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猎场 “草药试炼 ...
-
菲玛尔归附绛离,为女王麾下首将。
绛离授其先锋之权,菲玛尔率部先行。所过城寨,雌主多望风而来,献礼丰厚,强悍魔族女子亦多有投身其麾下者。旬月之间,绛离军中战士倍增,汉特士随之蜂拥而至。
绛离赐菲玛尔青色战旗一面,旗上纹路简素,别无标识。然持此旗者,如女王亲临,可决收纳,可调汉特士。此举前所未有,军中皆知菲玛尔之殊遇。
大军所过,沿途臣服的雌主无不设宴迎候。篝火连天,彻夜不熄。
入夜,火光映红半边天。
篝火边,汉特士多赤膊上身,或角力摔跤,或拼酒豪饮。有新人将百斤石锁抡得呼呼作响,炫耀着力气。各村寨的魔族女子三五成群,猎艳其间,追逐间腰带扯落,拽住男人便拖入屋舍。
亦有魔族女子径直走向卡帕军兵。那些卡帕汉子起初还会手足无措,自得将领默许、向导带头,便也纵情享受这猎艳狂欢,融入南闵古老而原始的“猎场”。
汉特士可以被猎走,亦可改随看上的雌主,去留自决。
寻常时日,雾区妖魔随时可能涌出,寨民夜间不敢出门,哪有这灯火彻夜的场面。唯有大军驻处,妖魔退避,靠刀口舔血活下来的南闵人,才能肆意狂欢,放心把力气花在互相拉扯上。
凯尔立在高处瞭望台,伴于渊王殷浩身侧。
因诛灭竹节虫王一役引虫王入伏,他立了功,被收为近臣,不再只司探路之职。殷浩察其对南闵洞察之深,非寻常向导可比,遂常留于左右。
是夜,殷浩俯瞰城寨中遍地篝火。
凯尔侍立身侧,语声平淡如水:“战时,汉特士如工蜂。”
“工蜂?”殷浩侧目。
“卡帕以军令、家国之义,将士兵铸成兵器。”凯尔缓缓道,“南闵以共感、集群本能,将汉特士化作蜂群。”
“此话怎讲?”殷浩目光睿厉。
“单个工蜂仅有本能,蜂群却能做出决策。”凯尔道,“属下以为,他们并非全由雌主指挥,而是在共感之下自动形成阵型、包围、撤退、断后。即便雌主分心参与战斗,战阵依然进退有序。”
殷浩未语,等他继续。
“属下在南闵多年,从未见临阵逃命的汉特士。作诱饵、当肉盾,无人犹豫,亦无所畏惧,如工蜂护巢,赴汤蹈火。”凯尔顿了顿,“然汉特士来自不同城寨,对雌主的忠心不应如此一致。属下以为,战时‘工蜂’的个体意志是被削弱了——或让渡于集群意志。”
“你是说,让汉特士不惧死亡的,不是忠诚与勇气,而是个体意志被削弱?”殷浩声音低沉。
“正是。战时如飞蛾扑火,幸存者战后可坐于篝火旁大口吃肉、为求欢赤膊相斗、为一口烈酒欢呼,暂得喘息。”凯尔语声平缓。
殷浩目光掠过远处篝火连天的狂欢,又移向绛离营帐的方向。
“并非所有汉特士都围在篝火边。”他目光明睿,语气听不出波澜。
凯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绛离营帐之外,一侧是汉特士的驻地,他们自发集结成阵,围了一圈又一圈,如工蜂护巢。而另一边是卡帕大军,巫者巡夜,斥候换哨,各司其职。
“是的。他们或有更大野心,或是城镇魔族女子不入其眼。但汉特士的忠诚度无需置疑——共感之下,有异心的汉特士,会被其他汉特士早早除掉。在南闵,几无刺客可以接近女王。”凯尔道。
殷浩沉默良久。
看来,绛离身边唯一能有异心的,便是他这个卡帕将军了。
……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侍卫入报:勇士莱蒂奉领主之命,前来进贡。
寻常雌主难觐女王一面。莱蒂来了数日,终得传召——因她是郡主派来的勇士,所献礼物又非同寻常。先是菲玛尔亲自入帐禀报,莱蒂才等到侍卫的传报。
莱蒂阔步入帐。她身量高挑,肩背笔挺,面容是南闵女子少有的清冷,腰间悬一柄无饰长剑,步履间自有杀伐之气。她身后,四名男子鱼贯而入,齐齐立于阶下。
四人皆赤膊,仅腰间围鞣制兽皮。
古铜色肌肤粗野而魅惑,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强壮凶悍,长发编粗辫垂落。几人立在帐中,如蓄势待发的猛兽,缄默垂首、气息沉凝,满身皆是南闵荒野淬炼出的野性悍烈。
凯尔侍立于殷浩身侧,目光掠过那四人,低声道:“草药试炼。”
殷浩侧目。
对南闵草药试炼,他早有耳闻。卡帕巫者多行医,南闵巫者亦炼制草药,却不为救人,专供权贵以造超级汉特士。服其药者,身体剧变,存活者得超常感官、强横体魄,失败者暴毙,鲜有幸免。
卡帕有魔法阵以铸御剑士,南闵有草药试炼,赌命成功便成顶级强者。
阶下所立四人,背后或已倒下了近百失败者。此份进贡,不可谓不诚。
莱蒂拱手,语声清朗:“郡主知女王大军将至,山高路遥,地势凶险,特命属下先行献礼。”
稍顿,她看向身后男子,“此四人乃通过草药试炼的汉特士,各有专长:耐毒、自愈、夜视、追踪。郡主特意为他们教授卡帕语,以备女王差遣。”
“愿为主死。”四名魔族男子以卡帕骑士之礼单膝跪下,卡帕语咬字生涩,却清晰有力。
帐中静了一瞬。
殷浩立于一侧,面色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凯尔侍立其后,目光扫过那四人,未动声色。菲玛尔站在绛离身侧,却是目光大亮,毫不遮掩地打量着来客。
绛离神色平静,微微颔首:“郡主厚意,孤便收下了。”
她顿了顿,侧目看向菲玛尔,唇角微扬。
“菲玛尔,近日辛苦。美男自当配佳人。你且去挑,喜欢的便赏你。”
菲玛尔目光骤亮,大步走向那四名跪地的汉特士,命他们站起。
她穿梭于四人之间,伸手抚上一名汉特士棱角分明的面庞,左右端详一番;又按上一人的肩胛,指尖掠过肌肉之间的疤痕;甚至绕到身后,素手游走于他们肩背之间。歪头看了一阵,忽然伸手扯住一人的腰带,一把将他拽出来。
“汉特士,我的。”她扬声道。
绛离微微笑。
菲玛尔没有退回。她又返身,再拽出一名汉特士。
“汉特士,我的。”
绛离仍笑。
菲玛尔胆子更大。她将四人依次拽过来,得意洋洋。
“汉特士,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莱蒂大人。”绛离语声淡然。
菲玛尔笑容灿烂,以南闵语朗声道谢。谢完,转身便命那四名汉特士随她回营,她脚步轻快,手中腰带环扣叮当作响,活像急着拆礼物的孩子。
莱蒂目送她离去,忽然大笑起来。
她来此,本为试探。如今见了菲玛尔这般恃宠而骄的做派,倒印证了新女王用人的不拘一格。同时她也明白——郡主送来的男人,并未入绛离的眼。她不是能轻易讨好的人。
帐中,绛离收回目光,看向莱蒂。
“既是献礼,”她语声淡然,却透着王者气度,“莱蒂大人也留在孤身边吧。”
天下勇士,皆为朕用。
“任凭殿下差遣。”莱蒂单膝跪下。
……
入夜,城寨中依旧篝火汹汹。
菲玛尔的营帐在南边,比普通将领的帐子大出一倍。
凯尔掀帘而入时,菲玛尔正半卧于坐榻。四个汉特士围着她——一人斟酒,一人削果,一人倚坐在塌下,一人为她轻揉赤足。烛火摇曳,肉香混着熏香弥漫满帐。
南闵的草药试炼,活下来的的汉特士便是脱胎换骨。眼前四人,任意一个都比凯尔更强悍,更敏锐,更狂野,连雌主都争相要的男人,此刻却围着一个年轻少女,斟酒,削果,揉足。
菲玛尔看见凯尔,目光一亮,却不起身。只歪着头,唇角微扬,像在等他先动。
凯尔没说话。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揽腰一手托腿,直接将人扛上肩。
菲玛尔猝不及防,娇嗔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她也不挣扎,任由自己倒挂在他肩上,长发垂落,扫过他腰侧。那四个汉特士没有动作——菲玛尔没有下令,他们便不能轻举妄动。
凯尔扛着她走出营帐,穿过篝火通明的营地,回到自己的帐中。
他将她径直放落在床榻,便欺身而上,狠狠吻住。
时隔多日,终于再次尝到甜头,菲玛尔伸手扯住他衣襟,加深了这个吻,最后用牙齿轻轻咬住他下唇,带着几分娇蛮厮磨。凯尔喉间滚出一声低沉闷响,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灼热。
他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扯向自己的腰带。菲玛尔学着他的动作,也去扯他的衣带,不依不饶,扯不开便直接撕,嘶啦一声,里衣裂了道口子。她笑了起来,很是得意。
凯尔没有笑。他看着她,呼吸粗重。
他将她手腕按在榻上,十指交扣,没有再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