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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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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白在水中游半天,才见江时露在泡泡中慢慢浮现出来。他拉着江时露飞上水面。
平静的水面上卷起旋涡,湖面波涛汹涌,卷上天空,渐渐的形成龙吸水。天空中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湖底成了泥塘,地下岸边露出一块白色光滑的东西森然泛着寒气。鱼搁在浅滩里,鱼尾发出啪嗒啪嗒声响。楚玉白在两人站稳后迅速松开手。
楚玉白:“方才你为何不过来。”
语气有些生硬,江时露敏锐察觉到看似平常语气中没了往日的温和,她回道,“这不是回来了吗?嗐,走吧,师姐他们该等急了。”
她脚踏在干草上,走了两步,回头看楚玉白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乌云压的人喘不过取来,空气中粘稠而湿润,风雨欲来让人不安。
“快走吧,要下雨了。”江时露上前拉他,即将牵到温热的指尖,楚玉白收到背后错开了。
江时露手悬在空中,抬眸看了他一眼收回手,“他帮我取出魔力。”
楚玉白:“你的魔气时他注入的。他非正人君子,你得离他远点。”
冰凉的话语间有些生硬又急切,修士们都比较固执,一旦认为段池屿是恶人便赶尽杀绝。这一点江时露很不理解。
“人并不是的非黑即白,他虽惹出了不少麻烦事,也没有错杀无辜之人。他来自异世,只不过……有点孤独。”
楚玉白:“你不该同情他。他的存在违反了天道规律。”他沉思片刻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该与正直的人在一起。这样对你有好处。”
近墨者黑……
她想起之前在远离问她的话,“你认为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时露姑娘,修行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修行之人所做每一件事,都需深思熟虑。随灵力增强,弹指挥间,对于普通人可能是灭顶之灾……”
她脑海里浮现出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原来从一开始接近她就不存粹。她是灭世之人,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把她定位在邪恶。
她所渴望的友情不存在纯粹。
呵,罢了,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她如同一点点收起尖刺的刺猬,受到了惊吓,再次卷起身子,将自己收得更为紧。
江时露收了往日笑容,回头在楚玉白上下打量,“如此,楚公子还是离我远一点才好的。免得我将你拖入大染缸。”
她偏头嘴角的笑容客套又虚假,“毕竟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想规训我。你知道结局,想篡改最初的设定,将我拉上正义之道。可这对一无所知的我何尝是个公平。”
“你甚至连真实身份都不曾透露。玄清仙师。”
楚玉白呆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点点从发热发光的状态冷却成深渊般冰冷。心里晕开酸涩,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和……”正直的人在一起,从他们身上学会好品质。
他的初衷有错吗?
他哪里做错了吗?现在两人的关系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难道江时露最后的灭世之举是他一手促成。
他不懂,或许,他得要好好翻阅古籍才能找到答案。
他无从狡辩,因为他越解释越发现江时露说得上对的,他越摆正她,越证明他的心底一直认为江时露会走上歪路。
他张嘴了张嘴解释道,“我并非有意要瞒你,千年前,青峰宗阻断了他们飞升的给予,散修们早对我们虎视当当,我受伤的事一旦穿出,他们可能会暴动。”
这般解释,更添不信任之意,他改口道,“此事除了掌门师兄,其余人一概不知。”
黑压压的天地之间,山雨欲来,天空低得似要掉下来。楚玉白感到空气稀薄,让他气息短促,心口起伏不顺,连带着胸口的伤痕也突突跳。
江时露的头发被风滑得凌乱,发丝被聊到脸颊上,只露出淡淡冷漠的眼睛刺痛他的心。他从未如此胡乱过。
江时露在原地等待他辩解,一盏茶功夫后,他依旧不曾接话。她喝了酒,酒气还未散去,双脚有些发软。等了半会儿,见对方依旧没有说话的,她撩过长发别在耳后转身离开。
云层里再也兜不住,如同破口的塑料袋,倾盆倒出,哗啦啦一旁形成密集的雨幕。
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雨水抵在银白色是浓密的睫毛上,滴落在浅眸中越汇越多,眼睑决堤,瀑布般打湿脸颊。他的衣服湿透了,傻傻伫立在雨中。
他在等什么?那抹蹦蹦跳跳的身影像往日一样贴上来,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吗。
湖地下的鱼儿在临近窒息时忽的雨水,它才喘过气来。湖水逐渐上涨,大鱼躬身小时在湖水中。
乌鸦落在树上等待雨停,它低头看到湖边装雕像的人嘎嘎大笑。“喳喳喳,地上有只傻鸟在淋雨。 ”
它展翅冒着大雨往白色身上撞,脑袋撞在他的脸颊上,从脑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激起它的恐惧。鸟的体温偏高,被雨水浇个透露凉,意味着死亡。它唤道,“快去树底下躲雨,你个傻鸟。”
雨滴从银色发丝坠落,在一声声刺耳叫声中,楚玉白动了动僵硬的膝盖,侧身移步到树下。
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宽慰道,“哥们,不要难过,你丢了一棵树木,却拥有了一片森林。森林里多得是鸟,高兴起来吧。”
楚玉白:“……”
村子里,破旧的木屋里,季青箬等了半天不见两人回来,生怕两人受到埋伏,拿过身旁的剑起身要去寻找。
宁沉絮把玩折扇在手心里玩得啪啪作响。“不用当心,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季青箬不听,打开屋门,屋外湿润的泥土气息铺面而来。
宁沉絮:“她是成年人,你不必时刻看着她。”
“在青峰宗、山下、京城都是一样,你自己修炼还要分神去照顾她。你忙得过来吗?”
季青箬回头淡淡道,“她是我庶妹,我有义务看着她。”
宁沉絮打开折扇遮住口鼻,眼睛习惯性眯起。“我以为你不承认这个妹妹呢,每次你见她都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有仇。”
季青箬站在门口摸了摸脸颊。
宁沉絮,“以前她是个傻子,理应多照顾一点,现在她已经是个正常人了,你该学着放手。别把自己弄成老妈子一样。”
季青箬淡淡道:“有些羁绊,你不懂。”
宁沉絮不语。
她抬脚跨步正要出去,门口突然传入一个人。毛三汉断着饭菜挡住去路,他望着她的眼睛笑问道,“哟,姑娘这去哪儿?外面要下雨了,您现在出去会被淋湿的。”
粗眉小眼睛,看人时眼睛在眼眶里提溜转。牙口略突,左边鼻翼下胡上方有一颗黑色的痣。痣的中间有一根毛。毛三汉笑起来是将这棵痣在一边,看起来,有些猥琐。
他空出一直手要去摸她的手。
季青箬避开,单手将身后宽大沉重的无尚剑取下横在胸口。大拇指撬开剑鞘露出半寸长的剑身。
剑气刺骨,毛三汉只觉得鼻尖凉飕飕的,鬓发飘下三根切口割整齐的头发。他瑟缩收回手,身子都弯了半截。好好一美人学什么不好,非要舞刀弄枪。
他抬手从季青箬讨好一笑,一大一小的眼睛望着江时露道:“姑娘,何必动怒,我也是为姑娘好,午饭时间了,姑娘等用过午饭再出去也不迟。东邑村小,走遍村子也才半个时辰不到。想必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他低三下四的身段与昨日晚上判若两人。
季青箬犹豫一番站在门口等待。
毛三汉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到桌上。村子里一向自给自足,招待客人也是寻常菜。小炒青菜、白玉豆腐汤、炒鸡蛋、还有一盘鸡,想必是早上现杀的。就着四道菜已经是下了血本。
宁沉絮打开扇子,眯眯眼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去找人?你跟踪我们?”
毛三汉哑口,眼前的男人眼睛眯着看不见瞳孔,但他有种被鬼魅凑近盯着脸看得惊悚感,违和的眼睛能看透人心。他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虚汗,僵硬着脸好半天才缓过来的。他尴尬一笑。“哈、哈哈哈”
“我刚才在外面杀鸡,看到另外两个仙师往湖边去了,现在又是午饭时间,他们还没回来,这不摆明了要去找人了嘛。”
宁沉絮歪头对他一笑,睁开半眯的眼睛幽幽道:“哦,是嘛”
那双猩红的眼睛是地狱里爬上来的不甘与狠辣。毛三汉啊得发出短促的叫声,跌坐在地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有恶魔的眼睛才是红色的。
宁沉絮:“你怎么了。”
毛三汉哆嗦瞅了一眼,宁沉絮的眼睛依旧重新眯起来了。刚才莫不是看错了。他毛三汉是个混帐,什么事情没有做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心一狠,他爬起来把菜往的宁沉絮面前推了推,“仙师,先吃饭吧,想必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他格外殷勤,宁沉絮与季青箬对视一眼,拿起筷子端碗吃饭,招呼季青箬。“放心,有白公子在,不会有事的。”
季青箬看了毛三汉一眼,挑眉看了宁沉絮歪头示意他确定吗?
宁沉絮把青菜夹进嘴里,嘬了一口筷子道,“农家小菜别有一番滋味,你不吃我可都吃了。”
季青箬把剑搁置在墙边,端起碗吃了一口。
“二位请慢用,那我先行离开。”毛三汉咧开嘴角,倒三眼从季青箬的身段上略过,低眉起身往外走。
天空上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在屋后头的墙角根磕瓜了一地瓜子,等了半盏茶功夫,他把耳朵凑到墙上,听屋里头没了动静,才把瓜子放兜里拿过地上的木棍,敲了敲手心。
够硬。
他往屋前去,在门口,村长突然跑出来拉出木棍。
村长压低声音,颤抖的手指搓着他压低声音道:“毛三汉,你胆子肥了,几位仙师一看大有来头,你也敢动,你不要命啦。”
“听我的,不要动他们,让他们早日离开最安全。”
“呸”毛三汉朝地上啐了一口,抢回木棍,“怕什么,咱们有不是没有杀过修士。修士才好呢,身上有好多法器,比卖野味挣得多。”
村长犹豫,“他们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大有来头。”
毛三汉拉着他躲在门边,大拇指往里指了指“有来头才有好法器,村长你老了,胆子也跟着小了。”
“你看你看那小娘子的身段、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等我把他们两人处理了,再去处理另外两人。”
村长拉着住他恨铁不成钢,“你真想害死村子里所有人吗?”
毛三汉拉着走进屋里,还特地放大了声音,“不怕,我这次可放了下足了药。那些自诩清高的修士最喜欢救助苦难的百姓。给河神送人的戏码,我们屡试不爽。快动手把他先绑起来杀了。别叫那两人回来看到了。”
他把捆线身丢个村长催促,“你捆那女的。”
村长进退两难,一跺脚上前帮忙。
毛三汉自古自拿了一根把宁沉絮扎实了放在地上。想起刚才宁沉絮的猩红的眼眶,他打了寒颤,蹲下身来拨开他的眼睛。昏迷中的宁沉絮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失神的状态下,侧光可见暗红一圈的瞳孔。
他皱眉了一句:“什么仙师,不人不鬼。村长,你把人背倒猪圈了杀了。记得把他的衣服先脱了。一看就是好布料,可以卖不好钱。”
屋外下起跑瓢泼大雨,村长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你不要乱来。”
毛三汉的眼睛色眯眯盯着季青箬的脸。“放心我有分寸。”
粗糙的指尖上即将触摸到光滑的脸颊,屋外突然响起女子的声音。
“你想对我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