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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没见过这 ...

  •   二楼消毒间的旁边,是个小小的办公室,里面摆放着一张电动按摩椅,几乎占去了这房间一半的面积,旁边的架子上摆了些杂物,看起来像是搓澡师傅们日常休息的地方,性质与大剧院那个工具间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相对宽敞一些。

      “怎么弄的?”老孙随手一指,示意梁浩民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去架子上翻出来一包医疗用品。

      梁浩民回应得还算仔细:“赶交通的时候,行李箱轮子卡住,绊了一跤。”

      老孙手里摆弄着医疗包,漫不经心地瞥向他那条腿上各处乌青的散伤,心忖:这腿上显然是刚被人踹了一顿啊,但既然他有意遮过去,想来北海也不会惹出大麻烦,老孙也就不多问了:“你还挺仗义...怕不怕疼?”

      “不怕,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梁浩民说的是脚腕。

      “你那不叫感觉不到,是已经疼麻了,拖得太久啦,也就是遇见我,其他人可不敢给你上手,”老孙点了火机,用镊子夹着一根长针,上上下下烧了几圈:“我这里条件有限,你得忍着点。”

      手起针落,先是一股透明的液体流了出来,而后是红的血。老孙迅速收针,用泡了碘伏的棉棒在针孔旁边慢慢打着圈,又挤出一些深红的液体出来,而后再换棉签,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来来回回用掉了半盒碘伏棉棒。

      热痛逐渐袭来,脚踝伤处的神经一抽一抽地疼,梁浩民咬着嘴唇,没出声。

      老孙觉得到这时候,他也该有痛感了,可瞧着他把嘴唇咬得发白也没吭一声,想起北海说过这孩子脸皮薄,好心道:“你这小孩儿,痛就喊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扎没扎到位?”

      梁浩民这才哼出声来:“有点疼。”

      “知道疼了就好。这皮下的积液啊,每个人吸收的速度不一样,千万不能大意,有的小问题拖着,就变成大问题了。待会儿我再给你穴位上扎几针,疏通一下经络,加快一下吸收。”老孙按了下遥控器,把按摩椅调成了躺平的角度,让梁浩民掀开上衣侧躺着,从他腰臀而下挑了几个穴位,唰唰下了七八针,“就这么躺着别动啊,等二十分钟以后,我回来取针。”

      老孙走出去时,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梁浩民这才“嘶哈”一声,抓住按摩椅的把手,把疼得扭曲的脸,朝下埋进了按摩椅头枕的内侧。但项北海给他躲起来喊疼的时间,大约也只有一分钟。

      “真行,老孙说你一声没吭啊,他以前治我们的时候,下手可重了,他有没有对你轻一点啊?”项北海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开个门的功夫,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

      梁浩民来不及调整,一只惨白得爆着青筋的手,还哆哆嗦嗦地抓着椅子,脸上渗出的一层细汗还来不及擦,最打脸的是,他的视线里已经是雾濛濛的一片,这让他很难解释,到底是不是因为汗水流进了眼睛里。他只好将本就侧躺着的身子,快速朝按摩椅的边缘蜷缩了一下,将脸朝头枕下又埋了埋,像只骄傲的鸵鸟,把自己狼狈而幼稚地藏了起来。

      项北海站在按摩椅旁,瞧着他上衣被翻开一半,短裤也因为臀部要扎针而向下扒开了些,露出来的侧身腰臀,形成了一个白皙光滑的曲线,一时傻在那了。

      他没见过这种啊!

      往日在武校,训练的时候,大家也常光着膀子,他见惯了的,是厚实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大腿肌...师兄弟们见了面,总是暗中较劲,要比比谁的肌肉练得更好。

      所以即便大家赤身相对,有的也只是攀比心,根本生不出任何羞耻心来。但是此刻,看着蜷缩起来的梁浩民,他脸上忽然烧得很!

      其实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在澡堂子里打零工的时候,他也手搓过好些个老少爷们,但大家各有各的皮糙肉厚,他恨不能把手心里的老茧擦出火星子,也要给客人们搓出皴来。

      但如果是梁浩民这种,他万万下不去手。

      可能是安静得太久,梁浩民敏感地把翻起的上衣朝肚皮下推了推。

      “小心!那有根针。”项北海拦了一下,没控制住力道,反而将他的上衣朝更上面翻去了,冒冒失失地又朝下拉回原位,找补了一句:“那什么,你再坚持一下。”

      梁浩民没力气跟他计较,但有了刚才的动作,身体喘伏了几下,露出来的肚皮瘪瘪扁扁,随着他深呼吸调整状态时,颤抖着伸缩了一下。

      项北海心里瞬间好不自责:怎么就忘了,他还饿着肚子!

      “你等着,我去外面给你弄点吃的。”项北海一阵风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不吃...”梁浩民这会儿的腿脚,一抽一抽得疼,哪吃得下东西。

      等到老孙回来拔针的时候,项北海还没回来。

      “我给你脚上绑了绷带,加一下压。等回家以后啊,你得把腿抬高了睡觉,这两天就静养吧,两天以后再来给我瞧一眼,如果你来不了,让北海拍两张照片给我也行。只要没加重,就是好事;如果情况不对,还是得赶快去医院!”

      “要两天么?”梁浩民有些为难。

      老孙绷着脸:“看你年轻,我才说两天。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弄大了毛病,我可不负责啊!”

      梁浩民低着头,表情有些沮丧,还有些无措。

      老孙看透了眼前这小孩儿的心思:“我看你这样子啊,是听不进我的话,北海那熊货呢?你可别乱跑,在这等着啊!”

      为了不砸自己的招牌,老孙觉得有必要去耳提面命一下项北海。

      ......

      “人呢?”

      项北海拎着两袋打好包的饭盒回来的时候,发现按摩椅上已经没人了。急三火四得把二楼找了一圈,跟老孙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朝楼下的更衣室奔去。

      还好,梁浩民因为脚上绑着绷带,穿不进原来的鞋子,卡在柜子前了。

      “你急什么?害我好找!”项北海有些气,但很快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毛衣来,随手一卷,在梁浩民的伤脚上包了几圈,然后将两个毛衣袖子在他脚腕上打了个死结,“甭穿鞋了,待会儿我背着你。”

      好好一件毛衣,就这么被弄脏了。

      梁浩民也不多话,低头去拆那毛衣袖子,被项北海没好气地扬手一挡,差点没把他半只胳膊撅翻。

      “还想穿鞋?老孙说没说过,让你制动观察两天?你到底有数没数啊!”项北海一边快速穿自己的衣服,一边不忘数落身旁的梁浩民:“反正,老孙的招牌,不能砸你手里,今天是我把你带来的,我就得对这事负责。你不就是急着回大剧院?我也不拦着你,我背你去就是了!你不当我是哥们儿,我还当你是哥们儿呢...真是白眼狼啊,我给你买个饭的功夫,你就把我撇了?我可真是上赶着,我欠你的啊!”

      被他数落一番,梁浩民没好意思接过那两袋饭盒,脸上泛着红:“对不住,算我欠你的。你不用管我,我打车回去。”说着,撑着柜子,单腿站了起来,“毛衣,还有羽绒服,我以后赔你。”

      而后,转身就走,单腿跳着走,手里还拎着一只鞋子。

      项北海匆匆穿好了衣服,看他一蹦一蹦地往外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拎起饭盒袋子,慢吞吞地跟了上去。他倒没有坚持去背梁浩民,只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默不作声。

      梁浩民单腿吃力,执拗地蹦到墙边去,一只手手扶着墙面,往大厅外面蹦,他回头看了一眼项北海。

      项北海扭过头去,把外套帽子戴好,故意不跟他对视。

      “你不回家吗?”快蹦到大门口时,梁浩民忍不住转身问他。

      “你管我?”项北海双手插兜,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少穿了一件毛衣,大门口的冷风钻进怀里,还真有点冻人。

      梁浩民知趣地闭了嘴,扶着旋转门的门框,慢悠悠转了出去,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身边无依无傍的,他只好把裹着毛衣的那只脚,轻飘飘地踩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身子歪斜着。

      项北海站在他身边,戴着帽子,依然不正眼瞧他,但也不走。

      “你也等车?”梁浩民又忍不住,转过脸来问他。

      项北海不回话,但快速伸手,把梁浩民身上羽绒服的帽子朝他头顶一盖,包住了他冒着热气的脑袋,也挡住了他半张脸。

      梁浩民知道他有气,这么一来,摆明是不想和自己说话了,只好抿着嘴,正了正帽檐,回头朝路口望去,只盼着出租车早点来。

      很快,一辆出租车开过来,放下两位乘客,便空车了。项北海双手插兜,没接上去,甚至还向后退了退。

      “你俩走不走?”出租车司机按了下喇叭,默认他俩是一起的。

      “你不上?”梁浩民又问他。

      项北海发现了,只要自己不说话,梁浩民就会说话。

      梁浩民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钻进了后排,刚准备伸手关车门,被项北海蹿起一个箭步,朝他屁股上一怼,也跟着蹭了上来。

      项北海的大腿,像根铁棍,力道大得快要把他挤扁了,梁浩民只好扶着自己的伤腿,向里面的位子倒腾了一下。

      出租车司机:“俩小子,去哪儿啊?”

      项北海这时又做起主来:“大剧院!”

      梁浩民皱着眉头。

      “怎么弄的,在澡堂子里摔了?”出租车司机开着车,闲聊了起来。

      梁浩民抿着嘴,苦笑了一下。项北海倒很干脆的:“嗯!他不老实,活该!”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情况,笑起来:“武校的,那是老实不了...诶?你俩没去将军山实习啊?听说今年冬天的门票卖得不错,好些个外地人都跑过来玩。”

      项北海不能让司机师傅的话掉地上,有问必答:“去了,景区弄了个三国主题的实景演出,我们武校表演班的同学都在里面演NPC。”

      司机点着头:“早该这样了,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玩这种。前两天,我从机场拉了几个客人,一听就是专业拍戏的,将军山请这些人来指导,那是要搞点名堂出来的。嗨,我们也不管那些,只要游客多了,那咱们春江市各行各业都跟着好啊!”

      项北海想了想,应该还是武校师生去西班牙演出交换来的合作,他对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兴趣,一路上胡答胡应地陪着司机聊天,对身旁的梁浩民置若罔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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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点个收藏吧~ 专栏预收文《硬颈》:乱臣贼子 + 倒台皇帝 文官一张嘴,皇帝跑断腿。 新帝年轻,登基不到一个月,皇位还没有坐热,就被戍边的老藩王造了反。靠着旧臣死谏,新帝保住了命,被判了个流放边陲。老藩王不得不放,但又不得不防,难为他这时想到自己还有个弃武从文的庶子,一脚把这庶子也踹去了边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