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声入安城》椒个朋友

2、第 2 章 开学前的日

　　开学前的日子被洪女士安排得满满当当。朱溪然一路玩得尽兴，等把所有行程收尾，才猛然想起选导师这桩大事，赶紧翻出资料着手联系。

　　可消息发出去后，回复却出奇地一致：“不好意思同学，今年我的计划已满，你再看看其他导师。” 朱溪然盯着屏幕上一连串的婉拒，心里瞬间慌了神。更让她焦虑的是，同寝室的姐妹早就定好了导师，已经跟着进组学习，每天都在群里分享课题进展，而自己连导师的影子还没找到。

　　她赶紧去学院官网扒拉剩下的导师，最后只揪出一位谢教授。这位谢教授本名谢明姝，已经74岁了，网上早就有传言说她快要退休。之前看的选导师攻略里，像这种临近退休的导师，基本都被归在“尽量避开”的黑名单里，毕竟谁都担心后续课题指导、毕业事宜会受影响。

　　但眼下实在没别的选择，朱溪然咬咬牙，还是按照官网上预留的邮箱，仔仔细细写了封自荐信，字里行间都透着恳切。可直到开学前，那封邮件始终没收到任何回复，看着室友每天抱着资料去实验室，她心里的石头越悬越高。

　　开学第三天的晨光刚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朱溪然就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她三天前发给谢明姝教授的邮件草稿，发送记录显示 “已送达”，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鼠标，浏览器里还停留着管科院教授名录页面，谢教授那张照片已经被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

　　“再等最后一上午，没消息就去教务处问备选导师。” 朱溪然咬着唇给自己打气，指尖刚按到鼠标右键准备刷新页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归属地正是学校所在的城市，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您是？”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张的颤音。

　　“请问是朱溪然吗？我是管科院的谢明姝。”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却有分量，像秋日里晒得温热的绸缎，瞬间抚平了朱溪然紧绷的神经。

　　“谢教授您好！我是朱溪然，我之前给您发过邮件！”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小心带倒了脚边的拖鞋，发出清脆的响声。寝室里正在刷表情包的彭晨抬头看了她一眼，顺手发了个 “震惊猫猫头” 的动图到寝室群里。

　　“我看到了你的邮件，” 谢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假期整理旧资料时把邮箱设成了自动归档，昨天才发现遗漏了新邮件。你现在方便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想和你聊聊。”

　　“方便方便！我在来的路上，大概 10 分钟！” 朱溪然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飞快拢了拢头发，瞥见彭晨举着手机对着她录像，屏幕上还叠加了 “冲刺吧少女” 的花字特效。“晨晨我先走了！成了给你带奶茶！” 她丢下这句话，抓着书包肩带就冲出了宿舍，下楼时连台阶都差点踩空。

　　管科院的办公楼藏在校园深处的梧桐树林里，朱溪然沿着石板路一路小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复盘：本科时发表的两篇核心期刊论文摘要得说清楚，参与过的供应链优化项目要突出自己的角色，还有准备好的研究设想…… 可越想越紧张，手心渐渐沁出了汗，就像当年参加面试时的心情。

　　推开办公楼玻璃门的瞬间，她特意放慢脚步整理了衣角。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办公室门牌上的 “谢明姝” 三个字格外醒目。朱溪然深吸一口气，抬起的手在门板前顿了两秒，才轻轻敲了三下。
　　“进。”

　　推门的刹那，她最先看到的是窗边的绿植，几盆文竹修剪得整整齐齐，叶片上还沾着水珠。谢教授正坐在红木书桌后整理文件，全白的卷发刚好垂到下颌，发质细腻得像羊绒，一身墨绿底绣暗纹的新中式套装，衬得她皮肤愈发温润。听到动静，谢教授抬起头，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照片上的锐利。

　　“溪然是吧？快坐。” 谢教授指了指桌前的藤椅，转身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温水推过来，“刚开学事情多，让你等急了吧？”
　　朱溪然双手捧着水杯，指尖感受到陶瓷的温热，紧张感消散了大半：“谢教授您好，我来自四川，本科毕业于四川大学，之前在邮件里给您附了我的学术简历……” 她语速有些快，生怕遗漏了关键信息。

　　谢教授笑着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打印件晃了晃：“你的简历我看了，供应链韧性研究那块做得很扎实，和我之前的方向很契合。”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得跟你说实话，我已经三年没带过学生了，本来今年就准备正式退休。”

　　朱溪然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杯壁的水珠沾湿了指缝。她正想开口说 “没关系，还是很感谢您”，就听见谢教授继续说道：“但看了你的研究设想，突然觉得有些思路值得再挖挖。明年退休和后年退休，差的不过是多带一个学生的时间。”

　　“真的吗？” 朱溪然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不过有个情况得提前告诉你。” 谢教授的表情认真起来，“我门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读学生了，没有师兄师姐能帮你搭把手，文献梳理、数据建模这些都得靠你自己摸索。学术研究可是件苦差事，你想清楚了吗？”

　　这话让朱溪然想起本科时熬夜做实证分析的日子，想起为了验证一个模型跑了无数次数据的坚持。她挺直脊背，眼神格外坚定：“谢教授，我不怕吃苦。本科做毕业设计时，我独立完成了三个城市的调研数据整理，也能快速上手定量分析工具。我相信自己能跟上您的节奏。”

　　谢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站起身走到朱溪然面前，伸出手：“那我们就试试。以后学术上有困惑随时找我，生活上有难处也别客气。”

　　朱溪然连忙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住谢教授的手。对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让她突然想起奶奶在世时的温度。“谢谢您谢教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别这么说。” 谢教授拍了拍她的手背，“学术路上从来不是单向输出，我们算是互相学习。下周一你可以来办公室，先帮我整理下历年的研究资料，也算提前熟悉方向。”

　　从办公室出来时，阳光刚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跳动的光斑。朱溪然握着谢教授温暖的手的触感还留在掌心，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欢快地奔腾。她脚步轻快地走着，书包上挂着的小玩偶随着步伐左右摇晃，就像她此刻雀跃的心情。一路上，她忍不住嘴角上扬，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谢教授见面的每一个细节，谢教授优雅的新中式套装、温和的笑容，还有那句 “欢迎你的加入”，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潮澎湃。

　　走到宿舍楼下，朱溪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但一想到马上要和室友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宿舍在三楼，她几乎是小跑着爬上楼梯，手指刚碰到宿舍门把手，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姐妹们，我搞定了！谢教授同意收我当学生了！” 朱溪然推开门，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宿舍里的三个人听到声音，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彭晨。她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听到朱溪然的声音，彭晨立刻放下手机，转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嘴角还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哟，我们的朱大美女这是圆梦了？看这激动的，快说说过程顺不顺利？” 说着，她还故意挑了挑眉。

　　坐在彭晨旁边的王玲也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王玲听到朱溪然的话，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跑到朱溪然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问道：“真的假的？溪然你也太牛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那谢教授人怎么样啊？好相处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抛了出来，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目光。

　　而坐在寝室靠窗位置的霍希，此时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朱溪然的声音，霍希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溪然，恭喜你。快坐下来慢慢说，没遇到什么波折吧？”

　　朱溪然被室友们围着，心里更是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其实还挺波折的，之前发邮件一直没回复，我都快急死了，结果今天早上谢教授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假期邮箱设了自动归档没看到邮件，还跟我道歉呢！” 说到这里，朱溪然的眼神里满是笑意，“而且谢教授人超级优雅温柔，完全不像网上说的严厉。她本来都打算今年退休了，说是看了我的研究设想觉得有挖掘价值，就决定多带我三年。不过她门下就我一个学生，没有师兄师姐搭把手，很多事得自己摸索。”

　　“我的天，谢教授也太有礼貌了吧！” 彭晨忍不住感叹，“不过没师兄师姐也没事，你学习能力这么强，肯定能搞定！”
　　王玲听完，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朱溪然：“溪然，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行，为了庆祝你找到导师，今晚我们得出去搓一顿！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东北菜特别正宗，锅包肉做得那叫一个绝！” 王玲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脸上满是为朱溪然高兴的神情，那股东北姑娘的豪爽劲儿展露无遗。

　　霍希也放下了手里的书，走到朱溪然身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溪然，恭喜你。谢教授是个很有学识的人，能跟着她学习，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虽然没有师兄师姐指导会有一些困难，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克服的。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一起讨论，大家互相帮助。” 霍希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力量，让朱溪然心里更加踏实了。

　　王玲兴奋地拉着朱溪然的手：“太好了啊！下周一开始你就要开启新的学习生活了，我们到时候给你加油打气！今晚的东北菜，就当是为你庆祝的‘拜师宴’了！我现在就去搜一下那家店的地址，看看晚上几点去人比较少。” 说着，她就拿起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起来。

　　霍希则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溪然，这是我之前整理的一些关于管科院各位教授研究方向的资料，里面也有一些谢教授之前发表的论文的摘要，你可以拿去看看，提前了解一下谢教授的研究领域，对你下周去帮忙整理资料应该会有帮助。” 她把笔记本递给朱溪然，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彭晨也不甘示弱，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可爱的钥匙扣：“溪然，这个是我之前在网上买的，上面印着一个‘逢考必过’的表情包，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现在送给你，祝你以后跟着谢教授学习，顺顺利利，不管是写论文还是做研究，都能一帆风顺！”

　　朱溪然看着室友们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感动。她接过霍希的笔记本和彭晨的钥匙扣，紧紧地抱在怀里，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我还因为一个人在宿舍，特别焦虑，觉得特别孤独。但是现在有你们这么关心我，我真的觉得特别温暖。能和你们成为室友，真的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彭晨笑着揉了揉朱溪然的头发：“哎呀，跟我们还客气啥啊。我们可是开学之前就在网上打成一片的‘网友’，现在又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嘛。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啥开心的事一起分享，有啥困难的事一起解决。”

　　王玲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说道：“就是啊，溪然。我们寝室四个人，以后就是一个小家庭了。你现在找到导师了，算是在学业上有了‘家’，我们寝室就是你生活上的‘家’。以后不管遇到啥事儿，都有我们呢！”

　　霍希也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嗯，我们四个人，以后要一起努力，一起进步。溪然，你跟着谢教授好好学，我们也会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争取以后我们寝室四个人，都能成为优秀的人。”

　　朱溪然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各异却同样温暖的室友，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在学业上找到了归宿，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也真正拥有了一个温暖的 “家”。她笑着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今晚的东北菜，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哇！溪然你也太大气了吧！” 王玲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们今晚一定要吃个痛快！”

　　彭晨也笑着说道：“没问题！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当然是喝饮料啦）！”

　　霍希也露出了难得的灿烂笑容：“好啊，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夕阳透过宿舍的窗户，照在四个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寝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一刻，朱溪然深深感受到了友情的温暖和研究生生活的美好。她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有这样一群可爱的室友陪伴在身边，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有勇气去面对。而跟着谢教授学习的日子，也一定会充满挑战和收获，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