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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16 贪念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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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念是什么?是万物痛苦的根源,是过渡的渴望,永远不够的执念,是佛教三毒之首。饿了想吃饭是需求,吃饱了还要继续往胃里塞食物,塞满,塞撑,塞到吐出来,那就是贪念。
贪念是无底洞,填的越多,洞口越大。
苏往:“我有个问题,死了十多年的人,还能找到吗?”
玉叔明白她的意思,“您的母亲苏盖娅,没有来到明德酒楼的记录,就是说,她没有任何遗憾,不需要引渡。”
苏往脸色很难看。
玉叔为了转移她注意力,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明德酒楼,“负一层也就是我们站着的地方,是百鬼接待大厅,楼下有鬼差的接待间,以及无路鬼变成无忧鬼后接受引渡的引渡间,再往下负三到负十六,是百鬼短暂休息的居住点,负十七则是百鬼档案室,最后地下十八层是只有老板能进的阵眼。”
苏往好奇:“鬼还有居住点?”
玉叔解释:“无路鬼都是怨念未消,遗憾过重,所谓的居住不过是短暂满足它们后,达到安抚的效果,方便引渡而已。”
苏往:“你是人是鬼?”
玉叔:“是人,是世代守护姜老板的青囊族后人,天生阴阳眼见鬼神,接待你的诗年也是我的族人。”
苏往:“那这酒楼是谁的?”
玉叔:“自然是姜老板的,我们都是打工人。”
苏往开始试探:“你们关系很好?”
玉叔点头:“我是姜老板看着长大的。”
苏往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打算绕弯子,“他身上的金色锁链和血符是什么东西?”
姜瀛洲提前叮嘱过,全部如实相告,玉叔不隐瞒:“我知道的并不全面,首先你见到的阵法,已经伴随老板千年,伤到他的致命伤时就会显现,并且十分痛苦,据我所知是神的诅咒,毕竟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都具备等价交换的条件。”
光芒之下,苏往望着金碧辉煌又冒着鬼气的大厅,她平静地审视自己的身体,“我并没有死,相反获得了长生?听着不人不鬼,哪怕有交换条件也感觉全是好处。”
不受伤,不会腐烂的肉身,完整的记忆,特殊的能力。
她第一次感受到,活着才是死亡,死亡获得永生。
想到这,苏往兴奋激动,对她真是奖励啊,那些动不动说长生者痛苦孤独的,显得那么无病呻吟!她感觉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和以前的希望不同,那时候是为了逃离,现在确实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苏往继续问:“他去北淮市干嘛?”
玉叔说:“去北淮市,起因是老板在那用我的名义投资一片山庄,我们去考察的时候,发现北淮市气候和海市的相近,却没有那么潮湿,就多住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老板从外面闲逛回来,主动说好久没有当学生了,想试试高考的感觉。”
呵呵,是灵机一动啊?
其实高中生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剧本杀吧?
苏往环顾一周,手一挥,身后的人影古画瞬间四分五裂,大厅所有鬼怪,还有服务人员的目光全部被吸引,纷纷露出惊诧的恐慌的表情,玉叔更是恨不得亲自再粘上去,满嘴惊呼:“祖宗别闹了”。
她讨厌这副画,讨厌画上的圣光,讨厌人影脚下跪拜的信徒。
苏往看着男人慈眉善目的脸,更是深恶痛绝,恶心得想撕烂!烂成布条也不行,要烂成渣子,任何人,任何鬼,都看不清才好!
呼,看着大厅乱作一团,她心情好很多。
苏往笑着穿过人群,心满意足地快要跳起来,一个回身,看见熟悉的脸站在电梯口,默默注视着她。
姜正,不对,应该是姜瀛洲。
他没有责怪的神情,安静地站在神女像下。
苏往第一反应上下扫视检查,他面色如常,唇色红润,看上去已经恢复好了,但是残留在衣服上的血迹从鲜红干涸成深红,触目惊心。
还疼吗?
她最想问出口的话。
玉叔带着几位工作人员迎接姜瀛洲,为他递上干净整洁的外套,低声安排交接事情,全程苏往站在原地视线聚焦在保持微笑的男人身上,他好像不一样了,和姜正不一样了,明明长得一样,声音一样,行为处事也一样,到底哪里变了?
苏往后退几步,想起那副古画里朝拜的鬼魂。
在他眼里,不过是洒下圣光时,她有幸感受到一角,其实高中几年,这条清澈小溪从没停留,不过是途径无数岸边时,她被溅到几滴是吧?越想越气,苏往翻个白眼,撞开碍事的工作人员,摁下电梯的开门键。
姜瀛洲伸手拦住她,“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们好好聊聊?”
苏往故作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姜瀛洲?你叫姜瀛洲?”
姜瀛洲略显焦急,皱着眉点头。
苏往凑到他耳边,“我看见了,一只蝴蝶。”说着她手指落在他心脏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说:“真想再给你一刀呀。”然后漫不经心地靠在电梯里,“有事等我忙完再说吧,你的账我会清算。”
响指声落,电梯门迅速合上。
苏往搞清楚自己的物种后,第一件事得找回手机回学校一趟,既然肉身不死,那身份证就没被核销,社会上她就是失联状态。
如果死的不是她,那新闻上替她死的人是谁?警方收走的尸体又是谁?她什么都记得,唯独闭眼前女人那句话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折腾了一晚上,一楼大厅满地残骸,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几位服务员原本笑呵呵的样子看见楼内场景后,尖叫着喊报警。
苏往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从电梯里走出来,活脱脱一个杀人女魔头的形象,几个小女孩看她一眼被吓得狂奔出楼。
昨天晚上还看不见,也不能触摸东西,什么时候她从鬼的形态变成人的形态?她路过前台,想起拿起的第一个物品是花瓶,她看见姜瀛洲的时候,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了?
苏往低头看自己的带有血迹的衣服出门属实不合适,绕道在前台柜台下找到客人需要的围裙套在身上,顺脚踹开地上碍事的破木条,看样子是她砸的凳子碎片。
未亮透的天泛着靛蓝色,明德酒楼距离海市大学很近,苏往走在路上鼻尖传来浓重的潮气,她突然想起来,不光不记得女人在耳边说的话,同样不记得这三天她在哪?发生了什么?
回到案发现场,早就被警察处理干净,一无所获,她选择回寝室一趟。
凌晨六点,室友还在睡觉,苏往的背包现在不知所踪,她没有钥匙,只能敲击宿舍门,让室友起床开门,没敲一分钟,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门从里面拉开,徐昭披头散发眯着眼,没好气地说:“大姐,你钥匙呢?困死了!”
苏往见她完全不惊讶自己的出现,直接问:“我这几天去哪了,你知道吗?”
她变成鬼说话懒得拐弯抹角了,脸色更臭了,不掩饰也不控制自己情绪了。
徐昭懵逼地坐在床上,“你有病啊,你不是和导师请假三天?我哪知道你干嘛去了?到底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苏往转头一眼看见桌上自己死前最后背的包,她拉开口子,朝着桌子劈里啪啦的全倒出来,背后是徐昭地怒骂,她没耐心地瞪她一眼,“闭嘴!”
徐昭没想到平时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今天火气格外大,整个人冒着股阴森森的鬼气,太吓人了,她闷头钻进被窝。
苏往点开手机,和导师请假的信息,推脱赵姗姗见面的信息.....可她记得自己死后世界一片黑暗,再睁开眼自己就飘到明德酒楼。
是谁在操作?难道是那个女人?
她着急地点开新闻搜索框,找到海市大学外的恶性事件,新闻报道上没有明说是谁,于是点开豆瓣和论坛,翻阅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校友拍到,一张极为模糊的尸体被抬走的画面。
白色连衣裙!
苏往摩挲着手腕的玉镯,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这个疑问恐怕只有姜瀛洲知道了,后面回来再说,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回北淮市找吴兴民。
她知道苏盖娅没有遗憾离开时,内心非常复杂,有种再度被抛弃的感觉,同时更多的是反应过来,还有人的账没有算。
北淮市的房子当年是苏盖娅交付的首付,后面夫妻共同还款五年,这些年那家四口居住在里面,是那么的安逸舒服,这笔账她要讨回来。
苏往换掉衣服,带上随身物品,买最近的高铁班次离开宿舍。
车上,她继续翻阅着贴吧和无名女尸的帖子,以及反复点开从自己手机里传出的信息。
死前她恍惚间看见了父母吵架,看见苏盖娅转圈跳舞,总之,那个女人很像妈妈,但又回想到她站在姜瀛洲身边的时候,苏往看清过她的脸,无论五官还是气质和苏盖娅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难道也是所谓神在操纵?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下车时,苏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年没有回来,没有和他们一家三口联系,为了防止吴兴民的骚扰,手机号换了一个又一个。
今天,她主动回来,不是回来怀旧和他们装作一家亲的。
她要回来要债!要吴兴民归还不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