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鬼缠身了》江敛冬

9、Chapter 09 高中生

　　顺利汽修距离严枭的住处，隔着两条街，一个十字路口，每天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他喜欢在早上的时候，边吃边赶路，正好消食。
　　他和沿路的街坊邻居，少说都混熟了。今天早上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还是要上班的。

　　人潮渐渐散去，严枭难得的从破小区里品出一点凄凉，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拎着行李神色慌张。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浓厚的暗色，连点阳光都没有。

　　严枭心中无奈，转头对陈言说：“估计我今天下班，小区里的人都走完了。”
　　陈言的刘海遮住眉眼，显得有些阴郁：“你真的不考虑去我那里么？”

　　严枭今天穿着黑色皮夹克，宽阔的肩膀让他显得格外英俊。他挑了挑眉：“不去了，对了，晚上下班后我请你吃饭。”
　　陈言幽深的眸子一闪：“好，你下班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平地掀起一股狂风，飞扬的灰尘和树叶，让严枭眯眼，捂着嘴咳嗽。
　　他没想到，抬头就看见陈言挡在他的前面，后背沾着树叶，弯着嘴角看着他。

　　他一愣，没好气地替陈言拍开树叶，有些亲昵揉了把头发，笑起来声音低沉：“挡在我的前面做什么，以为是偶像剧男主呢。”
　　“你才多大。”

　　那样子，真的像把陈言当亲弟弟一样。他们并肩走着，远远一看竟然有些亲密般配，可谁能看见呢，从始至终只有严枭在独行。

　　陈言：“哥，那个……学修车难吗？”
　　“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也没有吧。”陈言像极了不谙世事的青涩大男孩，一举一动都显露着涉世未深。
　　这是他装出来的人……鬼设。
　　“这怎么没有呢？”严枭莞尔。

　　陈言不好意思地挠头，忽然，地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抽动了一下，他瞥向黑雾，细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毛，拿出手机查看消息，装出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语气着急：
　　“哥，今天我恐怕是去不了，学校临时发通知周六补课。”
　　他的眉毛紧紧地皱着，无奈又生气。

　　严枭：“没事的，学习最重要，以后有机会去的。”
　　陈言捧着手机，重重地“嗯”了一声，严枭突然觉得，陈言看着好乖。

　　陈言转头走了，朝着对面公交车站台走去，还不忘记对严枭摆手。
　　严枭轻笑一声，对着陈言告别，在他浑然不知的时候，轻薄的雾气蔓延到站台，陈言渐渐消失了。

　　在某个破旧的拆迁房里。
　　一团不明生物蜷缩在地上，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恶臭，到处是排泄物，蚊虫在盘旋不止，男人浑浊不堪的面容突然狰狞了一下，忽然猖狂大笑，笑完就开始呜咽，他的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血痂，甚至个别地方，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个男人就是钱恒，一切的罪魁祸首。

　　朱安平已经疯了，家破人亡，陈言怎么可能放过钱恒呢？鬼是很难死的，陈言准备一直折磨钱恒，不死不休。

　　一团雾气在门前凝聚化成人形。陈言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洁净的装扮和房间格格不入，转头说：“你的意思是，他刚刚想逃？”

　　黑雾飘进来，叽里咕噜说了好多。
　　“看来还是不够疼，居然还有精力逃走。”陈言眯眼，冷酷地说。
　　“滚出来。”他说。

　　此时，一只面色发青的断头男鬼猛然闪现，麻溜地跪在地上哭泣：“我错了！大人，那是我没看好他，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言没空听他瞎说，“说实话。”

　　“哦哦，附近有人烧纸，我实在没忍住，就……”断头鬼抬了一下脖子（没头），求饶道：“大人，我肯定不会再犯了，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陈言烦躁地皱眉，如果不是你没看好，他早和严枭一起约会了。他一挥手，断头鬼直接魂飞魄散了。

　　“你再去找一个看门的。”他对黑雾吩咐道。
　　黑雾精神抖擞地冲出去！连着门都被带飞了。

　　“砰！”

　　严枭被门声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是他的老板张顺利来了。

　　张顺利长得憨厚老实，为人仗义，严枭初中就认识了对方，相当于他的半个亲人了。
　　他进来的时候就板着一张脸，严枭看出了一点不对劲，于是就问：“怎么了，张叔？”
　　“小严，你还是抓紧搬走吧！”

　　严枭一愣，就知道张叔知道了小区的事情，他一时有点犯难，搬出去他肯定想啊，可是他没钱。而且工资半数以上都用来付他妈的住院费了。

　　“张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命硬，从来就不信这些。”严枭开玩笑地说，只是笑意有点牵强。
　　张顺利无奈地看着他，感慨万千地说：“你上次还问我要什么大师名片呢，现在又跟我扯什么命硬，就属你最会说！”

　　他没好气地拍了拍严枭的肩膀，接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叔给你转两千，就当提前预支工资，等房子的事情弄好了你再慢慢还，你妈那里你也别急，不会有事的。你记得抓紧搬走啊！”

　　严枭怔住，随即一股暖流在心间流转，他点点头，将恩情记住。

　　一道鸣笛打散了严枭沉闷的思绪，是东边街上卖早点的刘大爷。正开着三轮往这里冲，刘大爷一个帅气的漂移，潇洒地停在严枭和张顺利的面前。

　　张顺利吆喝一声，竖起大拇指夸赞，“老刘技术见长啊！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刘大爷爽朗一笑：“那可不！我的身体嘎嘎好！”

　　“小严啊，给我把轮子修一修，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爆胎了，真是见鬼了。”
　　严枭自然答应着，边修边说：“刘大爷，你今天早上做的青菜香菇馅包子，还是那么好吃。”

　　刘大爷开心地眯起眼：“我的手艺可是一绝，干这行三十几年咯。不过早晨我咋没有印象你来过啊？”

　　“别人帮我买的。”
　　“有吗？我记得这个……”刘大爷挠挠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包子就你最爱吃，可是今天好像也就卖出几个啊，剩下的我收拾的时候，还发现少了四个，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居然偷包子！”

　　刘大爷一脸愤然。
　　严枭有点疑惑，他问：“没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去买吗？”

　　刘大爷皱眉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啊，买我包子的人我几乎都眼熟，街坊邻居哪里有不认识的啊？”

　　严枭纳闷，陈言不也是这儿长大的吗？怎么可能没见过？
　　“陈言？难道你不认识吗？”

　　此话一出，周围立马安静了，尤其刘大爷一副见鬼的表情看他。
　　张顺利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就说：“小严，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看一看。”

　　严枭一脸懵逼，“为什么啊？最近也没碰见什么诡异的事情啊！”
　　“什么没碰见，你说的那个陈言是不是平时留着厚刘海，学习成绩挺好的那个孤儿！”刘大爷小声地说，这青天白日的竟然有点发冷，“那个学生啊，早就在上个月被撞死了！”

　　严枭脸色全无，仿佛被钉在当场，仔细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道：“谁有他的照片？”

　　张顺利和刘大爷对视无言，纷纷叹气，还是刘大爷张口说道：“小严，我这三轮车不着急修，你还是抓紧搬走吧！”

　　严枭心里还在挣扎，陈言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像是鬼，他有影子，像人类一样陪他说话，也会笑。他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脑海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

　　怪不得他很少在白天出现，每次有别人在场，他不会出现，十字路口的面包车和货车，上次楼道突然熄灯，以及书店员工的那段话。

　　所有细思极恐的细节在脑海里盘旋，他瞬间恍然大悟，心跳如鼓，紧接而来的是不明所以的恐惧。

　　陈言为什么要接近他？

　　陈言生前，他们不过是泛泛之交，只交谈过一次。

　　严枭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四下无言，张顺利皱了皱眉头，“小严，你很早就碰见了那个陈言吧，我上次和你提过，你的反应很奇怪……”

　　张顺利的话没有说尽，却不言而喻。他拍拍严枭的肩膀，以示安慰。
　　“别害怕，走，去找大师。”

　　严枭莫名回想起他第一次碰见灵异事件时的那通电话。

　　有人对他说：“我会来找你。”
　　那人很有可能是陈言。

　　严枭魂不守舍，想到早上陈言离开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挂念的，那人在他心里，像弟弟一般的存在。
　　居然全都是假的，邻居家的事情，估计和他也有关系。

　　路上，天空暗沉，明明中午却看不见一点阳光，如同严枭的心境般乌云密布。
　　他们来到乌江大桥的桥下时，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严枭一路沉默不言，突然说：“张叔，你说，他为什么接近我？”
　　“吓糊涂了？他又不是人，能有什么道理可言？我们还是找个大师抓紧把他除了吧！”

　　严枭嘴角绷直，像一颗沉默木讷的树，兀自烦扰。

　　倏忽间，一阵电话铃响起，在沉闷的氛围里萦绕不断，来电显示：
　　陈言。

　　严枭面色一白，和张顺利对视一眼，张顺利冲他摇头。
　　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