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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除掉正道的耳目 只要正道没 ...

  •   倪芳端详着肖晓仪这张漂亮的脸,这姑娘和她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如今其母危在旦夕,当然要舍命相护。
      这样的舐犊情深,真好呀,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意之事。

      鲁沅敏在黑市这些年,从跟着金印子之前就已经造了不少杀孽。而肖晓仪也是鲁沅敏用这样的脏钱养大的,只是她浑然无知罢了。

      倪芳指尖聚力,杀招祭出,顷刻间鲁沅敏咽喉处已现一道血痕。
      鲜血溅在肖晓仪侧脸上,是滚烫的。肖晓仪恍惚转身,想要搀住鲁沅敏渐渐软倒的身子,却无力搀扶,反而被压着坐倒在地。
      生命的分量是如此沉重。

      “娘,您不能死,您不会死的。”从裙上撕下布条,肖晓仪慌张给鲁沅敏止血,可惜呀,颈骨都断了,止血根本无用。
      肖晓仪眼中含着恨意,“你有本事把我一起杀了,否则我一定会报仇。”

      倪芳不喜欢看见这样母女死别的画面,但她面上依然淡漠,“好呀,我拭目以待,看看你准备如何报仇。”

      肖晓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她将地上的匕首悄悄摸起,拔出,用力刺向倪芳命门。可目标没刺中,自己却被一股无形力道击飞出去,直接昏死。

      蕊儿看着地上一死一伤的两人,“芳姐姐,真的不杀了她吗?”
      “她此生都不可能练武了,杀不杀她有何区别?”

      蕊儿点点头,转身就去搬走鲁沅敏的尸身,看起来似乎有些孱弱的蕊儿力气却大得很,很快就将鲁沅敏搬下楼去。
      店家满心奇怪,怎么忽然死人了?不过如今这世道也正常,店家摇摇头,佯装没看见。

      将鲁沅敏丢在林子里,擦了地上的血痕,再转身要搬走肖晓仪时,却听见江玉皓不解的声音,“肖姑娘怎么躺这儿了?”

      “肖姑娘突发恶疾,我扶她回房休息。”蕊儿脸不红气不喘地应道。
      江玉皓没有接话,只觉得很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看向倪芳,“芳儿,那位金先生给你看病看得怎么样,他怎么说?”
      “说是没得救了。”倪芳随口应道。

      “怎,怎么会呢?”江玉皓苦笑,他直觉倪芳在说反话,“芳儿,跟你说真的。”
      “说的就是真的。”倪芳神态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其实重逢后倪芳就没有过半分笑意,她这样冰冷不近人情,冷到好像阳光都照不进她心田,冷到江玉皓觉得自己不该在她面前露出笑意。
      哪怕他只是不想冷着一张脸对她,他想把她冰冻起来的心捂热。

      但好像他所有的庆幸失而复得本身就是一种罪恶,这种罪恶是建立在倪芳与世隔绝的悲惨之上的。
      想到倪芳可能已经变得陌生,变成另一个他不熟悉的人,他就下意识想逃避,退开一步还没转身的他又僵在原地,可这该怪她吗?

      当然不该。
      如果只为了这份愧疚无处安放,只为了无法面对她而逃离,那就太卑鄙了。难道他在乎的只是一个空有皮囊,没有魂魄的倪芳吗?不!
      不会为了乞怜而顺从、而放低自己的倪芳,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倪芳呀!

      “芳儿,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又骄傲,不肯示弱于人。江玉皓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好受多了。

      “那么久的事,不记得了。”倪芳盯着江玉皓迈进屋里的一只脚,“我累了,要休息了。”
      倪芳冰冷的目光让江玉皓忍不住将迈进门内的脚又退了出来。

      “是呀,发生这么多事,你是该好好休息。”江玉皓瞥见倪芳手腕上包扎得很仔细的纱布,她受伤了吗?
      是谁伤了她,他该问吗,问了她会说吗?

      蕊儿从走廊那头跑回来,与倪芳对视一眼,会意地进门,关门。
      江玉皓反应过来时,眼前只有紧闭的房门,他微微一愣,苦笑,不如去看看柳青逢那儿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芳姐姐,你看这个。”蕊儿将一枚玉佩递给倪芳,又看了眼门外江玉皓离去的身影,“这真是江家的信物吗?”
      天道宗抬人出去习惯搜身,蕊儿竟沿袭了这个习惯。

      “或许吧。当年洗劫江家的是静海姓翁的几个大盗,后来他们凭这笔财富建了翁家堡。没准肖显华和翁家三大盗有些关系吧,毕竟他本人也是个小偷。”

      玉佩是一对的,江玉皓认出玉佩一致,但其实不是同一块。
      肖显华应该和鲁沅敏讲过江家的事,可如果他是与三大盗分赃得的玉佩,为什么鲁沅敏会编出婚约的事来?这不明显的贼赃?

      难道她不知道这玉佩是一对的?若江玉皓知道内情,仔细去比对过玉佩,恐怕会把鲁沅敏当成害了江家一门的凶手之一吧。
      看来肖显华当年没有和鲁沅敏说过实话,所谓婚约没准就是肖显华编来骗鲁沅敏的。

      “我给肖晓仪喂了药,她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倪芳点点头,她又想起金印子说的要她服用食蛊丹一事。她还就不信了,不服食蛊丹她就破不了第五层。

      前两天没有蕊儿在倪芳照样练功,可有了蕊儿在她更加安心,盘腿坐在床上,提气凝神,继续朝着上回无法攻克之处专注起来。
      蕊儿守在一旁,同样专心致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蕊儿担心地看了眼倪芳,正要询问门外是谁,倪芳却开口道:“进来。”
      柳亭阳握着一把崭新的拐杖进来,随手关上房门,“喏,我帮你修好了。”

      倪芳没有停下练功的动作,蕊儿帮忙接过拐杖,放在床边。
      “你不是去送解药吗?”
      “我仔细想了想,这种跑腿的事就该交给男人去办,反正眼下有两个大男人闲着没事。”
      柳亭阳言下之意就是已支走了柳青逢和江玉皓。

      倪芳似乎知道柳亭阳为了什么事,却没有主动提起。柳亭阳也不着急,就这么守着,期间还借了客栈厨房做了些吃食。
      “练功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柳亭阳当然知道倪芳在练一些为正道所不耻的毒功,可天道宗总会有这么一位宗主,若是像汪如月那样的,还不如就是倪芳。
      “蕊儿你去吃吧,我不饿。”
      蕊儿看向柳亭阳,柳亭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你就坐在这儿,向家庄那边怎么办?”

      “你很担心呀?”倪芳明知故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向洪铮,他救过你的命?”
      柳亭阳沉默了一会儿,“没错,我爹以前确实受过他家一点恩惠。”向洪铮行善布施难道不是远近闻名的吗?

      倪芳了然地点点头,慢悠悠道:“如果你是蒋远胜,眼看其他人都往向家庄会和,你会去吗?”
      柳亭阳点点头,“当然会呀,不去那不是太可疑了?”
      她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知道蒋远胜为求解药卖了各派弟子的人如今只剩向洪铮兄弟俩,有时知道太多也是一种负累。”
      反正如今向家已被当成与天道宗勾结故意延误消息,蒋远胜只需要抓住时机失手杀了向洪铮兄弟俩,事后推脱为除掉内贼叛徒。
      其他人看在此次损失惨重的份上也会体谅他的心情,就连祝千岩也无话可说。

      “蒋远胜已服过你们的解药,而祝前辈他们的毒还没有解。”柳亭阳更加担心起来。
      “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向家接应,蒋远胜这样一个人我怎么可能让他高枕无忧。”倪芳眼中闪过几分戾气。

      柳亭阳以为是幻觉,倪芳和蒋远胜有仇吗?她还想问倪芳去接应的人是谁,可到底没有开这个口。
      “我这就把我知道的种芳门人消息一一写给你。”说着下楼要纸笔去了。

      倪芳看着被柳亭阳修好的拐杖,比原来牢靠,上端还缝了软垫子,同样的软垫子她备了两份,看得出是个极细心的人。
      蕊儿感慨:“柳姑娘是个善心人。”

      “善心在这世道无用,她不过是命好生作柳家人,在柳家安稳地长大,才能随心所欲做个好人。”
      在这世道做好人到底靠的还是家世、门第给的底气。

      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有消息了。”蕊儿将信鸽上的纸条递给倪芳,却发现信鸽仍站在窗台上,并未离开。
      倪芳读着纸条,“向洪铮和向洪辉被隋珉雪带走了。”
      蕊儿惊诧道:“怎么会这样?”

      “意料之中的事,他和金印子较劲自然要有筹码。向洪铮别的本事没有,在消息传递方面却很擅长,我费这么大劲让向家脱离正道也是为了这个。”

      只要正道没了向家提供的消息,就如半个聋子和瞎子,加上中原武林有个绣花样子做武林盟主,今后他们又如何能聚拢起来?往后的行动可方便多了。

      “可是,如果向家消息真这么灵通,为何七年来从未给各门各派递过消息?”蕊儿完全不理解。
      “因为向家不是只有一个向洪铮。”他们不是消息闭塞,是不愿意活动起来。向家宗亲在资水一带根基甚深,他们和天道宗的关系几乎是盘根错节。

      这也是向洪铮作为家主却无法把控族中人手脚干净的原因,到最后连他的亲弟弟都堕落了。
      如今正好,整个向家分崩离析,又殊途同归地纳入天道宗了。

      晌午,向家庄一片寂静,祝千岩等人悠悠醒转时,只见柳青逢在挨个查看他们的情况。
      “怎么回事?”祝千岩捂着头,只记得好端端坐着忽然就觉得心倦神疲,支持不住昏迷过去了。
      此时一看向洪铮兄弟俩已经不见了,看来来人正是冲着他们来的。天道宗的迷药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祝前辈,你们先服了解药再说。”江玉皓和柳青逢将解药分发。
      发到蒋远胜面前时,柳青逢却将解药换成了万灵解毒丹,两者看着很像,却不是一个东西。

      柳亭阳把配好的通灵散给他时就发现药的分量有限,所以告诉柳青逢蒋远胜那份不必给。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姐姐这么说,柳青逢就照做。
      而蒋远胜也的确没有服下柳青逢给的药,他心里或许还在嘲笑祝千岩等人服的是毒药吧?殊不知一知半解的人是他。

      祝千岩服下解药后神志渐渐清醒,“看样子向洪铮和向洪辉都被天道宗的人带走了。”
      赵平章满脸困惑,“可他们图什么呢?”
      祝千岩沉默不作声,凭着他和向洪铮少时的兄弟情谊,他本来还希望劝向洪铮回归正道,可惜了。

      “如今大家都在,不如核对一下咱们最近各自的所见所闻,免得遗漏了什么线索。”蒋远胜主动提起。
      他似乎有些急切,向洪铮兄弟俩被天道宗的人带走也算了了一桩事,只要眼下赶紧翻篇,以后再遇见那兄弟二人,就只管泼脏水好了。

      祝千岩却不想糊弄,不管向家兄弟被谁带走,他们都是知情人,疑点不能一笔勾销,“死伤的各派兄弟,总得找到尸骸带回去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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