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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悚荒原 那边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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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吵得,就快要把天给掀了。
被陈秋月护在身后的小孩哪见过这阵仗,他扯着母亲的衣摆,用胳膊默默抹眼泪,似乎是已经明白过来自己闯了大祸带来了麻烦,小声抽泣,没两下就控制不住,直接给吓哭了。
他这不哭还好,一哭旁边正歇着的郑好升那强压下去的脾气,现在也忍不住了。
头顶黄毛的青年,眼神发狠,一如既往的语气不善,斥责道:“死小孩你哭什么?!没看到我们被你害得有多惨吗?!还在那哭!”
他声音很大,也不知打了那么久的怪物,是怎么还能那么中气十足训斥孩子的。男孩被他突然的话吓得一哆嗦,随即就爆发了更大的哭声,他跑到了陈秋月旁边,整个脸埋在妈妈腿的侧面,努力压抑了声音,却根本止不住。
见状,陈秋月很是心疼,可也知道是自己没管好孩子,要是她多提醒几遍,或许孩子就不会犯错了,于是带着歉意,和郑好升说道:
“抱歉啊这位小哥,是我没做好一个母亲的责任。我向大家道歉。”她真诚地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鞠了一躬。而没人知道,这个要强的女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掩饰住内心的悲痛,当着众人的面,向他们低头认错。
陈秋月从前也是很优秀的人,家境虽普通父母却很开明,从不让她受委屈,供她读书,平时也不让她操心其他繁杂琐事,最常说的,便是他们会搞定一切,只要她安心学习便好。
她从小就很懂事也从没犯过什么错事,所以这委屈的感觉除了成年后为了生活琐事、必要交际,今天这次尤为深刻。众人看着如今的状况也没多说什么,大多数人都很通情达理,知晓一位独自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的不易。
许多人也自发地为他们说情,“说话别那么冲,大家都那么累了哪有时间看顾孩子。”
“是啊,一时疏忽而已……咱之后多注意就好了。”看着已经吓傻的孩子,贺文州也是特意放轻了声音,和和气气地与郑好升说道。
“就是。大家都遭了殃,又不止你一个,你不高兴我们自然也能理解,但能不能像个大人一样,别拿孩子撒气……”有女生很不屑。
也有些女生看不下去,“这孩子还小,你别凶他。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凶他有用吗?”
几个女生也是接连为那哭泣不止的孩子说话,虽然她们心里也存着怨气,可事情都已经过去,如今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却又要面对恼人的嘈杂声音,因此如今的她们比起孩子更烦那在结束后将其惹哭打搅众人休息的郑好升。
“我凶他?!他没做错事我能凶他?!我没给他一巴掌就不错了,你们圣母心发作算什么?!”却不料现在的郑好升一点就炸,立马就跳了起来,唾沫横飞,和女生们对骂起来。
“你这什么态度?!”
“你们又是什么态度?!我帮着你们说话你们倒还怪起我来了?!一群土得掉渣的丑妞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刚发疯似的叫嚷,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鬼在叫呢!一群疯婆娘……”
“你乱说什么?!长得跟头驴一样……又矬又矮的……你以为,你又好得了多少!”
双方互相鄙视,瞧不起。
渐入佳境的众人,已经不在乎原来吵的是什么了,直接自由发挥起来。
“你们都歇着点儿吧……待会儿我们还要赶路,要实在精力旺盛就到一边唱歌去……别在那里破口大骂行不行……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人群中有中年人受不了了,开口劝架。
但郑好升如今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在他话音刚落时,青年就转过头,在与女生们对骂的间隙,怼了他几句话,“我和她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不要以为比我大就可以教训我!我从小就不听管教!还有你刚才又做了些什么?你明明一直在那里浑水摸鱼!贪生怕死地躲在后边!可不要以为我没看见!简直不要脸!还好意思说我……照照镜子吧!你肥头大耳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恶心,所以不要随意打断别人说话!像你这样主动讨打的我真没见过几个!”
突然喜得劈头盖脸一顿骂的中年人,很是无奈,叹了口气后,索性也不再管这里。
而吵着吵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这话题突然就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人群对最先提出放那老者进门、让众人离开庇护所的周天不满的声音突然就大了起来。郑好升见状,心里一盘算也顺势将矛头转移,开始煽风点火。
“就是啊!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听我的,那或许就不会这样了!”他在一旁阴阳怪气,这惹人嫌搅屎棍一般的性格让女生们翻起白眼。
“你又在发什么疯?那里难道有物资吗?最多也就一些拆下来可以拿来防身的铁块,这又不能填饱肚子,如果届时没有准备好动身,怕是……怕是就彻底走不了了。”想起那栋突然消失的建筑,要是他们待在里边直到感到饥饿,怕是就彻底没有继续寻找出路的机会了。
“我又没说要一辈子待在那里边……”郑好升狡辩道,事后诸葛亮地对大家说:“我们等到早上走又能怎样?那栋房子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走后才消失的,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随即,青年转头看向周天的目光中,充满了不信任,这是因为恐惧让他出现失态过后的迁怒,而除此以外,还有他那赤裸裸的指责。
这视线十分扎眼,让从未被民众质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努力保证大家安全的周天。
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向来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恢复了一个普通中年人平凡而又懦弱的常态。
“如果不是你非要我们离开……”一个手臂受伤的女人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怨。
“我们当时,就该待在屋里……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另一个男人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重重叹了一口气的他,有些悔不当初。
你要是真有能力,他们又怎么会少人……说到底,还是你无能。
而默默将一切听在心里的周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承受着这一切、由于他判断失误而导致的结果。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神,只是个凡人,救不了所有人。
也知这一切的一切,本就不怪他。
他们明明因他的保护活了下来,却还是要怪他不够完美。
道理都懂,可情绪总要找个出口,而做出承诺的周天便成了最顺理成章的靶子。
十分钟过去。
当众人情绪平复不再争吵,各自在废墟里翻找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将身上或轻或重的伤势,都给处理好,准备趁着安全再次启程时。
注意到在一旁正拿起一个破碎怀表看的时清,凑他旁边的洛语深弯着腰,双手插兜道:
“我家老房子里也有同款。”
“还记得多少钱,什么时候买的吗?”时清并没有抬头,直接问道。
“挺久了,大概的不记得了……东西是小时候妈妈在老宅打扫时清出来的,家里老人说这表走时准,就让妈妈一直带回来用着,算算时间大概也就是七十年代那段时间的产物。”
说着,洛语深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觉得,这是那只探险队曾经住过的老房子?”
落地窗并不大,不在墙壁的正中,周围包边的墙也是新砌的,从那纹路上,能依稀分辨出这里曾经被推倒的痕迹,而且墙面新旧相接处有一个明显的直角痕迹,推测是曾经那扇门的位置。就算无法看出,那老房子其他窗户都是木头做的,只有这里突兀立着一扇落地窗。
线索,想必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嗯。”时清点点头。
他此前借雷光看到这是一栋二层的小楼,看废墟内部情况,之前应该处于没有精装的状态,那这精致的怀表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
之前他们在探险队员出发之前的合照里,曾看到他们有一位队员的背包上挂着一个白金色半圆形的东西,照片定格下的场景,众人都在打闹,而那带着物品的队员则摸着头傻笑。
要是射箭画靶的话,时清想的必是这位队员带了一个老式怀表来看时间,队员们看到后纷纷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对此事感到很有趣。
能看时间就行,什么类型先别管,反正队伍都带了表也不缺他一个。
介于他们是一支第一次组织户外活动的队伍,有人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设备,想着家里钟表好用,看时间没问题,然后带了过来,按从前节俭的品质这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另外……”时清一顿,话头一转,说起他的另一个发现,“这里时间不太对,越往前时间越慢,我们前进的距离……也会被拉长。”
之前累到停下休息时他就注意到了,明明距离那处庇护所并不遥远,可抵达要花费的时间,却要拉长到近十分钟。除去雨天路滑,有荒草挡路的因素,也不该花上那么久的时长。
洛语深听后眉头一皱,毕竟这情况可不太妙,他们穿越这片荒原本来就已艰险万分了,可路程却要变得更久。路上发生意外遇到危险的可能也在增加,这对他们来说绝不算好事。
另一边,自知有愧,陈秋月主动提出要实行众人想出的移动方法。女人站到废墟上,用带来的被折成L形的铁棍,伸出魔术黑布的缝隙外头,一点一点地拖着这片空间向前移动。
待黑布在移动时,攀上一块大石头,角度处于能够眺望部分荒原的程度时,时清抬头。
从撑开的间隙遥望远方那处连绵起伏的山岳,心中却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老者所说的那番话,毕竟曾经吃过的亏,上过的当太多了,永远不要完全相信的道理,早已传遍参赛者的圈子。
他们也向来是秉持着,先顺着说,顺着走一段,路上收集线索确定真的没问题后,才会前进下一段距离,继续他们搜集线索的计划。
只有经历这样一段一段的验证过后,被深渊选中的参赛者,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如今同样是这般想法,毕竟生命来之不易,不能轻易舍去。
正在时清思考那座山,到底为什么会给他带来那种感觉的时候,他余光意外瞥见了带着些犹豫,似乎是想要找他说些什么话的桑酒,顿时心里一惊,也迅速从神游的状态中脱离。
严阵以待,即将发生的对话。
桑酒本想感谢时清,当她边琢磨措辞,边靠近的时候,二人视线对上了。可是在那一瞬间,桑酒却被时清那冰冷眼神冻得不敢出口。
时清眼睛里不带一丝情绪,明明只是盯着她手中的帽子,但桑酒却隐隐感觉到一股愤怒在里边。下一瞬,在她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向他道谢的时候,时清一言不发的夺过帽子,一手拿着,一手在拍打上边的灰尘,他的眼神瞥向一边,似是很不满意桑酒弄脏这帽子的模样。
“内个……”
我不是故意弄脏这顶帽子的……
本来感谢的话语转瞬间变了模样,桑酒看到时清脸上露出的表情的瞬间是深感抱歉,原本琢磨好的话也堵住了,很快变为赔礼道歉。
可目睹少女在自己面前,面露惊慌连连道歉这一幕的时清,却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很抱歉弄脏你的帽子。”桑酒绞着手指,看起来十分不安,因为时清之前全然一副懒散的模样,如今突然生气,虽然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但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她,真的很害怕被突然责骂,父母的训斥在每每面对时就已经很愧疚了,面对陌生人时,情绪则更为恐惧。
“没事。”时清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转身远离了这里,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让桑酒有些看不清,他到底是生没生气,又或者说:是对她不爽至极,连话也不打算和她说一句。
不知所措的她,只能愣在原地。
而快速逃离这里的时清,则是暗自松了口气。他再次用手轻柔地拍打了两下礼帽,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还好。还好她没有说出那句话。虽然,可能也不会有事,但是……想到这里,时清的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不想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