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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如刀绞 【如题】 ...

  •   沈玹此言宛若一道惊雷炸开。沈莲桦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被这双眼睛看着,沈玹一怔,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胆怯,他退缩了二三秒,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抬头望着四周,心中再是害怕,也不愿被这一群群他看不起也瞧不上的人耻笑,全然也不在意他爹黑到谷底的脸,和他娘满脸的惊恐,他一鼓作气地喝道:“沈莲桦你妈的谁准你这么看我的!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给挖了喂狗!!!”

      颤了颤,沈莲桦忙把头低下。

      沈苍文道:“没大没小!你怎么跟你兄长说话的!还不快道歉。”低头道:“你教出的好儿子!”

      柳雪梅:“……”

      沈玹瞧父亲好严肃、真生气了,止住了又要脱口而出的话,随即看向母亲求助。他打小虽有母亲的疼爱,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极了他这位满脸慈祥的父亲。一开始他是不怕的,因为父亲跟母亲一样,对他不管不顾、由着他去。他对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父亲也没多少感情,但又因从小听闻父亲的壮举,很是仰慕,没少跟周边人炫耀。好几次他都跑到父亲的住所,想去见见他,但每逢都被告知父亲不在,请他下次再来。直到有一日,他听闻父亲回来的消息,很是激动。

      便逃学了。逃学不是件光彩的事,沈玹思量许久、反复斟酌,才决定,去。为了不被发现,他躲在离父亲一丈远的柱子后面偷偷地看了眼,仅看了一眼他就被发现了。然后就被父亲的手下捉了出来,请了过去。他仰着头看着面前高大挺拔,面容和蔼可亲的父亲,欣喜若狂,刚要脆声声的叫声爹,下一秒,沈苍文面色严峻,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一根戒尺,他的右手也不知何时被父亲抓住了,他害怕想要挣扎、解释,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他双眼大增,父亲的影子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覆盖住了,戒尺被高高举起,啪!一声惨叫,戒尺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上,掌心瞬间通红,接着又落了五六板下来,很快掌心肿了起来。

      沈玹哭的都没气了。

      ……

      啪!最后一声落下,沈苍文松开了沈玹抖得厉害的手,肃然道:“我请先生来教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沈玹,你太让我失望了!”他闭上眼,轻叹囗气,不想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道:“去处理伤口,处理完后便去学堂上课,向老师认错领罚!课后别贪图玩乐,来书房找我,我今日要抽查你的课文。”

      沈玹:“……”

      沈玹难受极了,右手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父亲握着戒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天空阴云密布,惊雷阵响,突然,雨点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接着密集倾盆而下。雨水进了眼睛里,他眨了眨眼,朦胧的看着父亲起合的嘴唇,他听不见父亲在说什么,只能努力辨认、猜想,忽地父亲转身离开,他愣了二秒,要追上去,腿脚确是不听使唤的不愿上前,他想喊止父亲想要辩解,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愕然惊吓,大口喘气。大雨哗啦啦的落下,沈玹耳朵嗡嗡鸣响,他眼前一片白,脑袋眩晕,手掐着脖子拱着身干呕。

      不足片刻他就倒了下去。

      醒来后,沈玹心如死灰,双目无神,他再也没了以往对父亲的仰慕与追求,他惧怕父亲,也不敢和他亲近了,从此他不再过问、不再炫耀父亲的去处,何时回家?以及他的辉煌事迹。

      他怕。

      怕极了。

      许多年过去了,沈玹依旧忘记不掉当年的满腔欢喜换来的痛苦。那般痛苦锁绕心中,挥洒不去,让他梦中惊醒、痛苦万分、后悔莫及。

      也成了他不可言说的秘密。

      思绪回神,沈玹忽听母亲道:“玹儿听你爹的话,跟你哥道歉。”

      四周叽叽喳喳,都在劝他道歉。沈玹闻言瞳孔骤缩,一惊,大叫道:“我不我不!凭什么我要向他道歉?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本来就是个废物!!!”坚定道:“母亲你当年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吗?你说他沈莲桦如今不过是个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怎还配当我哥?他那少宗主之位,以及乃至整个石峰塞迟早都会是我的!既然如此,我尊他卑!我向他道歉,他担得起吗?!而我又凭什么要向他道歉呢?”

      此番言语幼稚至极、蠢笨至极,听得众人大吃一惊,因为此言又似乎在明晃晃的诅咒自己的父亲早死让贤,而且听他那语气,还很是看不起自己的这位亲哥哥,再且沈莲桦还没死,少宗主之位也还没被废除,沈玹便已经惦记上了,还认为自己的这位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似要斩断这层血缘。促使这一切的柳雪梅面色惨白,被丈夫推出了怀抱,呆滞的定在一处,不知所措,然后猛地看向面色铁青的沈苍文,急道:“苍文你信我,我从未教过玹儿说过这些大不敬的话,也从未教过他贪图宗主之位,你是知道我的啊,我只想让他平安快乐,不愿他受苦。不然他少时调皮捣蛋我早已拿着戒尺追着他跑了,但我没有啊,我想,往后还得靠他哥哥,又怎么可能教他说出那么些不尽兄长之言?这岂不害了他?我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毒呢?梦蝶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母亲不在身旁,我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唆使自己的儿子害他呢?”

      沈苍文不信道:“那就奇怪了,他不点旁边的名字,偏偏点你的?柳雪梅这又是为何呢?”

      柳雪梅道:“玹儿那般单纯定是被人教唆利用了。”

      沈莲桦好笑的点评心想:“确实单蠢,空有一身蛮力,没有脑袋。”

      柳雪梅到儿子跟前,问道:“玹儿你告诉娘,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双手抓着沈玹的胳膊,很用力,她心脏狂跳的厉害,害怕沈玹说出实情,余光扫向身后的沈苍文,沈苍文神情冰冷地看着这里,柳雪梅哆嗦地道:“不要怕,爹娘会为你做主的。”双手抖的厉害。

      她在赌。

      赌沈玹的良心。

      赌沈玹不会说出实情,甚至否认上一句话,是因为太害怕,所以胡说八道,冤枉了母亲,向她道歉,然后再随便指认一人当替罪羊。这样才能让生性多疑的沈苍文相信,才能让众人相信。这样她的权利和地位才得以保全。

      可是她没有眷顾沈玹的筹码,所以她只能赌。

      下一秒,沈玹宣判结果,闻言,柳雪梅心如刀绞。

      “娘,你糊涂啦,不是你告诉儿子的吗?”沈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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