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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邓布利 ...

  •   邓布利多的人影立在黑石上方,银白色的光从地面慢慢升起来。他看起来比校长办公室画像里的更老,也更累,可那双眼睛从半透明的镜片后面望过来,仍然清亮。

      “你长高了。”他说。

      哈利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他设想过很多次和邓布利多再见面的场景,没想过会是在这里,更没想过会是一块石头替他说话。

      “您留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哈利问。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赫敏、罗恩,最后停在安妮身上。

      “特.朗普小姐。”他微微点头,“谢谢你能来。这扇门只为你这样的人开。”

      安妮走上前,“你早就知道我会和哈利一起到这里?”

      “我知道会有一个从两个世界里都离开过的人,把他带到这里。”邓布利多说,“那个人不一定是特定的某个学生。但当你决定从美国回来,当你答应帮助哈利他们时,我就知道,这条路会把你卷进来。”

      安妮想说“你甚至不认识我”,但话没出口。邓布利多这样的人,似乎不需要真正认识谁,也能看见那个人的轨迹。

      “先生,”赫敏向前走了一步,“那块石头……能说多久?我们能问多少?”

      “能说到它想说完为止。”邓布利多的人影轻轻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不过,我们最好快一点。这间屋子在霍格沃茨的‘外侧’,时间流速和城堡里不一样,但不会永远一样。”

      “外侧?”罗恩小声重复,“我们这是出了城堡?出到哪儿了?”

      “还在城堡里。只是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邓布利多说,“这里是我在发现有求必应屋之后,又花很多年才找到的地方。我把它叫作‘回音室’。”

      “回音室。”赫敏重复着,几乎是不自觉地往黑石凑近了些。

      “我留下的这枚‘回音石’,只录下了一段回忆。”邓布利多的影像开始缓慢地围绕黑石踱步,脚步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是我和斯内普教授最后一次完整交谈。但这段记忆里有一个地方,我必须让你亲自看见。”

      哈利的手握成了拳头。“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等你站到它面前,才可能相信。”邓布利多看着他,神色怜悯,而都有带着一丝歉意,“哈利,好孩子,你一直问我,最后一个魂器是什么。我现在回答你。”

      房间里的白光开始变暗,像一扇门缓缓合上。黑石表面的银色慢慢涌起,包住邓布利多的影像。下一秒,周围的墙壁消失了,他们像被抛进另一个人记忆的海里。眼前不再是空旷的回音室,而是一间狭小、破旧的办公室。壁炉里烧着低矮的火,桌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只墨水瓶。窗外的天色暗得发蓝,像要下雪。

      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面。斯内普站在他对面,双手垂在身侧,脸色苍白。

      “我必须告诉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像是从水底传来,“他伤疤又开始疼了。经常是夜里。他看见那条蛇,也看见黑魔头在笑。这种连接在增强。”

      “我知道。”斯内普说。

      “你配的那些药剂只能压制,不能根除。”邓布利多继续说,“现在的问题并不是他会不会被黑魔头看见,而是黑魔头会不会先发现,他究竟在那孩子身上留下了什么。”

      斯内普没有接话。火光把他半边脸照成红色,另半边陷在黑暗里。

      “你在瞒我。”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我没有。”

      “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西弗勒斯。”

      斯内普走到桌边,从袍子内侧取出一个小瓶,放在邓布利多面前。那里面装着一种银灰色的液体,和冥想盆里的记忆不同,更暗,更沉,像水银里掺了灰。

      “这是什么?”

      “证据。”斯内普说,“黑魔头把一部分灵魂留在了他身体里。我分离不出来,你也不行,我们都没有那个能力。”

      邓布利多拿起那个瓶子,却没有打开。他只是看着斯内普,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第七个魂器,是哈利自己。”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记忆之外再次响起。

      画面开始碎裂,办公室消失了,斯内普的脸也消失了。他们重新回到回音室,黑石还立在那里,邓布利多的影像又浮了出来,只是更淡了。

      “准确地说,不是哈利。”他轻轻叹了口气,“是他伤疤里的那片灵魂。黑魔头在那晚无意中制造了它。正因为这样,他无法感知到它,也无法像对待其他魂器那样掌控它。那一片灵魂太小,太碎。但它仍然连着黑魔头,也连着哈利。”

      哈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所以,必须毁掉它。”

      邓布利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知道怎么毁掉它吗?”他问。

      “蛇怪毒牙。”哈利说。

      “或者,格兰芬多的宝剑。”邓布利多说,“但东西只是载体,它们伤不到灵魂本身。真正能让那片灵魂离开你的,只有一件东西。”

      “什么?”

      “死亡。”邓布利多说,“你的死亡,或者,来自黑魔头本人的、带着毁灭意图的索命咒。”

      赫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罗恩也被吓得面色煞白。

      “你是说,他必须被杀一次?”罗恩的声音尖起来,“你疯了!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说,死了留个石头在这里告诉我们他得死?”

      “抱歉,孩子。我当时没有那个勇气。”邓布利多的影像更淡了,像要融进墙壁里,“我只是他留给你的一个回音,我把我当时无法说出口的判断放在这里。”

      “可你依旧让哈利去死!”罗恩上前一步,被赫敏拉住了。

      “没有人有权利路费牛他人的生死。”邓布利多看向哈利,“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那片灵魂,以为哈利死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寂。

      “我不明白。”哈利忍不住开口。

      “黑魔头用你的血复活了自己。只要那血还在,你就有活下来的可能。”邓布利多说,“但前提是,必须由他亲手完成那一步。必须是他的魔杖,必须是索命咒。否则,灵魂碎片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得救。”

      “你连这都算到了?”哈利的嘴唇在发抖,“你留下这些,就是告诉我,我要走过去,站着不动,让他杀我。”

      “我是告诉你,你有选择。”邓布利多的影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个轮廓,“你可以转身走出这扇门,和他们一起藏起来,等别人去结束这场战争。你也可以……”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白光彻底散了,黑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冰冷而坚硬。整个回音室里,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罗恩一脚踢在黑石上,“他说完再走啊!”

      黑石纹丝不动。那脚踢得不轻,罗恩自己倒吸了口冷气。

      赫敏扶住哈利的胳膊,怕他倒下去。哈利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像被钉在地板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弯下腰,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金色飞贼,把它放回口袋。

      “我们回霍格沃茨。”他说。

      “回哪儿?”罗恩几乎是在吼,“你听没听清楚?你还要回去?回去找谁?伏地魔?让他杀你?”

      “他总要来霍格沃茨。”哈利的语气异常平静,“他来找老魔杖,来找斯内普,来找我。最终那一战只会在霍格沃茨结束。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来找我。”

      “所以你就提前去那儿等他?”罗恩声音发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转过头,看着他,“我要去拿邓布利多真正留给我的东西。金色飞贼里,是复活石。他留了那个给我。他知道我需要它。”

      罗恩愣住了。

      “复活石。”赫敏的眼睛睁大了,“三圣器之一。能让人……能让人看见死去的人。”

      “能让我走到最后的时候,不是孤身一人。”哈利说。

      安妮靠在门边,看他们三个像三根被同一阵风吹弯的草,又因为同一股力量直起来。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和她是不一样的。他们是真的会为自己的世界去死的。而她还在想,想她是不是也该有那样的勇气,想当她结束这一切的时候,还有没有勇气再次面对自己的家人。

      “门开了。”赫敏忽然说。

      那扇没有把手的门,又无声地向内滑开。白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比进来时更亮。

      四个人从回音室出来。走廊里已经过了正午,阳光从侧窗斜照下来,把画像们的脸晒得半明半暗。

      “先去有求必应屋。”哈利说,“我们需要食物,也需要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他们贴着墙根往有求必应屋走。经过大钟时,钟面的指针刚好一起指向十二。八楼安静得有些过分,像整座城堡都屏住了呼吸。

      哈利走了三遍,门出现。他们进去后,有求必应屋没有像往常那样堆满垃圾,而是变成了一间很小的、点着蜡烛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旧桌,四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还温着的茶,和四个洗得不算太干净的杯子。像有人早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提前摆好了这些。

      “哈利·波特需要什么,有求必应屋就给什么。”赫敏低声说,端起茶壶,真的倒出了热茶。

      他们坐下来,一人捧着一个杯子。茶又浓又苦,像陈年的树叶泡出来的,但热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我需要把金色飞贼打开。”哈利说。

      “现在?”赫敏问。

      “现在。”哈利说着把金色飞贼放在桌上。

      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到飞贼表面。飞贼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极轻的气流吹动,表面浮起一行极小的字。

      “我在结束时打开。”

      安妮看着那行字,心头微跳。这是原著里早就让她记住的句子,可此刻,它从一个被真正握住的金色飞贼上浮现出来,像一句从死神嘴里递出来的低语。

      哈利伸出手指,把飞贼轻轻一按。金属壳弹开,里面躺着一颗极小的、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细如发丝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极暗的银光。

      复活石。

      没有人说话。连罗恩都没有。

      哈利把石头握在手心,又松开,看着它在灯下安静地躺在掌心。

      “今晚,”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众人,“我们回霍格沃茨的主楼,去找斯内普。”

      “为什么是今晚?”罗恩问。

      “因为过了今晚,学校就不再是斯内普的了。”哈利说,“今天早上,我在格里莫广场收到消息。麦格已经回到城堡,凤凰社的人在霍格莫德集合。伏地魔最迟明天就会来。我们要在他到之前,把斯内普赶出霍格沃茨,把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呢?”赫敏问。

      “然后,”哈利抿了抿嘴,“我们只有等待。”

      有求必应屋里的蜡烛忽地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动,屋里的气氛一时变得难以捉摸。

      安妮把冷掉的茶喝干,看着桌上那一小圈烛光。她心里清楚,按照原著剧情,今晚霍格沃茨就要进入最后的准备。伏地魔会来,斯内普会离开,麦格会接管学校,而哈利将带着复活石走向禁林。

      她在心里默算那些已毁的魂器:日记、戒指、冠冕、挂坠盒,金杯沉在河底,纳吉尼还跟在伏地魔身边。最后一个是哈利自己,还有那条蛇。

      “我今晚跟你们一起。”她放下杯子。

      哈利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最终只点了下头。

      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掏出活点地图,在桌上铺开。地图上的墨迹像细密的蚁群,缓慢而警觉地移动。有几处名字是新的,也有几处已经空了。

      “有人已经在校内集会。”赫敏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拉文克劳高塔入口,还有赫奇帕奇地窖附近,都有人。是学生,不是巡逻的食死徒。”

      “他们也知道,今晚要变天了。”罗恩低声说。

      外面的风把一扇没关好的窗吹得“啪”地响了一声,有求必应屋的墙壁似乎也极轻地颤了一下。霍格沃茨像一艘被拉紧了缆绳的旧船,在暴风雨来临前,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哈利站起来,把魔杖插进袖子。

      “走吧。”他说。

      他们从有求必应屋出来时,走廊里已经不再空荡。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从拐角探出头,看见他们,又惊又喜地缩回去。赫敏对其中一个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他们朝着大理石楼梯走去,脚步很轻,又很快。霍格沃茨的夜从四面围上来,城堡却从这黑里透出一点极微弱的的光。

      他们沿着大理石楼梯往下走。霍格沃茨正在从沉睡里醒来,像石头深处有什么东西慢慢翻过身。走廊里的画像全都醒了,人物在各自的画框里来回奔走,有人从这幅画跑进那幅画里,到处是乱糟糟的一团。

      安妮夹在人群里,被几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学生推着往前走。他们认出了哈利,却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隔几步跟着。

      “波特回来了。”有人低声说。声音像水波一样往两边扩散,压低了,却传得很快。

      赫敏走在前头,一边看着活点地图,一边快速对旁边的拉文德·布朗说话。罗恩被两个四年级学生架着,石膏上又添了一道新裂纹,但他没喊痛,只在经过一扇窗户时朝外看了一眼。

      霍格沃茨的场地已经不像白天那样平静了。月光从云层后漏下来,能看见禁林上方的天边泛着一种极淡的暗红,像是极远处有人在点火。几个披斗篷的黑影在城堡外墙下快速移动。

      “他们比我们想象得快。”哈利站在楼梯转角,看向赫敏:“麦格教授在哪儿?”

      “麦格教授已经在礼堂了。”拉文德·布朗说,“她在清点可以战斗的高年级学生。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在。”

      “那我去礼堂。”哈利说完,转头看了安妮一眼,“你跟我们一起吗?”

      安妮点了一下头。她没时间想更多了。楼梯向下移动,空气里霍格沃茨城堡特有的蜡烛和石墙气味渐渐淡了,另一种味道浮上来,像陈旧铁皮和烧焦的木柴混合在一起,她知道,那是战争的味道。

      礼堂里人很多,长桌被推到墙边,椅子胡乱靠在一起。几个教授站在台上,麦格在说话,声音不高,却压过整个大厅的嘈杂。

      “……所有三年级以下的学生都必须离开。级长负责带他们从赫奇帕奇地下通道到霍格莫德。凤凰社的人在猪头酒吧外接应。”麦格的目光扫过人群,“我们会尽可能拖住黑魔头的军队,但你们必须明白,今晚不是演习。”

      “麦格教授。”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去,门口站着哈利。大厅里的低语像被人按下了一个开关,瞬间停了。

      “波特。”麦格的神色只缓了一瞬,很快又绷紧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跑了,但也没有。”哈利走到台前,声音洪亮,但神色镇定,“我回到这里。是因为有些事,必须在今晚做个了结。”

      麦格皱了皱眉,她走下台,和哈利低声谈了起来。赫敏和罗恩都靠了过去。安妮站在人群边缘,听见身后一个极小的声音在哭,是个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女生,脸埋在另一个女生的肩膀上。

      几分钟后,麦格重新登上台,“所有人,安静。现在分三路。第一路,五年级以下,由级长带着从地窖通道撤往霍格莫德。第二路,愿意留下并年满十五岁的,到大厅中央集合。第三路,负责医疗和补给,找庞弗雷夫人报到。”

      人群开始流动。有些人走得很快,像早就等着这一刻;有些人互相拉着手,眼眶发红。安妮站在流动的人堆里,像站在河中央的石头。一个低年级男生撞到她身上,匆匆道了歉又往前跑。她抓住男生的书包带子,把他往赫奇帕奇级长那边带了几步。

      “你跟她走。”她指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赫奇帕奇女生。

      安顿完那个学生,她朝大厅中央走去。赫敏正在那里清点人数,看到她,点点头。“你跟着医疗组。”赫敏说,“庞弗雷夫人缺人,尤其是会基础魔药处理的人。你之前在魔药课上……”

      “我知道。”安妮说。她心里清楚赫敏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那点魔药水平充其量只是不给庞弗雷夫人添乱。

      医疗点设在礼堂东侧,几排平摊的长桌上已经堆满了白布、药瓶、绷带和几盆冒着热气的水。庞弗雷夫人正在指挥几个高年级学生把魔药分类,看到安妮,只匆匆抬了下头。“你,去把那些白鲜香精按颜色分开,别弄混。深色的是外用,浅色的是内服。”

      安妮点点头,走到桌边开始分药。

      白鲜香精的瓶子又小又滑,她一瓶一瓶地小心摆放,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哈利说话时的样子。

      “来了。”不知道谁在大厅门口喊了一声。安妮猛地抬头,只见整扇橡木门向外崩开。风卷着细雪和几个踉跄的身影一起冲进礼堂。

      是几个七年级学生,其中一个额头上在流血,另一个袍子边角烧焦了。

      “他们从西塔楼突破了!”那个七年级学生喘着气喊,“快关礼堂大门!”

      麦格拔出魔杖,快步上前。弗立维教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和几个高年级学生一起朝门口念加固咒。安妮听见一阵巨大的、像厚布在风里鼓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窗户开始震动。所有玻璃都在响,整座城堡像被一只手压住了背脊。

      “继续干活。”庞弗雷夫人低声说,没有停下配药的手。

      安妮低下头,把一浅瓶白鲜香精从深色那堆里挑出来,手指像冻住了一样,有些发麻。她听见远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巨人在用拳头捶打城墙。

      “他们从塔楼来了。”赫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见赫敏正把罗恩按在长桌旁,让他坐下。“你留在这里,别乱跑。我和哈利得去八楼。”

      “我不留下。”罗恩挣扎着站起来,石膏打在桌腿上,“我还能用右手施咒。”

      “你连站都站不直。”赫敏说。

      “那我也不能坐这儿看你们死。”

      安妮把手里的药瓶放回原处,走过去。“你们谁都别争了。”她说,“我留在这儿。”她看看罗恩,“你也留下。庞弗雷夫人需要几个能施悬浮咒的人移动药箱。等打起来,伤员会一拨一拨往里送,这里需要守卫。”

      罗恩还想说什么,被赫敏按住了。赫敏看着他:“你留下,我放心。至少这里有人能……”她没说下去,只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追上哈利,朝门口跑去。

      安妮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忽然觉得礼堂里的烛光全都暗了一下。她回到桌前,继续分药。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像大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半个小时后,第一批伤员被抬了进来。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左臂从肘部往下烧得焦黑;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半边脸全是血,眼睛却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接着是一个格兰芬多,昏迷不醒,呼吸又浅又快。庞弗雷夫人像换了个人,声音短促而准确,指挥众人处理、上药、包扎、抬起、抬走。

      安妮被分配去给一个低年级学生处理手掌上的裂伤。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她用白鲜香精浸湿纱布,轻轻按上去。那男孩疼得嘶了一声,又咬牙忍住,眼睛却一直看向门口。

      “你今年几岁?”安妮问。

      “十四。”男孩说。

      “你该跟着撤走的。”

      “我跑得慢,没赶上。”他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不好意思。

      安妮没再问。她把纱布缠紧,又塞给他一小瓶提神药水。男孩坐了一会儿,撑着站起来,说要去帮人搬担架。安妮没拦他。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礼堂的彩色玻璃已经裂了两扇,冷风从破口灌进来,把几支蜡烛吹灭了。

      庞弗雷夫人忽然抬头,“外面需要人送止血药,西侧走廊。谁去?”

      安妮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庞弗雷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把一包用油布裹着的药瓶递过去,“往西侧走,看到伤员就发。别出城堡。”

      安妮把药包挎在肩上,跑出礼堂。走廊里烟气很浓,墙上的画像大多空了,只有几个披着铠甲的老头还在画里骂骂咧咧。她贴着墙走,脚步很快。西侧走廊的窗户碎了大半,月光和烟混在一起,把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她看到了第一个伤员。

      那是一个六年级的格兰芬多,靠墙坐着,意识还算清楚。她用魔杖在自己左腿上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嘴里低声骂着什么。安妮跑过去,把止血药递给他。他接过去,连声道谢,又问她会不会“至少能挡一下”咒语。安妮实话实说:“挡不挡得住,看运气。”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撞破了外墙。安妮被气浪推得晃了一下,扶住墙壁。她和那个六年级学生同时抬头,走廊那头的黑暗里有好几个影子在移动。接着,一道光从那里射过来,擦着他们的头顶打在墙上,碎石溅了一身。

      “走!”那个六年级学生站起来,把安妮往身后一推,自己挥着魔杖朝影子冲过去。

      安妮没有冲。她贴着墙,看到墙边倒着一副旧盔甲,想也没想,把魔杖指向盔甲:“速速变大!”盔甲胀大,横在走廊中央,挡住其中一个影子的去路。她没看结果,转身就跑,药包里的瓶子叮当作响。

      她跑回礼堂,靠着门框喘气。医疗点里的气氛比刚才更紧张,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围着一个七年级学生,他胸口被咒语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庞弗雷夫人跪在旁边,手上全是血。

      安妮走到最外面的长桌旁,踩着桌面从裂开的玻璃缝里往外看。

      外面,整个霍格沃茨的场地都陷在一种诡异的绿光里。天上没有星星,黑色的云压得很低。禁林的树冠在风里摇晃,像一片连绵起伏的海。更远的地方,一道惨绿色的光从地面升起,像闪电倒着劈向天空。

      是黑魔标记。

      安妮望着那道光,手指无意识地抓紧窗棂。风从破口灌进来,冰凉,带着血腥味。

      身后,礼堂的大门被推开。麦格教授的声音从混乱中穿过来:“波特去了塔楼。弗立维的人堵住了三层。医疗点原地待命,不要移动。”

      安妮没有回头。她的眼睛依旧望着那道绿光,直到它暗下去,融进云层里。天幕重新合上,像有人把最后一条缝也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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