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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入梦 方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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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的幻术除了可以迷惑人的视觉,还能制造幻境,引人沉迷,萧无相大概率就是后者。
解除幻境只有两种办法,要么中术者自发觉醒,要么有人以身犯险,强行闯入中术者的识海,助其苏醒,只是这种方式,实在过于冒险,很有可能使中术者意识错乱,精神失常,而且入梦的人也会被对方本能排斥,造成双方精神受到伤害。
当然,也有最后一种最干脆直接的方式,杀了施术者。这样,幻境自然不攻而破。
从回忆中脱身,叶久二话不说提剑向方砚刺去,而一旁的影一挣脱束缚,挡下了这一剑。
叶久只震惊片刻,立马用另一只手一掌打在影一身上,将其震开,随后拔剑刺向方砚,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方砚纵使有百般算计,也总归没有通天之能,这一剑刺的扎扎实实,他必死无疑。
方砚吐出一口鲜血,退后单膝跪地,濒死却还笑的出来,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眼神放空,嘲讽道:“你真以为杀了我幻术就会解除吗?”他呵了一声,“真是天真。”
叶久虽心中一颤,表面却还是镇静地问:“你什么意思。”
方砚轻哼一声,随后便没了声响,叶久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已经死了后,叶久退后几步,也再也装不下去,以剑撑地,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缓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异常后,他离开了无欢寺,准备回客栈看看萧无相怎么样了。
而就在他离开无欢寺后,一团黑雾包裹着一个看不清的东西,缓缓渗入地下,如果叶久在这里,就能认出来,黑雾包裹着的那团黑雾,正是他曾在逸云派见过的黑色丹药一样的东西。只是外面那层黑看起来更透明了,里面的东西几乎处于暴露的状态。
回到客栈,就看见苏禾迎面走出来,急忙问:“你去哪里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没事。”叶久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交代:“方砚已经死了,你派人去无欢寺处理一下吧。”
苏禾震惊地问:“他死了!?怎么回事!?”
随后看叶久这幅样子,反应过来问:“你杀的?”
苏禾担心地问候他:“你怎么样?我这里有一些丹药,你吃一颗。”说着他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叶久。
叶久也没拒绝,“谢谢。”
吃下丹药,叶久道:“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苏禾以为是重要的事,正色道:“你说。”
“萧无相中了幻术,我需要入他的梦来唤醒他,希望你能替我们守一下。”
闻言苏禾脸色大变,“你疯了吗!?”
“你不知道入他人识海,尤其是中了幻术,意识不清醒者的识海,很容易被误伤的!一个不小心,你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我知道。”叶久因为虚弱,语气也显得无力,只是却说的很坚定:“但我一定要救他。”
“幻术仅在书中有过记载,现实中没有人中过,更别说以身入局破除幻境了!”
叶久态度依然坚定:“没人开这个先例那就我来开。”
苏禾根本拗不过他,一直等到到了萧无相房门前,苏禾依然面露难色,看着叶久进屋,他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劳烦你了。”说完叶久关上门,独自进屋。
屋内,萧无相依然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只是发梢和脖颈上都是汗水,显示着他其实并不安稳。
事实上,根据书里的记载来看,若是中了幻术,都会分不清梦境现实,记忆错乱。
只是每个人的表现其实各有不同。有些人是被欲望蒙蔽,在欲望中迷失自我;有些人是沉迷于美梦,无病无痛,无法醒来;有些人则问心有愧,被噩梦缠身,在恐惧中死去。
还有一种则是被困于一段过去之中,到了某个节点,便会发生突变,中术者不愿面对,便会沉迷梦中,反复重来。
而萧无相这样子,大概率是最后一种。
叶久靠近床边,伸手探了探萧无相的额头,替他拂去额前的碎发,叹气道:“居然还有让你这么放不下的事情。”
叶久叹了口气,两指并拢在自己额上一点,金色流光短暂停留,又在萧无相额上一点。随后施法,自己手腕上和萧无相手腕上都出现了一个灵力化成的金色光圈,中间同样以金色灵光丝连接。
随后叶久在床上躺了下来,就躺在萧无相旁边,一切安顿好后,他闭上眼,尽量让自己放空思绪。
再次睁眼,叶久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旷的空间中,天空阴沉,脚下是水,他踩在水面上,水天一色,一望无际。
这里应当就是萧无相的识海,叶久不由感慨萧无相的识海怎么这么阴沉沉的,正当叶久思考该怎么进入萧无相的梦境时,水面开始剧烈震动,叶久尽力维持平衡,空隙时间抬眼一看,心直接凉了大半截。
之间巨大的波涛自远方而起,朝他这里翻腾而来,那高度几乎与天平齐。
“萧、无、相!”虽说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但看见这场面,叶久还是百感交集,试图以理服人:“我可是冒着天大危险来救你的!我那么相信你,你、你争点气好吗?”
但是他的“感化”貌似没有用,滔天大浪朝他扑面而来。
叶久最后只来及喊一句:“萧无相!”就被大水淹没,他下意识地憋气挣扎,做好了就算不被那大浪拍死也得被冲激呛死的准备,只是反应一会儿,虽然已经被水淹没,刚刚却没有痛感。
他试探着睁开眼,四周全是水,如同在深海里,看不到水面。叶久不小心想的出了神,一个没留心,才反应过来自己忘憋气了,吓的他下意识捂住口鼻,却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能在这水里呼吸。
他从一开始的慌乱逐渐镇静下来,游着四处看了看,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水中就凝起一片漩涡,再见这场面,叶久不由在心里无力感慨:“又来!?”
意料之中被卷入漩涡之中,这次叶久甚至都没挣扎,顺着力道被推走。
“喂!叶元辰!”
“叶!元!辰!”
“小叶子!!!”
叶久再次睁开眼就听到这么一嗓子,一个激灵坐起来。
又一道声音响起:“你喊魂儿啊!?”
“?”叶久不由心想,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最开始的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都什时候了?你还睡!你昨晚去哪儿偷鸡摸狗了?”
“啧。”叶久看见自己随手摘了片树枝扔朝底下扔去,“大花儿你少污蔑我!”
叶久这才注意到原来树下还有个人,哦,不,是个小孩儿。刚刚那个树枝精砸中他,他捂着额头,指着自己喊:“不准叫我大花儿!!”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叶久心里不由发毛,底下那人他认识,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冤家兄弟,名叫花容,外号大花儿。
至于这个外号则是叶元辰起的,某次他和花容下山玩,听话本时听到了“云想衣裳花想容”这句话,小脑袋瓜一转,反问花容:“你的云衣呢?”
花容只顾着听话本,不明所以地问:“什么云衣?”
叶元辰开始跟他分析:“你看啊,云想衣裳、花想容,你是花那云呢?”
花容一脸无语,礼貌问候:“你是不是有病?”
叶元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礼貌点,大花儿。”
花容立马奋起:“你叫我什么!?”
“大花儿!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很适合你?”
“叶、元、辰!!”
之后花容追着叶元辰跑了好几条街,到最后回宗门爬山都没力气了。
这么多年没见,猛然看见自己多年好友小时候的臭屁样,叶久心中觉得好笑,心想以后若有机会再见花容,一定要调侃一下。
眼前一花,就感觉自己已经翻身下树,站在了花容面前,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共享视角。
等会儿,大花儿现在是个没几岁的小孩儿,那自己?!
“快走!”见叶元辰下来,花容拉着他就跑。
叶元辰摸不着头脑,问:“你急什么?”
“你忘了?今天可是各大宗门送人来的日子,你不想去看看!?”
叶元辰被他拉着往前跑,生无可恋地说:“也不是那么想。”
叶久对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又熟悉,经年再见,真是物是人非啊。
还有自己这位好兄弟,小时候简直好奇心旺盛,可以说自己小时候的那些风光事,基本都是被他拉着一起干的,不过长大后倒是变得一板一眼的,当然仅限于在外人面前。
“哇!你快看!”
在花容的软磨硬泡下,叶元辰往他指的方向瞥去,空中飞过一个飞船,看起来颇为震撼。
花容不由感慨:“豪气啊!这是哪个宗门有这实力!?”
在这里,飞船可是稀罕物,且不说造价贵,飞船的运行就得损耗数不尽的灵力,修行不易,几乎没人会这么浪费。
所以大多宗门要么是同凡人般乘马车,要么选择不那么损耗灵力的御剑飞行。即使是后者,那也是大宗门才有这实力。
叶元辰抬头望着天,随口答:“还能哪个,肯定璇玑派呗。”
既有实力又背靠皇室。皇后雾星璇就是璇玑派掌门的亲生女儿。
据说皇后还有个亲姐姐,只是没有灵根且身弱,早早便去世了。
“走吧。”眼见看不见了,叶元辰拉着花容继续走。
到了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各门各派齐聚一堂,简直是盛景。
花容啧啧嫌弃:“看看人家宗门的衣服。再看看我……们的……”
说着他看向叶元辰,后面的话就卡壳了,他忘了,他旁边这位可是从来不穿宗服。
叶元辰问:“怎么了?”
花容强忍着道:“没事。”
叶元辰被他拉着到处走,突然花容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兴奋地说了声:“我去那边看看!”就跑走了。
叶元辰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他。人又多,有些比他们大,个子也高,没一会儿就看不到花容的人影了。
叶元辰叹了口气,倒也不担心他,在自己宗门不会出什么事,剩自己一个人,叶元辰也不想在这里人挤人,就挤出人群,去了后山,寻了个人少的地方。
闻到清新的空气,叶元辰深吸了口气,刚刚真的是,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倒不是难闻,而是香料味道,太浓了。
叶元辰随手折了根野草,叼在嘴里,打算找个地待着等花容,今天只是各宗门来安置,明日才正式上课。
只是没往里走几步,抬眼就是一棵开的正盛的梨花树,而比梨花更引人入胜的是那个坐在梨花树下,一身白衣,捧着个书在读的小姑娘。
她的装扮很朴素,头发也仅仅是用了两个发簪,衣服更是一身白。
而附在小叶元辰身体里的叶久也看见了这一幕,说来奇怪,这算是他与萧无相的初遇,他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可是这一幕就是让他印象深刻,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以至于之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地会留意到这个“小姑娘”。
那时都是小孩子,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天生觉得熟悉,所以就想和她做朋友。
或许,这世间的有些缘分,真的是从相遇那一刻起,结局便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