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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争吵不休 “就像给公 ...

  •   沈莲桦低低的笑了笑,仰躺进了柔软的被褥间。耳畔边响起“哒哒哒”的马蹄声,一道柔和的嗓音随即奏起,亲和细腻,是从窗外传来的:“沈公子躺的可还习惯?会不会硌硬?”

      怎么会呢?躺下去的时候,沈莲桦就翻着被子数,数了足足四层,每一张拿到手中都很厚实,很松软。躺下去的时候,被子依旧高高的,瞧着到他脚踝处。他心中忽地一片柔软,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轻声回应道:“不会很舒服。”

      棠姝玉道:“那就好。”

      沈莲桦心中是高兴的,嘴上接着上面的话,吐槽道:“就是像给公主躺的。”

      棠姝玉:“……”

      沈莲桦道:“那我且算是吧。”

      棠姝玉:“……”

      闻言,棠姝玉莞尔一笑,然后又摇了摇头,望着前方,赫然出现的府邸。她不知道沈莲桦是怎么打算的?她扭过头重新盯着帘子,话中有话道:“沈公子石峰塞要到了。”

      须臾,沈莲桦道:“在正门处停下。”

      棠姝玉道:“嗯。”不知道车夫听见没?因此棠姝玉还是对车夫重复了一遍沈莲桦说的话。

      话毕。车夫点点头。

      不足片刻,马车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了,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的钻了进去,一左一右的把沈莲桦架了起来,拖了出去,放到担架上。几人踏上台阶,缓缓的走了上去,紧接着出乎意外的被门外的两名弟子拦了下来,皱眉道:“来者何人?”话落,有人轻咳一声,二人顺势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皆是微微惊愕、面面相觑,似见鬼了,须臾,拱了拱手道:“公子。”

      沈莲桦道:“咳。”

      棠姝玉在他旁边轻声问道:“怎么又咳起来了?”

      沈莲桦指了指嗓子,沙哑道:“痒。”

      棠姝玉松了口气,还以为他病情复发了呢,说道:“进去了,到了住所,我去炖药给你喝。”

      沈莲桦笑笑,道:“好啊。”

      抬着担架的领头大汉迈出一步,便又被拦了下来,他不知所措的扭头看向棠姝玉,道:“这……”棠姝玉出声打断,道:“这是何意?”不等面前两位开口,沈莲桦捂着嘴闷咳一声,忙道:“母亲有何指示?”声音含着冷意。

      棠姝玉微微愣了愣,盯着沈莲桦看。面前两人没成想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也是一愣,许久,右边那人搓了搓着手,夸大其表地道:“公子您有所不知,您被贼人抓走的这段时日,宗主和夫人派人四处寻您,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瘦的都快脱骨了,一心担心着公子您的安危呢!”抒情一番,又道:“公子这段时日去哪了?!这位小姐又是何人?怎么没见过?”

      他语句中满满的关心,但语气却是那么的随性,仿佛是照着剧本说的。沈莲桦道:“你自然是未曾见过,这是我的救命恩人,还不好生伺候着。”见他们不动,沈莲桦将计就计,催道:“还不快些请恩人进去,叫些茶水,点心端我屋里给恩人享用?父亲母亲知道了必然也是不会生气的。石峰塞之所以能从几百户小门小派中脱颖而出,形成今日的规模,自是少不了当年广纳招收英雄豪杰的名言壮志——

      犹有报恩方寸在,不知通塞竟何如。”

      一阵无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该作何回答,最后往后挪了一小步,又停了下来。

      沈莲桦见他二人有所松动,他再接再厉,略微惊讶道:“你们难不成忘了我们走过来的路?”

      这要是忘了,被传出去了,他今日就得收拾东西滚蛋,因为,石峰塞不收忘恩负义之人,沈莲桦这话说的,二人没法反驳,只好一个劲的瞪着他,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少顷,右边那人咬牙切齿道:“不曾忘也不敢忘!”

      “好,记住你说的话。”沈莲桦很满意地道,“那便放我们进去吧。”

      右边那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揉了揉,喝道:“且慢!”

      沈莲桦不耐道:“怎么了?”

      右边那人,笑道:“公子,夫人她很想您,麻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对身边人催促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禀告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沈莲桦皱眉:“……”

      棠姝玉:“……”

      沈莲桦叹了口气道:“这事就不麻烦母亲了,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母亲知道了定要落泪,我于心不忍。”

      右边道:“公子,那是夫人太担心您了。”

      沈莲桦:“……”

      那人已经跑远了,沈莲桦默然无语。他静静地躺在担架上,像一条死鱼般的暴露在众人面前,途经此地的男女老少瞧着今日石峰塞好生热闹,脚下像是被钉了一枚钉子似的走不动道了,个个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双眼,巴巴张望着。沈莲桦眉头紧皱,厌恶至极。窃窃私语的声音无孔不入的像蚊子“嗡嗡嗡”的索绕耳边,还掺着男子女子的嬉笑声,他烦躁的很。

      沈莲桦捂住了脸。

      棠姝玉看了他一眼,便扭头看向了身后围着的一群人,冷冷地道:“你们家公子伤的很严重,一直放在门口供人参观算什么个事?还有损宗门形象,还麻烦你放我们进去等。”

      那人反问道:“我凭什么信你们?进去了就会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等呢?而不会到处乱走呢?”

      沈莲桦呵了一声,哈哈大笑,吓得众人齐刷刷的朝他看去,沈莲桦揉了把脸,把搭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他猛的抓住棠姝玉的手,不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他心中团着一股怨气,但对棠姝玉仍旧和蔼可亲,温柔至极,道:“棠姑娘麻烦扶我一把,我要起来。”

      棠姝玉忧心道:“可……”

      沈莲桦笑笑,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啦,扶我起来。我伤口已经不太疼了。别纠结了,再不跟他痛痛快快的吵一下,今天就别想进不去了。”

      棠姝玉不明所以,倒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这里面涉及、纠缠着许许多多的家庭伦理。但她自然也不信沈莲桦说的那番鬼话!一直一直也不信,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不痛啊?但见沈莲桦这么坚持,她也不说些什么让人沮丧的话来阻止他,她道:“不舒服了要告诉我。”

      沈莲桦乖巧道:“好。”

      棠姝玉一只手伸到他的肩后拖着,另一只手腕上搭着沈莲桦的手,给他作为支撑点。沈莲桦抓着棠姝玉的手慢慢坐了起来,但他全身的力气却没有多少是压在棠姝玉身上的,因为,他另一只手藏在了身后偷偷支撑着。棠姝玉一心一意的把整颗心都扑在了沈莲桦的脸上,细腻琢磨、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刻都不曾离开,自然是无暇顾及其它。

      沈莲桦坐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瞪着面前这位狐假虎威的同门师弟,满是愤怒,脸上的表情“刷”的一下阴冷至极,他嗤之以鼻地道:“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狗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不过是在我家学了几年法术,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滚开!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给我家看门的一条狗!谁给你的狗胆子?也敢冲主人鬼叫!不想混了就给我滚蛋,不然就好好端正你自己的身份!”

      沈莲桦突如其来不带喘息的谩骂,和嘲讽,吓的众人大吃一惊,面前之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慢慢的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直冲他天灵盖,他脸上难看极了,一阵轻一阵白,额头青筋凸起,他面上仍就挂着笑脸,但却比哭还难看,他心中一肚子的怒火,不敢发作。

      沈莲桦继续发话道:“走,进去。”

      话音刚落,大汉欲要上前一步,面前那人又道:“不行不行。公子不是不知已经派了去通知夫人了,夫人到了门口没瞧见公子,这岂不是戏耍的夫人?谁又能承担得起?”仅凭这一点还没法镇住沈莲桦,他又道:“公子刚刚不是还说不想让夫人担心吗?公子这一走,夫人没瞧见公子,岂不又要担心难受了?”有意道:“公子何不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情?”他这话是对沈莲桦说的,又好像不是对沈莲桦说的,而是对他身后那一群吃瓜群众说的,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越过沈莲桦看向他身后的那一群人,说完,他脸上还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

      “……”沈莲桦握紧了拳头,森森然地笑道,“好啊。”

      那人拱手道:“那就麻烦公子在这儿稍等片刻了。”退了回去。

      沈莲桦并不理会他,嫌恶的撇了他一眼,扭过头看向棠姝玉又变了一副面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棠姑娘,我刚刚把你吓坏了吧。”

      棠姝玉道:“没。”

      的确没有。沈莲桦被人拦到门外有家回不了,争论半天像对牛弹琴,那人还以一种极傲慢的姿态说话,确实会将人的心态给磨灭,沈莲桦发火,棠姝玉完全能理解。

      沈莲桦松了口气,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我吓到了呢。”

      等了许久,也不见进去的人回来,也不见人传唤来放行,两边就这么僵持着,身后看热闹的人走了一群又一群,太阳毒辣的很,烤的人晕乎乎的,大汗淋漓,这时,一位大汉走了过来对棠姝玉,叹道:“姑娘,咱们在这儿待这么久了,也不让进去,咱们几个还有其它活要干呢!总不能一天都待在这儿吧?”他看棠姝玉没什么表情,喃喃道:“能多给点钱吗?”

      棠姝玉好说话,道:“可以。”

      大汉搓手道:“加多少?”

      棠姝玉道:“一倍。”

      大汉喜笑颜开,道:“谢谢姑娘,姑娘升官发财。”走开了。

      又等了半柱香,也不见人回来。沈莲桦没耐心了,不用想也知道柳夫人是故意拖着他的,原因便是想让他自行离开,沈莲桦偏不如她所愿,道:“我既然进不去,那你便替我进去催催,还要等多久母亲才愿来见儿子?”

      看大门的人,笑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大门外离不开人。”

      沈莲桦道:“咱们这么多人都帮你看着,还能让谁跑进去了不成?”

      看门的这人上下打量起沈莲桦似在说“我防的就是你。”嘴上却笑盈盈地能屈能伸道:“就像公子说的,我只是您家养的一条狗,得守好规矩,看清自己的地位,唉,所以这规矩我也不好打破啊。”

      “……”沈莲桦也笑道,“哦,这不是挺清楚自己的位置吗?”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公子说过的话,我哪敢忘。”

      沈莲桦再次提及,道:“母亲迟迟不来,恐怕是有事耽搁了,来不了,不如先放我们进去。母亲若是怪罪于你,我去帮你求情便是了。”

      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沈莲桦并不是石峰塞当今夫人的亲生儿子,而是前夫人所生,甚至沈莲桦和当今夫人的关系可谓水火不容,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因为那个位置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也只能是一个人的,柳夫人自然希望坐上那位置的是她儿子,所以常常给沈莲桦使小辫子,并且默许、允许、容许他儿子去欺负沈莲桦。

      并且,石峰塞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沈玹是石峰塞未来的宗主。

      因此,沈莲桦此言一出,面前之人险些笑场,随即绷住了。他面色平静的拒绝道:“公子这个我没法答应你,夫人马上就要出来了,公子不妨静下心再等等。”

      沈莲桦身体本就不爽朗,在屋外顶着烈日足足晒了半天,与这人争执了半宿,口干舌燥,喉间一阵滚烫,似要喷火了,他轻笑道:“再等等是要等多久呢?半柱香还是一柱香?还是一天?”

      话音方落,不等面前之人开口,他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道:“怎么?现在让你在这儿等等我这个做母亲的你都不愿意了?”

      沈莲桦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美艳绝佳的女子款款走来,身旁还跟着个紫衣男子傲气凛然,眉眼斜长,嘴角微微上扬。

      此二人不是柳夫人和沈玹又会是何人呢?

      沈莲桦心想:“终于舍得来了。”

      沈玹视线轻飘飘的扫视前方,突然一怔视线定格一处,眉头微微一皱,冷冷道:“是你!”

      柳夫人道:“什么?”

      “那日伤我之人!便是这女子!”沈玹面色铁青,指着沈莲桦,痛恨道,“沈莲桦你好大胆子!还说不认识!还敢与她勾结在一起!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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