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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地面冒出的黑烟便他咽喉灼热,地面是烫的,踏在上面并不好受,触目一片黑色的焦土。

      除了呛人的烟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

      血腥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的手、他的长袍、他的身体,他已被血腥味浸透,然后干涸。

      很多人都死在他手下,但他并不在乎。

      现在他只是想…

      ‘我只是想…再见一面…再见一面…’

      为何前路仍这样遥远?

      手仍牢牢握着魔杖,仿佛这样便有继续跑下去的勇气…

      地窖幽灵 01

      “校长,他又来了!”变形学教授班斯.范因达用力推开校长室的门,他的声量大得几乎连半个霍格华玆也会听到。

      “冷静啊,班斯。”随意向褐发男人挥了挥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白发巫师正忙着把柠檬雪宝塞进嘴中,但融掉的甜水早已滴在桌子的羊毛纸上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没有什么大不了?”他看起来像一个被充气的气球,一张脸又红又涨。“他飘进我的课室尖叫了整整二十分钟,还在桌子间绕来绕去,结果把初来的一年级吓到脸色发青!”他投诉。

      “他们迟些便会习惯的了。”努力吞下嘴中的麻瓜甜点,校长麦斯威弯起嘴角说,“二年级现在不是适应得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他咬牙。

      “反倒是你,任教了好几十年,为什么还不习惯他的存在呢?”校长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沉静地看着他。

      这老妖怪的性格跟传说中的邓不利多一个样子…班斯恨恨地想。

      “因为他实在*扰人*,”他怒视回去,“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要让他在这儿鬼叫…”

      “但一切都是我们亏欠他们的,”校长用蕾丝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叹气,“一直都是…”

      麦斯威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认真得让变形学教授把一连串问题吞回肚去。

      犹豫了一会,班斯还是忍不住问,“他到底是谁?有什么重要?”

      “要来点茶吗,班斯?”校长愉快地打断他,完全忽视他的问题。

      “校长!”

      “那喝点大吉岭吧?”麦斯威转身拿来一组茶具,然后熟练地摆弄它们。没多久,一杯新腾腾的茶便放在变形学教授的面前了。

      褐发巫师气鼓鼓的拿起茶杯。

      “时间让人忘了一切…”在茶的蒸气中,他仿佛听到老巫师如此说,“也许,他忘得彻底些会更好…”

      跟校长喝完下午茶,班斯慢慢踱回办公室,胃中多了一些不知不觉间塞进去的奇怪零嘴。整个下午茶中,麦斯威再也没有向他提及关于那幽灵的一只字,还在他发问时不断扯开话题。

      结果,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气苦地走着,忽然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地面冒出,吓了他一跳。变形学教授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脊抵住墙壁才镇静下来。他按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定眼一看,才发现出现的是另一个与别不同的幽灵--黑教授(Professor Dark)。

      黑教授的不同之处,是他不像其他幽灵,全身都是珍珠白的--他,是穿着漆黑如夜的长袍,所以在窜出时特别骇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叫作黑教授。

      当然,黑教授并不是他的真名--幽灵们的真实姓名总是被人遗忘,大家都只是含含糊糊的给他们一个易记的称呼--比方说差点没头的尼克--而已。他的名字已经不可考,就像“他”一样。

      “他”是校方--上至校长幽灵,下至家庭小精灵对那个整天在城堡深处徘回,茫然地寻找着什么和偶然尖叫的幽灵的称呼--而众学生则戏称他为“那个人(You-Know-Who)”。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许幽灵们是知道的,但每当提到这个极端古怪的幽灵,他们总是摇头叹息,并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谈起黑教授他们也是这样。

      黑教授和那个人是全校最神秘又最显眼的幽灵。

      班斯紧紧贴在壁上,让出宽阔的走道让魔药学教授通过--他可不想被任何一个幽灵穿过,那像突然跳进一桶冰水,感觉很差。

      魔药学教授高傲地飘过走廊,沉默、面无表情、双眼像黑洞般深不见底,神态跟他当初在这儿读书时没有任何分别。

      时光匆匆而过,他在这儿教了多少年书呢?大概有二十年吧?但时间的流逝在霍格华玆仿佛没有作用,城堡依旧,课室依旧,校长依旧,一切都历历在目。他在这所学校毕业,然后工作,最后又回到这儿任教,仿佛,已见证了学校的一段历史。

      不过,是他见证学校,还是学校见证他?这好像已没有大分别呢…

      感慨了好一阵子,班斯突然发现,黑教授一直都站在走廊的尽头处,用那双看不出感情的双眼看着前方…好像,正在回想着什么。

      ‘教授…’

      在这儿,他曾经抱着一个男孩。

      腼腆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在那一刻,怀中人美得就像一朵出奇艳丽的兰花,颤抖着的,含羞接受他的亲吻。

      吻啊吻啊吻,最好能吻一千次,一万次,令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唇的触感,无论如何。

      但他只能有一个吻,因为时间不够了。

      ‘我们…还会再见吧…?’唇边沾着的温热液体是什么?带酸的苦涩是分离的哀愁。

      是男孩眼中溢出的水珠。

      勉强咽下喉咙翻滚而出的不舍和怜惜,他低声说着,安慰着对方,也安慰着自己,‘傻孩子…没事的…’明知这是没有可能的事,又为何要作出承诺?‘我们当然会再见的。’

      即使明知是几乎不能实现的谎言,他还是得用来欺骗男孩、斯骗自己。

      这是维系他们明天斗志的唯一方法。

      手指轻轻地抚过男孩被眼泪沾湿的面颊,他专注地看进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翡翠眼眸,不想再提醒自己那些残酷的事实。

      那是明亮的绿色,充满着不舍和信任…

      班斯仿佛在黑教授长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一丝伤感,那双死寂的瞳子散发出回忆的光辉。

      但在下一秒,他便猛然回首,毫无先兆的穿过地板“沉”回地窖去。

      变形学教授仍然站在当地,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

      ~*~*~*~

      城堡像个被施了镜子魔法的谜宫,无论他走了多久,转了多少个方向,四周的景色仍然重覆又重覆。走进了充满碎石的走廊,跑到尽头才发现自己又回到刚才的岔口,向前行,又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地方。

      哪儿才是他的目的地?

      他不知道,但脑海中总是隐隐约约的浮现一道坚固的木门,上头有着生动的细蛇浅刻,打开后射出一阵白光…那儿,有人等着他,那是他的爱人。

      ‘我只是想…再见一面…再见一面…’

      这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意志。

      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如果最终不能相守,那么当初拚命的战斗是为了什么呢?

      双脚已经没感觉了,就像灌了铅一样,只能出尽全力才能挪动。

      一步。一步。又一步。

      到底他走了多久呢?有时他会这样疑惑着。

      抬头环顾,已不知这个地方来过没有。每个地方看起来都一样,熟悉,但吸进的空气都满是血腥味。霍格华玆就像一座死城,只剩下他在这儿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转。

      孤独从四方八面向他扑来,他跌跌撞撞的冲向前,想逃开这种令他几乎发狂的感觉。但根本无处可逃啊!不知为何,那种蚀骨之感已经渗进了他的骨髓,怎跑都甩不掉。

      他尖叫出一直以来感到的不安、惊惶,最后双脚脱力扑倒在地。

      抱着膝头靠向最近的墙壁,他开始大声哭泣。

      他的哭声在走廊中回荡,就像水面被石子激起的波纹般缓缓向外,响遍整个城堡,回音不绝。

      有个珍珠色的人轻轻落在那个哭泣的男孩面前,下意识的伸手想以抚摸安慰对方。然而,手却像穿过空气似的穿过男孩的肩膊。

      他颓然地放下手臂,再一次苦涩地记起自己已经死去。

      而这个伤心的小葛莱分多也早已死去。

      “孩子…别哭了…”

      他微薄的劝解能穿过重重的时空,让对方听见吗?恐怕是不能。

      尼克忍住了流泪的诱惑,不忍地别开脸。

      无论他们尝试了千次百次,他都是听不到看不见他们的说话样子。也许黑发男孩看到的不是现在的世界,而是过去的世界。他活在几百年前。他躲在废墟的阴影下,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们,惊惶地寻找自己的爱人。

      但注定他永远找不到。

      是爱得太深,才不舍在死后离去;是爱得太深,才会任由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请你张开双眼好吗…如果,如果你爱得够深的话,你的双眼应该可以穿越时空…看到自己所爱的人。

      仿佛听见了他的恳求似的,男孩突然抬起头,无神的绿眼剧烈地扫过四周。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每一个角落,用眼睛、用手、用每一样他可以动用的能力去寻找、寻找、寻找…

      他像一只勤劳的蜜蜂般钻进一间间的教室,但什么也找不到。到了最后,只能发出一阵阵尖叫。

      闻者不忍的声音,像是一个人被单独困在无边空间所作的无望的呼喊。

      尼克静静地看着他飘离,心中带着怜悯。如果他不是爱得那样深,也许,他便不会这样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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