倒来这等地方，难不成我们的花七公子，也学坏了？”
　　“休要胡言，我来此是为了……”花满楼正欲解释，身后匆匆传来脚步声，司空摘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陆小凤，你怎的不等我，害我寻了好半天！”刚赌完一局的司空摘星快步追来，瞧见陆小凤对面的面具公子，察觉两人相识，当即闭了嘴，神色略显局促。
　　“还好意思说，把东西还回来。”陆小凤瞥了他一眼，心知左右都是朋友，也不绕弯子，直接提醒他归还盗取的玉坠。
　　司空摘星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与陆小凤是旧识，江湖中人讲究义气，朋友的朋友自也是朋友，他当即从怀中取出玉坠，递还给花满楼，略带几分不好意思。
　　陆小凤笑着为二人引见：“这位是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司空摘星一听这名字，心中顿时了然，这位目盲却武功卓绝、品性高洁的花七公子，在江湖上早已声名远扬，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当即收敛了几分玩闹之意。

　　三人相互见礼后，一同移步极乐楼二楼。陆小凤听完花满楼前来的缘由，知晓花家大公子花满溪牵涉假银票案，朝廷与花家皆为此事焦心，当即正色道：“我就知道这假银票案不简单，连你兄长都牵涉其中，这忙我定然要帮。”
　　常来极乐楼的司空摘星，熟门熟路地为二人介绍：“楼下多是富商巨贾，楼上则多是武林人士，我素来不喜与这些人打交道，故而从不上二楼赌钱。”
　　陆小凤闻言失笑：“你不也是江湖中人，怎的还挑三拣四？”
　　“错，我只是个贼，算不得什么武林中人。”司空摘星倒坦率，丝毫没有避讳自己的身份。

　　说话间，二楼的赌局已然开场，竟是新奇的“赛龟”。
　　“各位客官，请下注！”庄家高声唱喏。
　　陆小凤扫了眼赌桌上四只小乌龟，随手拿出二十两银子放下，刚要开口，一旁的店小二连忙上前躬身提醒：“这位公子，极乐楼二楼的赌局，最低注码便是一千两，您这银子，实在太少了。”
　　花满楼闻言，淡淡一笑，将方才司空摘星归还的佛手翡翠坠递给小二，温声问道：“你且看看，这坠子价值几何？”
　　小二接过玉坠，细细端详，眼中满是惊艳，恭敬回道：“公子好眼力，这佛手翡翠乃稀世珍品，市价最少一万两。”
　　花满楼颔首，知这小二报价公允，并无欺瞒，便道：“便作价五千两，我请这位公子，替我赌这一局。”
　　陆小凤挑眉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武林中人的赌局，本就无太多规矩，凭本事取胜即可。陆小凤指尖暗运内力，轻轻一拂，选定的那只小乌龟似受了牵引，速度陡然加快，遥遥领先，率先抵达终点，三人轻松赢下赌局。

　　不多时，便有侍从上前，恭敬引三人前往三楼。依照约定，三人在此分开行动，司空摘星独自离去，借着轻功打探极乐楼老板的踪迹，陆小凤与花满楼则跟着侍从，踏上了极乐楼三楼。

　　“好香！”刚踏入三楼雅间，陆小凤便忍不住赞叹，满室香气清雅馥郁，绝非寻常胭脂俗香。
　　花满楼自幼生长在富贵之家，见多识广，微微一嗅便辨出香料品类：“可是龙涎香？”
　　“公子果然是内行之人。”引路侍从躬身回道，“三楼的赌局，非比寻常楼下，乃是清雅之局，需由我家无艳小姐亲自主持。”说罢，便朝着内室高声通传，“有请无艳小姐！”

　　另一边，司空摘星甩开暗中跟踪的侍从，凭借绝顶轻功在楼内辗转腾挪，细细查探线索。三楼雅间内，无艳小姐莲步轻移，款款而出，见陆小凤与花满楼气度不凡，便温声请求二人摘下面具。
　　面具既落，无艳小姐见二人皆是俊朗非凡，眉眼间泛起几分羞涩，柔声问道：“不知二位公子高姓大名？”
　　陆小凤素来对美人温和，当即笑着回道：“我叫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无艳小姐抬眼望去，果见他唇上两撇胡子，恰似额外的两道眉毛，不由得莞尔。
　　“在下花满楼。”花满楼淡淡开口，自知查案本是陆小凤所长，便微微侧身，退至一旁，将主场留给陆小凤。

　　无艳小姐轻笑道：“极乐楼三楼的赌法，向来由无艳做主，今日这局，名叫天女散花。规则简单，二位公子只需猜这盘中花瓣，是单数还是双数，尽管下注便是。”
　　待二人放下赌资，无艳小姐玉手轻扬，将一碟花瓣尽数撒向空中，粉白花瓣漫天飞舞，纷纷扬扬落下。这般景象，肉眼根本难以细数，陆小凤眸光微动，指尖轻弹，将一片飘至手边的花瓣，悄悄弹落在无艳小姐肩头。

　　花瓣落定，无艳小姐柔声问道：“不知二位公子，哪位压单数，哪位压双数？”
　　花满楼目盲近二十年，耳力早已练就得超凡入圣，方才花瓣飘落的细微声响，尽数入耳，当即笃定开口：“我压单数，共四百二十七片。”
　　无艳小姐眼中满是惊叹：“花公子竟能尽数听出，实在厉害。”
　　陆小凤却笑着上前，伸手从无艳小姐肩头取下那片遗漏的花瓣，扬了扬道：“花公子听力过人，却忘了这一片，依我看，定然是双数。”
　　众人清点之下，果然是四百二十八片，陆小凤赢了赌局。顷刻间，便有四五位美人簇拥而上，纷纷端着酒杯向陆小凤敬酒，莺声燕语不绝于耳，饶是见惯风月的陆小凤，也被缠得手忙脚乱，狼狈模样惹得花满楼暗自失笑，这还是他头一回见陆小凤这般招架不住。

　　不多时，陆小凤借着追无艳小姐的由头，脱身离去。余下的美人见陆小凤走了，又纷纷转向一旁的花满楼，个个娇声软语，极尽殷勤。花满楼素来温润，却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一时间手足无措，连连推拒，心中又挂念着陆小凤的查案进度，便寻了个由头，匆匆离开了极乐楼。

　　且说陆小凤跟着无艳小姐，言谈间瞥见她肩窝处的斧头刺青，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另一边，司空摘星查探线索时，被昆仑奴阻拦，最终在无艳小姐的帮助下，二人成功逃出极乐楼，陆小凤还寻得一串佛珠，成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花满楼离开极乐楼后，便被花满溪派来的人接回花家堡。书房内，花满溪已等候整夜，花满楼将极乐楼一晚的经历，细细说与兄长听，直言假银票定然是从极乐楼流出。
　　花满溪眉头紧锁，沉吟良久，叹道：“可极乐楼神出鬼没，无人知晓其确切位置，破案之事，终究还要仰仗陆小凤。”说罢，他看向花满楼，又补充道，“你奔波一晚，先回去歇息吧，记得沐浴更衣，再回寝室。”
　　花满楼先是一愣，随即抬手轻嗅衣衫，满是楼中的酒香与胭脂气，瞬间明白了兄长的用意。灵儿身怀有孕，最忌这些浓烈香气，他心中一暖，对着花满溪拱手道谢：“多谢大哥提醒。”

　　此后两日，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联手，带着蒋龙、洛马等捕头，顺藤摸瓜，一举破获假银票案。真相终于大白，幕后黑手竟是捕头洛马，他伙同大通钱庄钱老大，私建极乐楼，暗中印制假银票，扰乱市面；被关押的岳青与女儿霞儿，也被成功解救。

　　假银票案告破，花满溪奉命押送案犯回京复命，陆小凤在花家堡畅饮几日，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百花酿，也辞别花满楼，重回江湖。

　　喧闹多时的花家堡，终于重归平静。花满楼也彻底放下江湖琐事，日日陪伴在赵灵儿身侧，清晨一同去花园漫步，看草木葱茏，听鸟鸣虫吟；午后相对而坐，下棋读书，时光悠然；偶尔兴致上来，二人还会合奏一曲，琴音婉转，满是温情。

　　随着赵灵儿分娩之日日渐临近，腹中胎儿动静愈发清晰，这对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小夫妻，心中满是期待，却也藏着几分初为父母的紧张，静静盼望着孩子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