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鬼缠身了》江敛冬

13、Chapter 13 公交车

　　最近几天实在太忙，严枭这才注意小区居然快搬空了，只剩下楼下的几个老年人没有走，小区里空荡荡的，阴沉又晦暗，严枭刚下楼梯的时候，有位大爷冲他喊道：
　　“哟，两位小伙子去哪啊？”

　　严枭愣住。
　　等一下，为什么这个大爷可以看见陈言？

　　他还没有张口说话，反而是陈言面色如常，像是聊天气一样，“去买点东西吃。”
　　大爷挥了挥手，“行，路上小心一点啊！”

　　陈言再次附和，余光瞥见严枭异样的眼神，“怎么了？”
　　严枭稳住心神，弯唇一笑，“没什么，你喜欢吃蛋糕吗？”
　　“随便买点就好了。”陈言笑道。

　　一路无言，严枭心里怦怦直跳，满脑子的疑惑，为什么那个大爷可以看见陈言？他佯装拿出手机在发消息，实则在搜为什么老人可以看见鬼？

　　手机给出的答案让他一阵发寒：老人在性命垂危的时候，气血枯竭，阳气衰弱，阴阳眼会打开，故而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脏东西。

　　所以那位大爷是要不行了吗？
　　严枭一阵叹息。

　　陈言见他眉头紧锁，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位大爷，好像是身体不好？你和他很熟吗？”
　　严枭摇头：“没有，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陈言再也没有说话，他们走到一家甜品店，他说：“哥，买个小蛋糕就可以啦。”
　　严枭愣住，一丝惋惜在心里荡漾开来，“好，巧克力味喜欢吗？”
　　“嗯。”陈言重重点头。

　　天色渐晚，严枭说要去看望医院的母亲，独自打车就走了，陈言并没有打算跟着去，因为身体不好或者濒死的人可以见到脏东西，虽然已经露馅但还是可以装一下。
　　没法儿真的吃蛋糕，只能吸着味道的陈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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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气里弥漫，严枭盯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消瘦蜡黄的皮包骨，显而易见，女人已经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了。

　　严枭轻轻地喊道：“妈……”
　　女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严枭难掩失望，医生和他说，他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或许某一天，会在睡梦中永远长眠，嘱托严枭没事多来看看她。
　　他握住母亲细瘦的手，低头说：“最近有点忙没来看你，对不起，妈妈。我没瘦，也赚了不少钱。厉害吧？”

　　窗帘轻轻地响动，或许，是母亲的回音，严枭感受到，他妈的指尖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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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叔的顺利汽修暂停营业一周，天光乍亮，严枭就去挂上牌子，特意把自己的战马小电驴拿出来送外卖。
　　平时上班不骑车，一是工作的地方离得近，二是因为可以省下不少电费，多攒一些钱。

　　整整一上午，阳光刺眼到睁不开眼，他满头大汗地在跑外卖。临近黄昏的时候，抢到一个小费十元的单子，按理说会有其他的外卖员眼热的，怎么就让他抢到了？
　　结果定睛一看，哦呦，他住的小区，最近凶名在外的闹鬼传闻，搞得那块地区都快空了。

　　严枭挑眉，看了一眼地址，顿时脑袋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鬼？
　　安和家园7栋2单元312室，不就是他住的地儿，谁潜入他家点外卖了？居然点的是某雪的四季春，少冰五分糖。

　　他眉目一拧，拿到奶茶的时候吸管一插就喝了起来，打算回去抓贼！
　　严枭一路上风驰电掣地开回家，立马冲进屋里，就看见了——悠闲自在的陈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严枭：“？”
　　“你怎么在这里？”
　　陈言笑嘻嘻道：“哥，奶茶好喝吗？”

　　“还行，你怎么来了？”严枭进屋擦汗，接着问：“你哪里的钱？”
　　不是，你一只鬼哪里来的钱？该不会是他的……吧？

　　陈言：“哦，你说这个啊，我从你抽屉翻到的。”
　　严枭：“怎么可能？我从来不会在抽屉放钱的。”

　　陈言勾着嘴唇：“骗你的，这是我的钱，请你喝奶茶，天气很热吧？”
　　严枭一笑：“谢谢啊，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陈言：“如果我说我是想你了呢？”
　　“瞎说什么呢？”严枭愣住，“我得继续去工作了，你呢？”

　　陈言冲电视机扬了一下头，心里想的是：我当然是跟着你啊。
　　他总觉得陈言有点不对劲，态度怪暧昧的，不会终于忍不住，要对他下手了吧？

　　严枭心里怪虚的，但从平时的相处来看，陈言对他还挺好的，完全不像是厉鬼。下午严枭去上班时，心里不上不下，忐忑得要命。

　　晚上，夜幕中找不到一颗繁星，一轮弦月别在夜空上，月光如水在路上流淌，泛着盈盈水光。

　　严枭前脚刚送完一单，就收到一条客户备注：晚上八点在天泽西路站台，等117公交车，经过五站下车，记住，不要和红裙子的女人坐在一起。
　　只是让他送一个快递吗？怎么搞的那么神秘啊？他看完愣住，这是有人恶搞吗？打赏100元，但是他已经狠狠心动了。

　　现在距离八点还剩四十三分钟，严枭领完快递就出发前往天泽西路，越是靠近目的地，就越是人烟稀少，他把车停在路边。
　　站台只有一个牌子，连个正儿八经的座椅都没有，四下望一圈，附近也没什么建筑物，空荡荡的草丛在不停地随风晃荡。

　　夜越来越深了，严枭打了个喷嚏，将衣服的拉链拉上，抬眼看向远处的路口，只见路口被浓郁的雾气遮住，空气中弥漫着腥冷的味道。他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想一想那一百块，还是硬着头皮等公交车。
　　“叮”的一声，手机上的八点闹铃响了，还是没看见公交车的影子。

　　冷白的光线勉强驱散浓雾，方圆十里就严枭一个活人，他实在害怕，打算放首正能量的歌曲壮壮胆子，倏然间，空荡的站台被两束灯光照亮，他抬头望去——
　　深红的117数字渐渐跑进视野，严枭站了起来，掏出两块硬币准备上车投入。

　　谁料公交车停下的时候，衣袖突然被一个驼背的大爷拽住了，他当即转头，没想到那个大爷他居然认识！
　　大爷擦了把头上的虚汗：“哎呀，差点没赶上，多亏了有你啊！”

　　严枭给老人家让路：“大爷是你啊。”
　　大爷颤颤巍巍地爬上公交车，闻言扭头瞟了一眼，恍然大悟：“是你啊，大半夜的少出门，去去！抓紧回家。”

　　这位大爷挥手驱赶，交上钱后正要落座。
　　紧跟而来的严枭不知道大爷怎么了，关键他这不是在送外卖吗？无奈摇头一笑扔进去两块钱。

　　转头时，司机冷冰冰的脸看向严枭，表情木讷空洞：“给钱！”
　　严枭疑惑道：“我给过了。”
　　司机重复道：“给钱！”
　　这番诡异的样子惹得他手心直冒汗，试探道：“什么钱？”

　　司机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凝视他，司机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严枭看，不一会儿就说：“时间到了，没钱就下车。”
　　严枭正要据理力争，大爷的声音插了进来，“就几块钱啊，咋？没人给你烧啊？上次见生龙活虎的，好端端你咋就死了？”

　　严枭：“？”
　　他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目光看向乘客们，一位手提蛇皮袋的农民工，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女孩子，母亲头抵在车窗睡觉，没有其余乘客了。

　　沉闷死寂的氛围让他胸口一紧，严枭意识到，自己可能坐上一辆灵异公交车，他并不知道车上有谁是死的，有谁是活的。

　　他下意识地不敢吭声，随口糊弄道：“他们都……”
　　大爷摇头，唉叹一声，坐在公交车的前头。

　　他虽然感谢大爷的好心，但没那个胆子坐在鬼的旁边，他特意选了一个周围‘人’少的地方落座，还坐在外面，毕竟客户备注上写着不要和红裙子的女人坐在一起，有人来就说不让坐。

　　117路公交车呼哧呼哧地开动起来，大家都很安静，上车后的大爷也没和严枭主动聊天，他默默地看向车窗外面。
　　雾气彻底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听见了唢呐声，忽远忽近，尖锐刺耳，听见后莫名让人心慌。

　　怎么还没有到下一站？
　　严枭拿起手机看时间，20:16。

　　他的目光瞄了一眼客户要送的快递，黑色的塑料袋裹着方方正正的盒子，也没心思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想经过五站后回家，这一切实在太过诡异了。
　　严枭想了半天，决定搜一搜这路公交车，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听说过？

　　他正要掏出手机，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拽住了他的衣袖，严枭转头看见女孩，温声问道：“怎么了？”
　　小女孩盯着一张无故软萌的脸蛋，声音清脆：“哥哥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严枭皱眉回想到，上车时，这个女孩子不是在她妈妈的怀里吗？
　　“你妈妈刚才不是一直抱着你吗？”严枭说。
　　女孩子歪头，眼里浮现出直白的疑惑，“真的吗？可是我没见到妈妈啊。”

　　严枭点头，打算支开小女孩，毕竟谁知道是女孩子是人还是鬼，“你再仔细想一想，估计你妈妈有事呢，马上就会回来的。”
　　这时，小女孩抬眸，视线好像落在了严枭旁边的座位上，“姐姐，你看见我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