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我那哥们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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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北海的手掌心，粗糙磨砺，但是暖和得像只小火炉：“这都肿起来了！唉，错过了正骨的时候，得想办法，先把里面的水肿消一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
梁浩民并没期待他真的会正骨，语气淡然而坚定：“谢谢，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不去啊？”项北海不理解，转而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你不是回来探亲的么，就没人管管你吗？”黑暗里，他看不清梁浩民的脸，无法通过对方的表情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但感觉到手心里攥着的脚腕，不自在得扭了扭。
呵，梁浩民对他的力量，恐怕还一无所知。他松开了那只覆在脚腕上的手，用力向上一搓，趁乱搓开了梁浩民的裤筒，朝小腿肚的位置捏去，果然捏到了几副零散的创可贴。靠，那几个穿西装的真是歹毒，存心踢梁浩民这条腿！
“呃...”梁浩民闷哼了一声，脚腕早已肿得没什么痛觉了，但腿上的乌青却是新鲜的，被他鲁莽地寻捏了一圈，差点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弄疼你了？”项北海有些后悔，刚才下手没轻没重的。挨打时，梁浩民都没吭一声，刚才他急着找答案，倒是把人家掐得喊出声了，真是罪过！
趁他慌张地松了手劲，梁浩民把腿收了回去，对他的问话，依然没什么回应。
老平说得没错，梁浩民一定藏着事呢！这人哪都好，就是太特么高冷了，让他找不到突破口，真叫他郁闷。项北海垂着双手，缓缓靠上椅背，试图让自己与对方的脸，距离拉近一些，这样至少可以让他抓到身旁一些隐晦的叹息声。
“你是不是很烦我？”项北海扭头问身边人时，自然地将大腿一分，膝盖轻轻碰上了对方的膝盖，这倒不是故意的，他坐姿一向豪迈惯了。
“不是。”梁浩民总算正面回答了，但显然言不由衷，因为他同时挪开了被项北海无意识触碰的膝盖。
其实他并不讨厌项北海，他的冷淡，只是因为无暇分神，以及避免连累。从项北海在这工具间里的行为和语言来看，他知道项北海已经发现了什么，而项北海好心替他掩饰的语言，也并不高明，对此，他心知肚明。
但出现的时间不对，就什么都不对了。
“真的？那咱俩冰释前嫌，就是哥们儿了！”项北海开心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称不上有什么“前嫌”，那些小误会不过是因为大家个性不同，但过于热情的朋友，总让人招架不住，梁浩民把椅子默默朝旁边搬了搬。
项北海钝感力十足，一味快乐，追着他打闹似的，把椅子又贴上来：“梁浩民，等天亮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明天还要做事。”梁浩民这样拒绝他，既婉转又直接。
但这些话术，对项北海毫无作用。
“那就早去早回，来得及！”项北海不仅自作主张，而且草率地拍了拍自己厚实的手臂，“呐，上次在飞机上，算我欠你的。这回，我让你靠着睡！”
“你不欠什么，我自己可以。”梁浩民刚才搬凳子时，已经靠上了两面墙的夹角，对他来说，这和靠着舷窗的经济舱座位没什么差别。
项北海心想：嘿，哥们儿太慢热了！
......
站在【大众洗浴】门口的这一刻，梁浩民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进来啊！”项北海站在柜台前，手里接过两张票，转头朝门外，大声地招呼他。
梁浩民尴尬地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诶？你走什么，来都来了！”项北海一个箭步冲出来，拽着他身上的羽绒服帽子，将他转了个圈，搂着他的肩膀，半推半搡地拽了回来，“大澡堂子，没洗过啊？也是，你在国外，享受不到！”
“我还是，不进去了。”梁浩民脚步越来越虚浮。
项北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你现在这腿脚，还想不想好了？你信我，我们以前挨了打，受了伤，都到这里来活血！里面有个搓澡的老头儿，什么跌打损伤都能治，有时候试试土办法，比去医院好得快！”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梁浩民没再挣扎：澡票20块钱，比去医院便宜多了，他还挤得出。
只是进澡堂的头一件事是换衣服，这让他有些为难。传统的大澡堂，换衣间里根本没什么格挡，老老少少们赤条条地脱了衣服，岁数大一点的，在下半身系一条白色的澡巾，小孩子们则干脆光溜溜、白花花的。
也不知是不是澡堂里热气蒸的，梁浩民的耳朵很快红了起来，跟在项北海身后，眼睛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项北海走到一个衣柜前，停了下来，从里面捡起一套绿底红花的汗蒸服，转身一扔，盖在他头上，嘿嘿笑起来：“至于么！”
只要有的穿，还挑什么花色。
项北海腰间系着一条澡巾，和其他老少爷们儿一样，大大方方地裸着膀子，背对着他，站在他身前，替他挡着光线。肩膀是宽厚的，身材也是高大的，但在进进出出的澡堂里，其实也挡不住什么，不过是掩耳盗铃，反倒惹得几个经过他们的大哥侧目来看，但大哥们的视线转移得很快，默契地对项北海笑一笑，转身就走进澡池里去了。
这里面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也没一个认识他，所以只要项北海看不见，梁浩民倒也能在大庭广众下，快手快脚地换好衣服。
“好了。”
梁浩民穿着短衣短裤，露出了皮肤，他的肤色比项北海白了不止几个色差，除了那条受伤的腿，青一块、红一块的。
“操！”
项北海不怎么说脏话，即使说也不会这么直白，比如他最多说一句【特么的】而不说【他妈的】，他说【靠】而不说【操】，但这会儿他蹲下来，搂起梁浩民的短裤，朝大腿上去查看时，忍不住就骂出了脏字。
昨晚，梁浩民穿着长裤子，他没能往上探，还以为只是小腿有伤呢！
他这姿势，有点奇怪。
梁浩民向下扽着绿底红花的裤子：“擦破点皮。”
哥们儿嘴太硬了！
项北海叉着腰站起来时，差点忍不住当面揭穿他，到底咬了咬下嘴唇，把话生生憋了回去。
二楼人少些，项北海带着他穿过桑拿区、游戏区，直奔里面的VIP搓澡间，熟门熟路地掀开了门口的半张浴帘：“老孙？老孙！”
“这这这儿，喊什么喊！”搓澡间是一个长方形的筒子屋，里面有序地摆着一张张防水的小床，已经有几个客人在上面躺着，身旁的搓澡工正弯腰忙着给客人们擦洗，老孙就站在最里面一张小床边，不耐烦地转身应了一句，又回头忙起来，嘴里念叨着：“这小子，怎么大清早的就来？”
看项北海跑过来，老孙随手从脖子上摘下一条湿哒哒的擦澡巾，甩到他肩膀上。项北海很自然地接过来，站在客人的小腿边，上手擦起来。
那客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半大小子，手上还有点巧劲，也就没说什么，又埋头朝下享受起来。
老孙忙得头也不太抬：“我说，你小子不是去将军山实习了吗？怎么又跑我这儿来？跟你说了多少回，年轻人是有力气，但也不能太贪，身体吃不消的，你小子这回又差多少钱？嗨，我也多余问，自己去柜子里拿吧，拿了就走，别在我这添乱啊！”
项北海指了指门口一个绿底红花的少年：“老孙，不是我，是我一哥们儿。”
老孙直起腰来，眯着眼朝门口打望了一下：“不行，就那嫩胳膊细腿儿的，干不了这活，花架子！”
项北海趁他转身的时候，一个蹿步，彻底接管了老孙手里的活：“哎呀，我俩不是来打工的，那哥们儿脚肿了，老孙你江湖救个急呗，嘿嘿...”
老孙踹了他屁股一脚：“又在外面打架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平！”
“冤枉啊！我没有，不是我啊...”项北海撅着屁股，拾掇腰上的澡巾，刚才差点被老孙一脚踹散，“真不是我，你一看就知道，都肿好几天了。”
老孙捏着项北海的后脖颈：“你要是敢耍老子，我可找老平收拾你！”
“我真不敢，”项北海缩着脖子，态度还算诚恳：“老孙，我那哥们儿脸皮薄，待会儿给他下手时轻点啊...”
梁浩民远远看着他好像受了大人的欺负，拐着脚向里走了几步。
老孙回头看了一眼梁浩民，那孩子从里到外透着股文弱气，一瞧就不是武校出来的，更不可能是北海这熊货的哥们儿了，八成还是这小子撒谎。唉，算了，总不好真的叫老平过来罚他，好歹看在快过年的份上吧...老孙最后拍了一下项北海脑袋瓜子：“你有几个哥们儿，我还不知道？快过年了，少在外面惹事，就这一回啊，下不为例！”
看着老孙松了手，朝自己这边走来，梁浩民才停了下来。
老孙瞥了一眼梁浩民的脚腕，大手一挥：“跟我来吧。”
梁浩民还瞧着项北海的方向：“他不走吗？”
老孙：“他走了，活谁干？”
项北海弯着腰，正卖着力气给客人擦澡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