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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彷徨 从小屋里出 ...

  •   楚近凡感受着一种别样的冷酷,血往心里流。
      他无奈地接过那个方便袋,却趁洪妍一转身的时候,偷偷地从里面取出那盒〈泰坦尼克〉的录音带,飞快地藏在了化妆品堆里,他不甘心这么一点牵挂也没有地走,他一定要留下点什么,还有什么比这盒带子更适合的吗?
      从小屋里出来,他茫然地在大街上走,夜已经很深了,夜生活却正是高潮,不时会有搂搂抱抱的一对从身边走过,练歌房里传出舞女放荡而悲切的歌声和笑声。
      楚近凡想起了他和洪妍的最初,他的心态由沮丧、伤感变得又有一股冲动,他又转了回来,悄悄地趴在洪妍窗前,灯已经闭了,他在谛听,屋里屋外都很静,除了洪妍不均匀的呼吸,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知道她一定睡不着,一定在恨他,一定会想到他们的过去。“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轮到我楚近凡就是有缘无分,有分无缘,这是天道不公,还是真如洪妍所说我是个懦夫?”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楚近凡想到。
      他在洪妍的窗前坐着,胡乱地回忆着过去的片段,这些回忆让他更加痴迷。他不停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屋里的灯忽然亮了,楚近凡站起来,却没有勇气喊,他希望洪妍能看到自己,借着灯光,他又瞥见了自己手心的那道“大横纹”,“有这种手纹的人意志会这么懦弱?”楚近凡反问着自己,屋里的灯光很快熄了。
      楚近凡重又坐了下来,他要去争取洪妍的谅解。“我要用自己的胆略和努力为自己争取自由的世界。”他反复地命令自己。
      他一直坐到了天亮,去买了一支玫瑰花和一份早点,穿过防盗网放到洪妍的窗台上,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去。
      回到报社,同事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一顿安慰。于小波说:“近凡,你的脸色太憔悴了。”社长老陈说:“先去休息两天,好好调整调整。”
      在楚近凡转身要走的时候,李益又把他拉住,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2000块钱。”
      楚近凡回到自己家里,躺下就睡着了,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醒来,电话在一直地响。
      是洪妍!楚近凡急切地想,抓过来一看又不是,是谭力。
      楚近凡接听了电话,谭力告诉他几个兄弟都在准备给他接风。楚近凡回答他一个小时后见。然后他匆匆地打车直奔洪妍的小屋前,屋里亮着灯,上前敲门还是那熟悉的信号:嘭嘭嘭,嘭嘭嘭,嘭,两个三连加一单。门开了一小半,洪妍穿着睡衣,头发蓬乱,漠然地站在那儿,看了楚近凡几秒钟,又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样的经历楚近凡曾有好几次,每次他都能用自己的痴情外加小诡计“骗开门”,可是这次还会成功吗?楚近凡打开手机,开始在洪妍的电话上留言。
      屋里的洪妍整整一天都把自己关在里面,精神恍惚,躺着、坐着、踱步,无论如何都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理出个头绪,爱和恨在她心头交织着。
      爱也是恨,恨也是爱,恨的成分占了上风,她恨楚近凡为什么如此软弱和迂腐,她并不认为楚近凡骗了她,她知道他们之间完全是真情。
      电话响了,她象被电击了一下,手习惯地伸出去抓,又蓦地停住了,除了楚近凡没有人给她打电话的!他会说什么呢?可是他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她按下了阅读键:“难说我无情,难怪你伤心,难得三生有幸,难忘一往情深。近凡。”“无聊的游戏!”
      洪妍越发气恼,为防止楚近凡的再度骚扰,洪妍把电话关了,而后用手用力地掐着两侧的太阳穴,她的头很疼。
      谭力、马天柱、闻一兵早已在包间里等他了,看到楚近凡进来,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好一阵恳切的问候。马天柱说:“楚哥,你妈就是咱哥几个的妈,这事怎么一点信儿也不给,告诉一声,咱们怎么也得过去尽份心,这也……”
      楚近凡略带歉意地说:“当时我什么都顾不过来了。”谭力接过话来:“好了,不说这些啦,今个儿只有一件事,就是让楚哥松快松快,上酒。”
      四个人频频举杯,谭力讲着□□上的典故,闻一兵、马天柱在专注地听。
      楚近凡则处于六神无主的无意识状态,不过由于他总是喜欢翻来覆去地读《教父》、《西西里人》等书,他下意识地对这些东西颇感兴趣。
      “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市的老大贺鸣凤是怎么立起来的?其实他一开始就象你们俩现在,”他指着马天柱、闻一兵说,“后来靠拳头和不怕死的劲儿在大街上闯出点名来,收那些商店、饭店的保护费混,手底下养了五、六个兄弟,就自己开了个酒楼,他这个人很有远见,他知道要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必须有兄弟,但只有靠雄厚的财力才能招徕兄弟,趁着那几年管得松、地面上乱,他四处出击,只要能挣钱,他什么买卖都干。
      在他的酒楼里养“鸡”,跑云南那边贩毒,倒走私车,从去年开始他又以招工的名义到黑龙江的农村招来百十个小姑娘,逼着她们干小姐,他当总鸡头从中抽成,差不多半年就换一批,原来的那批他就转给其他的酒楼、洗浴,他钱挣得越来越多,手下兄弟也有30来人,就开始有人眼红了,手下的人也不断地给他惹麻烦,几次之后,贺鸣凤就感觉到没有公检法方面的支持自己迟早要玩完,他就费尽心机要在这些部门找几个关系,除了不惜钞票,他还善于设置圈套把这些手握权柄的人套进去,攥在手心里。
      东市区公安分局长秦阳就是中了贺老大的1圈套。当时贺老大安排漂亮的小姐陪秦阳睡了几次后,又让这位小姐打电话找秦阳称自己怀孕了,而自己本来是某副市长的情人,要秦阳赶紧想办法。秦阳无奈找到贺老大求救,贺老大非常“仗义”地摆平了这件事,秦阳自然也就成了贺老大手中的一张牌。
      贺老大还用送房子、送汽车等手段收买了政法界的几个关键人物,用贺老大的话说:这叫花钱买狗。这样贺老大就成了呼风唤雨、左右逢源的人物,手下的兄弟出事了,他想办法摆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手下的更放心大胆地为他卖力气,同道上的人和老百姓自然对他益加尊敬,经过几次严打,也只是伤及皮毛。贺老大的势力和生意一直看涨。
      贺鸣凤的名字楚近凡也听说过,几个月前严打时,他追踪过警方搞采访,对此人有所耳闻。当时就感觉办案人员对涉及此人的事讳莫如深。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已经喝不出什么酒味来了。此时不要说他的思想已经麻木了,就是他的味觉、嗅觉也都麻木了,如同在学校练长跑时,过疲劳极限就只有骨骼和肌肉在机械地运动,别的什么都不觉了。
      他努力抬着眼皮看着别人。马天柱皮肤出奇黝黑,脸上闪着釉彩,肌肉发达,为人直爽,从来不用嘴和人吵架,但仗义,也不失淳朴。
      闻一兵个子很高,很匀称,脸很白,头脑反应机敏,善于辞令,心狠手辣,楚近凡以前见识过几次。
      谭力这个人城府很深,为人厚重,也许是江湖闯老了。他们对楚近凡都非常敬重和推崇。
      他们几个现在也喝多了,马天柱举着杯子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打断谭力有些罗嗦的讲述。
      “什么他妈的贺老大,哥们偏不认识他,我看他就比不上楚哥,来楚哥,兄弟再敬你一杯。”
      “那是,那是。”谭力和闻一兵也都歪斜着站起来举杯招呼楚近凡。
      后来,四个人都在包间的地毯上横躺竖卧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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