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跳』 我给予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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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1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一部分已经被狠狠的切断。』
颜笙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餐桌上一脸的落寞。
女人在听见声响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颜颜，回来了？”
“嗯。” 颜笙拉开椅子，桌腿与底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有些厌恶。将书本放在桌角，动起了筷子。
女人显得有些局促，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数学考完了？觉得……怎么样？”
“……唔……还可以。”
“嗯……”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只听的见汤勺碰撞的声音，“砰——”勺子脱离重力，与地面亲密接触。
摔成了两半。
女人愣了愣，赶忙说：“啊——别动，我来，我来。”
颜笙轻皱眉，收回了停留在勺子上的手，淡淡开口：“今天同学有聚会，请我一起去。”
女人露出担忧的神色：“什么时候回来……”随后有尴尬地咳嗽两声，“我……我的意思是，明天还有考试，就，就……”
颜笙鄙夷道：“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过？现在……嗬，想要弥补是吗？杜玉琴，我告诉你，晚了！”
静谧中，能清晰的听见液体滴落，“嘀—嘀—”，然后淡晕开来，弥漫了整个屋子，散发出血腥的味道。
“颜笙，这是你母亲。杜玉琴。”
“颜颜，快过来。叫妈妈——妈——妈。”
“颜颜，你弟弟五年前就出车祸死了。”
“颜颜，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颜颜，忘记你弟弟吧，是我对不起他。忘记他吧，和我一起好好的生活……求你了，求求你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口已经被划伤了不计的伤口，并感觉不到痛楚？
就像你说的，想要弥补……晚了。
晚了。
TOP.2 『黑暗中一道亮光，她知道那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又没有一个人聆听过自己的心跳？
在被寂寞吞噬之前，那种随着皮肤一起起伏，发出强劲有力的声音，总让自己觉得莫名的心安，即使是面对无尽的黑暗，也能感觉的到生命的活力，然后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颜笙记得与弟弟分别的那一晚，他柔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血脉相连，一致的心跳。
“姐姐，老师说春节一家人会团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那这样，妈妈也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一顿年夜饭的，对不对？”
她望着与她相似的眸子，这时正天真的眨着眼睛，构思的未来。
“小澈……”她紧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喂，颜笙，发什么呆，到你了。”一旁的程木林推了推正在发呆的她。
颜笙瞥了瞥一眼大屏幕，“唔……你们先唱吧。我去趟盥洗室。”
这种无力的感觉是什么呢？
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掏空，只听的见内体分裂，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她时常会梦到颜澈，梦见他清澈的双眼，梦见他跳动的心脏。
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一个包厢前，红木门虚掩着，不由自主地向里面探去。然后，颜笙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时间，世间像是静止一般，只有那血液流动的声响和一齐跳动的心脏，发出象征生命蓬勃的声音。
TOP.3 『我保管着这么多年来你的希望，那么我的呢？』
你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心情。
正如，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你的心情。
我害怕离别，但到这一天我才明白，我害怕的是相遇。
“你就这样逃了？”程木林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说。
“可能是我的幻觉。小澈在……小澈已经死了，早在五年前的车祸就死了。我亲眼看到的，他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停尸间。他的身体还残留着昨天我给他喷的香水。他已经死了……木林，他……我……”颜笙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上。
“颜笙，冷静点，别一副你被人蹂躏的样子，你不想想，也许……他是回来找你的呢？你有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上想过，你不想和他相认吗？分别多年的姐弟不想好好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吗？颜笙，这不是你这些年来希望的吗？”
不要再给我希望。
因为我怕会失望。
永远不要在给予人温暖的同时，又把他推入深潭。
所以，颜澈。我宁愿相信你早在五年前的车祸就已经死去，带着对家庭的希望死去。也不愿你带着对家庭的迷茫站在我面前，问，我是谁。
那样，我会接受不了。
会接受不了。
“木林，我不管那么多……我们走吧。离开T市。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颜笙握紧拳头，用仅存的力气倚在墙上，目光空洞，发丝紧贴着脸颊。
TOP.4 『蒲公英的种子在哪里飘荡，我找不到你的方向。』
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
拿包，取钥匙，开门。
“嘎吱——”灯还亮着。
细微的响动，“颜颜——颜颜，你怎么到这么晚才回来？”杜玉琴赤着脚，泛着血丝的眼睛正焦急的看着她。
“……我想考完试后，离开T市。”颜笙转过身拭去泪水。
“颜颜，你……你是不想看到我吗？”
“妈……”
“……”杜玉琴浑身一怔，愣在那儿，良久，她踉跄地拉住颜笙的手，“颜颜，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妈，小澈有可能没有死。”她撑着墙，闭上眼，轻声说出这几个，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的词。
“小澈？！他……”
颜笙放开杜玉琴的手，径直走向房间。留下杜玉琴一个人失了魂似的站在客厅里。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喧闹。
从此以后，我不会寂寞。
因为，我，有了孤单。
颜笙躺在床上。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屋子里不断回响。
仿佛时刻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脑海里仍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小澈的手，小澈的眉，小澈的嘴。还有爸爸与小澈的合影。黑白的轮廓印在了心中，就算闭着眼，也能临摹的出。
记忆中，那泛黄的相片，逆着风飘荡。飘出了陈旧的房子，飘出了平静的湖面，不知道何时停留，就一直飘着，毫无目的的飘着。
我多想追着你的步伐，看看你的摸样。我累了，待我停下的时候，你不知道已经飘到什么地方。
我多想说出你的名字，听听你的心跳。我怕了，待我走的时候，你不知道家在什么方向。
我多想问问你的感受，摸摸你的头发。我笑了，待我留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笑为什么这样明朗。
告诉我，你何时停留，何时走出我的梦境，何时能够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TOP.5 『你在，或不在？』
“颜笙你来了吗？唔……在2号车厢，我在第一个入口等你。”
她们决定离开，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这么说或许有些矫情。
但，在经历一个又一个生离死别后，难免有些疲惫，疲惫的让人心伤。
颜笙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杜玉琴的双眼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后，“颜……颜颜，真的这么快就走了吗？小澈……为什么不可以将他接来一起出呢，我——”
“一个人住的时候，要记得关门关窗。陌生人敲门，不要开。如果有人说我的名字，也不要听他的话。那这样的话，我先走了。到那边我会和您联系的。再见……妈。”
“……颜颜，记得照顾自己啊，钱不够的时候，要打电话给我啊！”
“知道了，妈。”
……
这个画面是不是早就刻印在脑中了？
像是很就以前就这样的融洽。母亲和女儿的离别，多少有些心酸。
颜笙深呼吸一口，朝前走着。
“嘀——嘀——”手机响了起来。
“喂？”
“……”
“喂？”
“……”
颜笙一边不耐烦的等着，一边看着绿灯还有5秒就要变成红灯，便急忙跑了过去。
“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小跑着，喘着粗气。
这时，迎面飞来一辆黑色轿车。颜笙愣住了，待汽车驶向自己的时候。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闭着眼睛，也能临摹。
她看见那人和着自己的心脏一齐跳动，慢慢闭上了眼。
电话里传来一句话，她静静的听着，然后认命般的停在了那儿。
她想，小澈，我没有再失望，真好。
至此，她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世间只留下了车上那人的心跳还在铿锵有力的跳着。
她不知道，他早就停了，停在了一个离她很远的地方。不再漫无目的的飘荡。
他不知道，她早就等了，等待着一个人，今后不再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