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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喷香的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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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香的米饭就着一盘红烧肥肠,渊源撅着屁股在灶房里吭哧吭哧吃的快想把盘子啃掉,心里盘算着要是再加上一碗米酒蛋花汤之类的甜汤就圆满了,暗骂这厨子真是没一点眼力见儿,总是来点缺憾,昨天晚上缺个主食只有菜,前天晚上就是几个甜的发腻的点心,大前天是——嗯,忘记了= =!!
“少爷啊~~”突然一声唤,瞬间冷风阵阵,骇的渊源一嘴米咽不下去,噎的直翻白眼,憋的满脸通红。
背上立马传来一阵轻拍,“慢点,慢点。”
使出吃奶的劲把东西咽下,低下头,只敢浅浅的吸口气,真是,食道很疼。
身边递过来杯茶,小心喝一口,终于缓过来劲,抬起头,无奈道
“婆婆,怕~”真的很恐怖。
“少爷若不是半夜偷东西吃是决计不会被吓到的。”貌似恭敬的回答。
渊源抬起头,嘴角抽搐,这是在拍鬼片吧。深更半夜,灶房只燃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灯焰,闪闪烁烁,映着这人一身黑衣,形如鬼魅,再加上那低沉沧桑的声音,不疾不徐,每句话都在一个调上,难不成是,午夜凶铃?
“婆婆,饿,出来找点吃的。”渊源抬起头,眼神“真挚”的对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道。
“饿了少爷可以唤老奴起身,让厨房里的人准备,哪有主子饿着奴才睡觉的道理,少爷也是不知珍惜自己身子,半夜吃这些油腻之物最是伤身,万望少爷多想想早过世的娘亲,拼了性命把你生下,多想想你那舅舅这几年里耗了无数心血在你身上,最重要的是想想你那爹爹,你可是渊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是他们渊家唯一的香火,你要给你娘争口气,让其他几个瞧瞧,你娘永远都比她们强••••••”
渊源用心听着,用心的训练“听力”,还不错,大部分都能听明白,只是一些词听不懂,跟这人练听力是再好不过,跟别人说话,如果听不懂的看人表情或者动作还能才出来,可这人从渊源第一次睁眼见到她到现在表情从来没变过,语调从来没变过,眼神,也从来没变过,突然“飘”到你身边,便开始balabalabalabala~~~~每日一惊。半年多,从一句听不懂到现在大部分明白,还是不错的,渊源欣喜了。╮( ̄▽ ̄)╭
其实婆婆并不老,也就四十岁的年龄,可这人整天以府里“老人”自居,又是府里管家,故而郝府上下都尊称声“婆婆”。
“婆婆,知道了,现在就回房。”低下头,抬脚往外走,身后的郝婆婆跟上。
出了门,从灶房到渊源的院子并不算远,只是长廊曲折,廊上稀稀落落的点着灯,郝婆婆一边走一边盯着渊源愈发肥胖的背影不断的“教育”,渊源时不时的应几句。走了半天也没听到郝婆婆脚步声,回头瞟一眼,她头上的发髻一丝不苟,百年不变的黑色及地长裙外罩着一件黑袍,走路的时候那裙角竟一动都不会动,心一惊,又转头继续不动声色的往前走。
终于走到他住的院里,院子不大,只住了他们俩人,倒显的空荡荡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郝婆婆服侍他睡下,吹了灯,退了出去。渊源砸吧砸吧嘴,有点意犹未尽,摸摸自己肚子上已经成些气候的“游泳圈”又摸摸自己背上的肥肉,便沉沉的睡去。
这一睡便是到了天已大亮,睁眼躺床上发会儿呆,就听到门外小厮喊道“少爷起身了?”渊源含混应了一声,自己起床穿好衣服,便有小厮丫鬟们端了洗脸水过来,洗脸,漱口,梳头。
全部收拾停当,渊源看着周围众人皆低着头,面色不佳。又看看身边的小厮小于,低着头,不吭声,圆圆的脸蛋微红,眼睛有些肿,渊源想了想,心下了然,转个身,坐到软榻上,歪着脑袋,翘起二郎腿,笑嘻嘻的问道“小于,跟爷说说是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小于眼里就蓄了水,断断续续的说起是郝婆婆早晨训斥在院里伺候的奴才。十一二岁的小于就是个半大的小子,难免心里有些不服气,就听他嘟囔着,“这院子里就只有少爷和婆婆两个人住,婆婆连守夜的人都不让留在院里,我们怎么照顾?婆婆也是太小心,少爷什么事都一手操办,稍微一点事都挑,不就是晚上找点吃的嘛,俺爹说男孩儿结实。耐摔打。”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突然停住,眨巴眨巴眼,又接着说“不过少爷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才醒了半年多,是该多照应点,少爷我们错了。”便又低了头,一副泄气的摸样。
“爷自然结实的很,婆婆那是小瞧咱。爷哪有那么娇贵,再养就跟个娘们儿似的了,没事儿,爷知道这错不在你们,这娘儿们就是麻烦。”渊源皱着眉头,满脸不服气的样子,挥了挥手。
“少爷别气,婆婆也是好心,是我们怠慢了。”小于赶紧劝起来,虽然年少,但到底也是伶俐的人,再加上本来就心虚,哪有奴才伺候不周主子还有理的道理,这少爷是好说话,换了别人早板子落身上了。边说边递过来杯温蜂蜜水,又说点府里其他事,渊源认真听着,不时插几句嘴。
已有人把饭菜摆好放在桌上,四菜一汤,红烧肉,红烧鱼,白切鸡外加一盘炒好的大青菜,渊源很是满意,都是他喜欢吃的,量很大,也够家常,细嚼慢咽的吃着,直到桌上的饭菜清空才停下,打了个饱嗝,吩咐下人撤了盘子,转到塌上休息会儿。外面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了,渊源也看不出来是几点了,就开口问:“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午时,想是先生快要到书房了。”小于说完便去软榻上收拾了书本,整齐码好,渊源便起身往书房走,俩人路上又笑闹了会儿,等走到书房,就见一儒士端坐在桌前专注的写字,渊源没想到先生已经来了,收了笑闹,恭敬的做了个揖“见过先生。”
那人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动了下,算应了。
渊源内心无奈,其实,您不动好一点。
孙奚的面相实在是,“面目可憎”,犯罪学里这种面相叫做“天生杀人犯”。一对很黑很粗很浓的眉毛,眼珠突出,眼神凶狠,鼻子是鹰钩鼻,嘴唇紧抿着,竖起的耳朵尖尖的,彪悍的很。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一直对他恭敬有礼,就怕一不小心小命交代到这里。渊源是一个字不认识,一句话也不会说,这里的字在他看来是奇形怪状,毫无美感可言,话也是发音古怪。只不过他毕竟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做睁眼瞎还是不行的,所以认真读书习字。
只是那孙奚性情实在古怪,想起他教书的手段,渊源感觉脑门上的血管都突突几下,更是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了。
“昨天的字练了?”孙奚边问边拿了写好的字一页一页整好,像是按顺序整好放在一边。
“练了,先生请过目。”渊源赶紧拿出练好的字递给他。
孙奚随意翻了下,说了句:“尚可”。
渊源松了口气,能不好嘛,写了撕撕了写,为了这几张字直忙到到昨天大半夜,心血呀,得了这两个字评价他也知足了,心里祈祷这人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孙奚递给他几张刚写好的字,说:“拿去看吧,照着再写下来给我。”说完孙奚便不再顾他,继续写字。
写多少遍?渊源傻了才会问,装着老实诺诺的接了。
渊源看着字,《破邪论》,他原以为文章大都是写的越繁琐,用字越生僻,把人都绕进去了,就受追捧,因为看不懂,所以显得深刻。
孙希的文章却是不同,严谨有续,一环扣一环,有理有据,他虽然现在“文学”水平不高,但也能感觉出来,这种人自是坚韧理智,大家风范。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先细细的看,不认识的字就查一查先生给的“字典”,文章内容跟这里的宗教有关,渊源从不关心宗教,看着这洋洋洒洒的“美文”,顿觉一种牛嚼牡丹,对牛弹琴之感,比起这个,当年最讨厌的档案文件就显的分外可爱了。
其实孙奚此人身怀大才,可是因为长相原因人到中年一直不得重用,要不是他辗转流落到这沽州城,幸得渊源舅舅慧眼识珠让他做了郝府的账房,怎么会便宜到他渊源。
渊源是绝不会这样想的,他不是那种对人长相才华有多挑剔的人,除了孙奚的性情,他道真没什么多大的感觉。对他来说,随便找个人让他认认字就好,他当年五六岁认字,也就是跟着幼儿园小学老师认字数数,小学幼儿园老师需要多大才华?找一诸葛亮来教,有毛病啊,只是他即使想想也决计不会表现出来,服从领导听指挥,这点他是很明白的。
“少爷啊~”
瞬间阴风阵阵,每日一惊又开始了,渊源看看纹丝未动的门,开始想,这老太太是飘进来的吗?
“少爷今天可有读书?”没有一点语调的问。
“我正在写字。”您看不到吗,看不到吗,我在学习,内心狂吼,面上却真诚状。
“少爷在写什么?”
“破邪论。”
“未曾听过,是哪位圣人之作?”
“孙奚圣人的。”孙奚放下笔,面无表情的说。
渊源咳了下,这是传说中郝府两大风云人物巅峰对决?不吭声,默默移动位置,离远一点,我挪,我再挪。
“从未听说过。”
先生,她骂你不是无名小辈,渊源在心里自动翻译,低头写字。
“妇道人家懂得什么。”
婆婆,他这是性别歧视!我写。
“妇道人家只懂圣人之言,其他的阿杂物自是不懂。”
先生,她骂你的大作是狗屎!我继续写。
渊源内心激动,面上只敢低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吵架不是应该脸红脖子粗的吗?怎么这两人连音调还是一成不变?内心狂呼,不要大意的上吧!掐架啊,咬她,咬他,打啊,冲啊,上啊!!!
“书房之地,圣人之堂,婆婆还是回内院吧。”
赤裸裸的鄙视,婆婆他意思是让你回家抱孩子去。还是写。
长久的沉默。
“我本不想来的。”
哎?婆婆示弱了?渊源怀疑耳朵听错了。
“但是为了少爷不得不来,我也是这府中老人了,从小带大了少爷的娘亲,读书虽然我不懂,可我知道怎样是真正教人。公子看你有些才学才让你教少爷,可不是让你胡教的,整日里不读圣人之书,不习经传,这念的是什么书?”
敢情是学校不好好教书,家长来掐架了。哎,老师不好当啊,渊源内心同情起来。
“那些他不须学。”孙奚依旧坐的端正。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渊源很聪明,明事理,那种根本不用学就明白,另一个意思是渊源太笨,学那个也没有什么用。
“少爷才醒了半年多就能识得这许多字那是聪明的紧,再说,少爷是渊家唯一的男儿,求取功名,以后是要立于朝堂之上的。”很显然是理解成第二种,急于解释说明。
高考问题,家长是要升学率的。
“渊家?哼。”孙奚脸上不屑,究竟是不屑谁,没说。
打蛇找七寸,这下是打到痛脚了,看来还是先生厉害点。果然婆婆不说话了,气温再次下降。渊源赶紧跳起来,不能再说了,扯到渊家是要出事的。
“婆婆,先生是有大才之人,是我不行,以后定当考取功名,为死去的娘争口气。”以后还远呢,谁知道。
许是提到死去的娘,郝婆婆有些动容,转头看着渊源,那孩子肥胖的脸上和身上怎么也找不到他娘的样子,还想再开口,忽然外边小于急乎乎的跑来,边跑边喊,“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郝婆婆急忙转身出门,走至门口,缓缓扭头瞪了孙奚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那阴阴的一眼,连渊源都肉跳了下,孙奚依旧气定神闲的坐着,眉毛都没抬。
第一回合,巅峰对决,孙奚,完胜!
“我们也走吧。”孙奚起身,整了整长衫,扭头对渊源说。
渊源这才突然回过味儿来,呆愣了下。
是了,那人回来了。
便跟着孙奚往书房外走。
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阴阴的天空很压抑,雨幕遮挡着外面,远处的房子有些看不清,已是深秋季节,秋雨伴着秋风,一阵风吹来让渊源瑟缩了一下,抱了抱肩,渊源自己感觉这地虽然靠南方,可秋雨也是够冷的。丫鬟过来给两人拿了伞。
“你可是怪我?”孙先生突然问一句。大雨打在油纸伞上,哗哗啦啦的敲击。
“先生做什么都是对的。”渊源恭敬回答。雨势太大,让渊源担心这伞会不会破了。
“还算明理。”雨下的太大,这句话就隔着雨声传来,有些模糊。
渊源心里腹诽郝婆婆都被你气走,你能不是对的嘛。
“将今天给你的字写个三百遍给我吧。”孙奚的话稳稳传到渊源的耳朵里,立马让他苦了脸。
渊源顿时内牛满面,刚开始习字时便动不动百遍百遍的写,后来好点,可这厮以抽风就又是这样,抽风没有理由没有其他,便是罚写字,写啊写啊写啊写啊,搁在原来,照他渊源的脾气,肯定是私底下不知要阴这人多少次了,可是现在,除了烦这人时不时抽个风之外,写啊写啊的就写习惯了。
更何况,这一切,对他来说,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