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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的“任务”,她的任务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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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1)
四天前……
吕响拉住陈娇雪的手,“咱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吕响坚定的说道,“明天是王姐的生日,你去邀请她到我家做客,我会惹她不愉快的。”
“惹她!?”陈娇雪一脸不可思议,“你疯了。”
“照我说的去做,我的家里有‘鹰眼’。”
“‘鹰眼’?你是说……”陈娇雪到嘴边的话卡在半截。
吕响点了点头,“去说吧,别和她提到我。”
“你……保重。”陈娇雪哽咽道。
公安局门外,陈娇雪正打着把灰色雨伞矗立。不停的徘徊,犹豫不定。片刻过后,收起雨伞甩了下上面的雨水,推开了玻璃门。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原本坐在长桌前的警察起身询问。
“我要报警。”
警察招呼陈娇雪进到右边第一个小屋,接着从后面接连走出两名身着警服的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其后紧跟着一名年轻小伙,显然是刚入职不久。
中年男子拉登坐下,其后的年轻小伙在一旁饮水机接了两杯水,分别推到中年男子和陈娇雪手边。陈娇雪双手捂住纸杯用于暖手。
年轻小伙开口道,“你刚刚说要报警。”
“对,我要报警。”陈娇雪情绪激动,“我和同班同学都被霸凌了。”陈娇雪撸起袖子,为警察展示血痕和淤青。
“哪个学校?”询问的人变成了一旁抱着双臂的中年男子。
“南行中学。”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沉默不语,年轻小伙则拿着笔记录着什么。
中年男子看着陈娇雪,缓缓说道,“你刚说的同班同学叫什么?”
“吕响。”
“吕响?”年轻小伙重复了一遍,“有点耳熟啊。”
陈娇雪补充道,“昨天跳河了。”
两名警官都猛地一颤,瞳孔有些放大,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中年男子端起纸杯,抿了一口。
陈娇雪从兜掏出手机,解了锁,点开相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她把手机平放在桌上,转了180°,向两名警官推去,“这是上周六王佳霸凌吕响的视频。”
年轻小伙接过手机仔细审查,时不时抬头,视线在手机和陈娇雪之间转换,,“所有,这个视频里你在哪儿?”
陈娇雪尴尬的咳了两声,“站在王佳旁边的是我。”
年轻小伙一愣,发出质疑:“你是来报警还是自首的?”
“我也是为了帮吕响啊,我也是受害者,被王佳逼迫才这么干的,而且是吕响和我提前商量好的,只有这样,才能拍到王佳的犯罪证据。”陈娇雪喊叫着,再次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空气再次凝固起来,许久未开口的中年男子问道,“这是在谁家?”
陈娇雪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答道:“吕响家。”
“那些视频从哪里来的。”
陈娇雪一时语塞,情绪变得有些亢奋,“对啊,这是她给我的,这岂不是更能说明是她委托我报警的……”陈娇雪眼神变得迷离,思绪似乎被带到很久之前。
三天前……
“这是…”陈娇雪看着手机上一幅幅关于吕响的裸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吕响。
“怎么了?”吕响问道。
陈娇雪揣回手机,装作没事的摇摇头。
“是王佳那几个人公布了我的裸照吗?”吕响问道,哪怕是微小的面部表情也被吕响精准的捕捉到了。
见陈娇雪不语,吕响继续问道,“有你的吗?”
“没有。”陈娇雪小声回答。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毕竟我也经历过。”
吕响摆了摆手,“你要是担心我,就帮我个忙。”陈娇雪的手机也恰好在此刻发出响声,是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陈娇雪问道。“这从哪来的?”
“家中有‘鹰眼’”,吕响道。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报警?”陈娇雪有些怀疑的问道。
“看你了。报不报警是你的决定,我只是想让你把这个视频给李姐看一眼。还有,明晚,记得把王姐叫到仓库,我陪她好好玩玩。”
陈娇雪看着吕响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喂,问你呢,吕响为什么不亲自来报警,还要麻烦你,在视频里,你可是霸凌者。”中年男子质问道。
“对啊,人家都跳河自尽了,你还计较这些,还有你胳膊上的伤,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所为。”中年男子再次大口喝水,“还有你那视频,都跑人家家里去了,让我们怎么定夺性质,又不是发生在校园内,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几个在打闹、嬉戏?”
“嬉戏?”陈娇雪愤怒的拍打桌子,起身大喊,“对了,王佳还在校园表白墙上公布了吕响的裸照。”
中年男子单指敲打着桌子,“照片呢,拿来我看。”
“照片,被王佳删掉了。但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看到了,说不定还有很多人手机里正保存着,他们甚至还进行金钱买卖。你们,可以去调查。”
中年男子起身打开了屋门,“我们会调查的,你先走吧。”
陈娇雪一脸难以置信,“你们,都不做记录的吗?就这样应付?”
中年男子拿起年轻小伙刚记录的本子补充道,“已经做好记录了,外面雨大,记得带上伞。”
推开玻璃门,室外温度和室内完全不是一个度,比来时还大几分,天更加昏沉。学生都在教室观雨,大人都在工作,老人都在家里休息,街上没几个走动的人。在冷清的街上,陈娇雪的灰色小伞显得有些突兀。沿着一条小路上了桥,桥边栏杆上原本充满光泽的木簪经过一天的浸泡早已失去光泽,陈娇雪打开手机,拍下照片,打开手机上的“迷惘途”,将照片传给一位名叫“空白”的人。片刻过后,空白发出了“任务完成”四个大字……
警局内,年轻小伙询问道,“这很明显就是校园霸凌啊,你就这样放任不管?”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有些事你不要多问。”
中年男子“哎”了一声,“小李,你可知道南行中学去年换了校长。”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新上任的校长姓王。”
年轻小伙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低声说道,“最近局里缺个梯子,你去备一架,这五千元你收好。”
年轻小伙露出复杂的神情盯着中年男子,“师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拿起手机,点了“收款”二字。
中年男子的神情迅速舒展,拍了下年轻小伙的肩,“快中午了,准备吃饭吧,今天中午吃饺子。”
第八天(2)
几只麻雀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被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吓得不知所措,连绵的秋雨仍不停歇。
一个女生向门内走来,手揣在衣服里,似乎在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门外收回伞,抖动几下上面的雨水,确保不会再滴水后才小心翼翼推开玻璃门。警局内和室外一样肃寒,女生不由自主裹紧衣服。
熟悉的房间,女生和两位警察围坐在大圆桌前,女生目光躲闪不停,颤巍巍的发出声音,“我想提供些线索。”
“什么线索。”年轻小伙问道。中年男子拉住他,重新问道,“孩子你是哪个?”
女生恍惚,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桌子,“南行中学,上周那个……”
“上周。”中年男子先是一愣,后是一颤,转身向年轻小伙道,“小李,你先出去吧,把老冯叫来。”
老冯算得上资深的民警,再有不过五年就要退休,上周女生母亲来报警时,正是二人值班。
老冯坐的笔直,直勾勾盯着女生,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你就是受害者吗?”
女生点点头,低语道,“是我们年级部主任干的,我看的很清。他叫白荆平。”女生忽地抬起头,眼中泛着荧光。“求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女生的声音渐渐降下来,“求你们……”再次低下头,抽泣着用衣袖擦拭着泪。
老冯走到女生背后,安抚着女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接着接了杯热水放在女生面前。
待情绪平复,喝了口水后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脸色已经煞白,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开始播放起第一段视频。视频是黑屏的,但却可以清晰的听清其中的对话,女生把音量调大,以确保三人都能清楚听到。
“就是我…那么黑,就算有人看见又能怎么样,就算你和我搏斗又如何。况且,这事你敢给谁说,又有几个人能信你的鬼话。”
……“真是禽兽。”
随着最后一句话结束,视频戛然而止。其中对话的声音分明是吕响和白荆平。
中年男子慌忙站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保存时间,正是“周天16:32”,“这录音从哪来的。”
“我一个朋友,她叫吕响。”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眼中划过警觉。老冯见中年男子沉默,发问,“你认识吗?”
“昨天跳河那个。”中年男子表情明显比早上沉重几分。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哪都有吕响这号人,可要好好查查啊。”老冯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向中年男子刺去。
“对了。”女生打断道,接着从怀中摸出刚刚一直保管稳当地另一件物品——一个带有血迹地信封,交到两位警察手里。
片刻过后,两人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中年男子道,“能否把这份手记交给我们保管。”女生肯定的点了点头,在两位警察的目送下离开警局。
“这事你怎么看?”中年男子向老冯问道,老冯依旧躺在椅子上,用缓慢的语气娓娓道来,“等三天,之后公事公办。”
“等什么”中年男子话音未落,老冯的口袋便传出铃声。
老冯微微一笑,“就等这个。”接起电话开了免提,让一旁的中年男子听清。
“喂,白局,什么事让您亲自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情绪有些慌乱,“听说今天那个女孩儿出院了,应该会第一时间来警局,你帮忙关注点。”
“哪个女孩?”老冯问道。
“老冯,别和我装糊涂,这事你要把不住,咱都别干了。”电话那头明显有些生气,语气中带着警告。
老冯也不开玩笑,认真起来,“那女孩刚走不久。”
“来过了?”说什么?”白局长问道。
“她看清他的脸了,也认出身份,但在仓库,那里没有监控,我亲自去过一趟,要是没有目击者证人就无法锁定凶手。”
“那你这意思,是有人看见了?”
“第二天,我去各个年级问了一遍,高二年级班主任告诉我恰好当天晚上有两个学生在附近,看见了。其中一人还和他打了一架。”
“妈的。”白局长不禁爆粗口。
“不过其中一个人不打算掺和这事,目前从未提起过。”老冯到嘴边的话停住,重新说,“是凶手亲口承认罪行的视频,看样子应该是被耍了,被激将之后才全盘托出。”
“视频呢?”
“还在被害者手机里。”
白局长长吁一口气,说到:“老冯啊,你也快退休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手段,把这事搞定之后,你一定能顺利退休。这事要是搞砸,别说你,大家都不好过。”
“我明白。”
“没什么事先挂了。”
“等下。”老冯叫住白局,“还有个事,不知道您还1记不记得五年前?”
“五年前?”白局停顿一下,“什么是?”
“陈宛然。”
白局语速又加快了一些,明显再次紧张起来,“陈宛然那是不是早过去了,怎么还提起来。”
“还是哪个已经死了的目击证人搞得,陈宛然死前还留了一封遗书,不知道从哪里被翻出来了。”
“什么内容?”
“总之对凶手不利。”老冯道。
“东西在你手上吗?”白局问道。
“我要过来了,现在在我手上。该怎么处置。”
“这还要问我吗,五年前的事早已尘埃落定,别节外生枝,处理掉。”
老冯道,“明白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警局内再次恢复冷清,中年男子的汗水从脸颊滑落。老冯走向卫生间,中年男人跟在身后。关上门,打开窗,掏出打火机,按下按钮,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火光冲向天花板,片刻过后老冯手中的两张信纸已经变成一地灰烬,中年男子从墙角抽出扫把,地面很快恢复整洁,几滴雨水偷偷地从窗户溜进卫生间,打在地面上,寒风依旧呼啸……
女生收起雨伞,用父亲刚给地钥匙打开家门,桌上已经摆好两道菜,母亲依旧在厨房努力着,见门一看,顾不得卸下围裙,便拥抱住女生,“莹莹,今天我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收拾一下,反马上好。”
父亲在一旁为母亲做着后勤工作,微笑着询问,“刚才自己一个人干什么去了,还让我先回来,自己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女生点点头,给父亲一个大大地拥抱,回了卧室,换上一身新衣,便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全身,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除过第一个视频过后,是几张才拍下不久的图片,女生喃喃道,“希望我拍下信纸是无用功吧。”照片上的一行行内容已经刻入女生脑中,字字戳痛心扉……
【我叫陈宛然,高二(九)班学生,无论你是否认识我,希望不要将它让我的母亲看见,我对不起她,辜负她的期望。
初二的时候,父母分开了,父亲好像在外面有了女人,不要我了,从那时起,只有母亲一个人照料我的生活、学习,她好辛苦,但也好严格。
她开始加倍要求我完成各种任务,但凡少做或做错,无一例外会被她骂,起初是骂,之后是打,在然后用拖鞋,现在只要一犯错,身上就会多几道戒尺鞭打的痕迹,我好怕,不仅怕她打我,更怕辜负她的期望。
从上个月开始,一群人开始欺负我,从辱骂、恐吓变成暴力。
12月30日,她们拍下我的裸照,大概从那时起,我再也抬不起头。
1月6日,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年级部的白荆平主任,他人一向很好,平时常常在街上,食堂里同学生们一起嬉笑。于是,我找到了他。
1月7日晚,在学校北面仓库里那蔬菜堆放处后,他给我看了一组照片,我这辈子也不会想到他从哪里弄来的照片,他威胁我听从他,我心里最后一扇门也被紧紧锁住,没有一丝光亮。他先是解开我的衣服,一件一件从我身上剥离,接着一把扒下我的裤子,自此我的全身肌肤裸露在灯光之下。
仓库里好冷,今天大概有零下三度,我唯一的温暖只能从白荆平身上获取,否则,我一定会被活活冻死。,我紧紧抱住他,任凭他摆布,我已经麻木了。我的生活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就这样吧,起码他身上很暖和,我感受到了暖流。
我醒时已经11点有余,衣物零散的盖在我身上,仓库里寂静无声,只剩我一个人,校门也早已关闭,借着微弱的灯光翻过校门。回到家,母亲已经快要发疯,在班级群内一遍遍询问我的踪迹,戒尺一下下的打在大腿上,对于已经麻木的我已经无所谓了。她一边打一边骂一边哭,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只好默不作声。
那夜我永远不会忘却,在楼梯道的横梁上,仅挂着一件单薄衬衣的我被双手反绑,吊了一夜。
我好困,但撕裂的痛让我无闭眼,只能用脚尖点地,维持在痛与冷之间,凛冽的寒风一直吹着,好像全身已经麻木僵硬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射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是怎么活过这一夜的,也许是老天眷顾吧,我拖着伤痕与疲惫背上书包。
可她们偏偏再次找上我,我扭捏的走路姿势被她们关注,为首的女生掏出小刀在我的小腿、大腿、胳膊上磨刀,一道道伤痕渐渐放大,血液顺着身体滴答的流,我看见了白荆平,他冲着我笑,笑得瘆人。
他带我到办公室,给我看了一组更新的照片,是昨晚拍的。
我的天彻底塌了。
通向仓库的小路幽静,仓库里空无一人。我搬起靠在墙边的梯子,架在中央,用刚买的绳子套在横梁上。
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老师,明明他们对我抱有如此大的希望,我却想要了结自己。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们,我好想询问清楚,可是我不敢,甚至连记录下她们名字的勇气也没有,我好懦弱。
对了,今天1月17日是我的生日,本来想去找他的,大概是没机会了,如果你能看到,请帮忙转告我的同桌,让他不用再等我了。
手机里几百块钱的零钱给母亲吧,我书房里的各种书籍和电子设备应该也能卖不少钱。母亲以后一个人生活应该很不容易,这些东西是我能帮她的唯一了。
愿她好好活着,勿念女儿陈宛然。】
这封信大概到此就结束了,可是隔了两行后又出现了几行字,字迹和上面完全不同,应该是后人加上去的:
【好好活下去,不要让一个不愉快的事影响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之路还很长,凶手也终将绳之以法,阳光一定会降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女生回过神,犹豫片刻,果断地删掉这几张照片和首位的视频,放下手机闭上双眼,依旧裹紧被子,母亲做好饭招呼女儿出来吃饭的声音也响起。
女生看向窗外,天色依旧昏沉,雨滴在窗户上划过道道水痕,女生起身走到窗前,拉上窗帘,关上房间的大灯,走出卧室,外面的餐桌正有一桌盛宴等待着她。
第八天(3)
时间过了两天……
“护士,我出去溜达一圈。”吕笙提出请求。
“记得按时回来。”
从病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大伞,坐上电梯。秋雨连下四天,今天的天空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雨也有停下来的趋势。
院内石榴树在雨水的浸泡下变得比住院前更加饱满,用不了几天就能成熟。
吕笙从裤兜里摸出了一盒烟,里面只剩下最后两根,他拿起打火机凑到嘴边。
哪怕这是护士明令禁止的,但吕笙实在难以忍受。随一口烟吐出,多天来的压抑全部烟消云散。裤兜中传来几声震动,吕笙拿出手机仔细观看,是保险公司发来的一则短信:吕先生,您先前在贵公司购买的《子女安全险》即刻生效,预计赔付1072000元,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达。
吕笙欣慰地点了点头,把手上的半支烟再次伸入口中,点开了“迷惘途”,通讯好友只有两人:吕响、陈娇雪。
吕笙点开和吕响的对话,最后一条“任务完成”之前是第七天的任务。
空白:第七天任务: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
奖金:1000000元
吕笙摇了摇头,喃喃道,“明明可以戳瞎双眼,却非要这样做。”说罢退出到手机主页面,删掉了软件“迷惘途”。
一把撑开大伞,在医院中央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雨渐渐停歇,唯有成串的雨滴从屋檐落下,旁边结果的石榴树也显得红彤彤,几片树叶落到栏杆里。
栏杆下,积水泛起微波,倒映着似晴非晴的天光。
吕笙看向放晴的天空,眼神飘忽不定,发出极微弱的声音,“我深爱着你,可我……无法爱上她——不属于我们的女儿,对不起,我答应过你,哪怕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会将她抚养长大,但……我没想过她会这么极端。”
檐角一滴雨打在吕笙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远远的,几声警笛忽隐忽现。
第八天(4)
又是一周后……
天空终于放晴,阳光洒在教室里,照在同桌的课桌上,旁边的桌上书本还堆积着,只是桌面和椅子上都已经落满灰尘。
教室里少了四名学生,黑板上写着“反校园霸凌”五个大字,右下角是“主题班会”四个小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默不作声,下面一片寂静。
同桌向左看向窗外,也许那只黑色的伞依旧撑着,那双鞋也许始终处在黑伞之下,不被污水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