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古虫

18、复仇 楚近凡不停

　　滨海路是专为旅游观光修的一条路，紧靠海边，转弯多，起伏大。在这个季节路上很难遇到一个行人或车辆。车子一连爬了几个坡，又转过几道弯，离市区越来越远了。此刻车里的楚近凡被两个打手夹在中间，面部表情冷漠，他心里异常冷静，也许是天生的一种气质，他明白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在努力地紧张地寻找机会，在他心里压倒一切的是保存自己的生命去同郑大军战斗，而不是频临死亡的恐惧，这条路楚近凡以前也走过很多次，喜好游泳的他经常从市区顺这条路跑到海边游泳。
　　楚近凡不停地用眼角观察着地形，上了这个坡就是一个叫鹰嘴子的地方了，那里是这条路上最窄最险的一个弯道，以前常有车在这里出事。不能再犹豫了，楚近凡下定了决心，车子已爬到了坡顶，要转弯了，郑西光正在打方向盘，一直被两个人挟持着的楚近凡猛地向前冲起用头狠狠地朝郑西光的耳根撞去，郑西光惨叫一声，手条件反射地向外猛打一把方向盘，车子山下冲去，车里的其他人几乎同时被意外的变故惊呆了，在杂乱的惊叫声里，皇冠车翻滚了两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斜趴在山坡下。
　　在车子开始朝坡下冲的瞬间，楚近凡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迅速地把双膝收至胸前，同时用两手抱住头，剧烈的震动和翻滚让他几次感受到了生死的轮回，然而他竟然安然无恙，除了两个手背被刮开了几道口子，就是几个部位受到撞击造成的疼痛，而楚近凡此刻绝处逢生的巨大快感已经让他对这样的皮肉之痛浑然不觉了。多亏了那两个挟持他的打手为他充当了缓冲的肉垫，也多亏了他的主动和机敏，他从车窗钻出来，试着走了几步，活动一下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什么大的不适，楚近凡迅速地检查了一遍其他人：郑西光死得最惨，脑袋象血葫芦一样歪倚在前门上，一只眼睛不知被挂到了哪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洞；前座上的另一个人也死了，后面坐的两个打手中只有楚近凡左侧的那个还在喘着气。
　　楚近凡没有浪费更多的时间，他转到另一侧，用力来开变形的车门，伸手从郑西光的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了手枪，是一只军用的□□枪，楚近凡打开保险，请轻轻地向后拉了一下套筒，看到早已上膛的子弹，楚近凡心里的仇恨霎时被强化了，他对着郑西光的额头开了一枪，又朝后坐上苟延残喘的那个打手开了两枪，保险关上然后把枪也照样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朝山坡上爬去。楚近凡知道这里的现场根本无须做任何处理，现场一被警方发现很快就会弄清这几个人的身份，这些人都是有前科的，□□上有号的，警方会认定这是□□之间的仇杀，他楚近凡是不会纳入警方的视线的，对此他很有信心，他此刻想的是必须乘胜追击，趁郑大军自以为大患已除的麻痹时刻，一举干掉他，决不能来第二次，如果一次不能干掉郑大军，对自己将是致命的，因为他的实力雄厚，为人狡诈，一旦遭受威胁，防范措施将更加严密，彼时将难以得手，而其反扑会更加凶残，为一劳永逸地消除危险，郑大军会动用他的人马千方百计地杀死楚近凡。楚近凡顺着滨海路一边走一边想定了方案。
　　他终于走到了市区的路口，打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下车后又打另一辆车兜了几个圈子后回到自己家里，他用最快的速度脱去身上的衣服，包括内衣、袜子和鞋，又迅速地穿好另一套西服，蹬上前几天刚从精品店里买来的劳伦斯皮鞋，他对着镜子非常细致而挑剔地打好领带，又认真地把用布蹭了蹭，他从镜子里认真地端详着自己，镜子里的人面色冷峻却不凶恶，双眼透出一种异样的兴奋，他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他找出一个大纸袋，把脱下来的一堆衣服塞进去，然后又戴上一双薄薄的白手套，拎着纸袋往外走。
　　楚近凡看了一下表，晚上六点半，路灯刚亮起来，他顺着大街走了几百米，把纸袋子随手丢进垃圾箱里，明天就会有一辆垃圾车把它带到不知哪里去，况且衣服上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只是楚近凡用心太细而已。楚近凡打了一辆车朝李益家走去，在临近的街口他下了车。
　　这时候李益应该还没有回家，楚近凡知道李益下班后通常要到一帮狐朋狗友那里泡上一阵子才回家。楚近凡到一家公用电话试着给李益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没人接，楚近凡放心了。他在李益家门栋口的对面不远处的马路边蹲下等。快十点的时候，一辆桑塔那出租车一直开到楚近凡坐的马路上，在门栋口停下，李益从车里钻出来，等车开走时，楚近凡站了起来，几步靠到李益身后，用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李益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后背冒了虚汗，他故作镇定地说：“近凡你怎么在这儿，这些天上哪里去了？”
　　楚近凡稍微咧了一下嘴角，以讥讽的口吻说：“我的行踪怎么能瞒过李主任的慧眼呢？不多说了，总之这几天我够惨的了，我想李兄一定也略知一二，其中的内幕，现在我走投无路，请李兄看在我们几年同事的情分上，替我和郑总作个和事老，我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了。”楚近凡很诚恳地说。
　　李益松了一口气，心里又一阵窃喜：“楚近凡软蛋了，只是郑大军那儿可没什么活口，不过，郑大军正在千方百计找楚近凡，这下子是猪羊类入屠户人家，一步步来寻死路，为查找楚近凡的行踪，这几天郑西光没少和他联系，好不容易把他们指到了马天柱的老家，看来他们又扑空了，这次可算有个交代了。”李益装作很动情地握着楚近凡的手：“没说的，虽然郑大军脾气大，又很多疑，对我李益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太刻板了，思路要跟得上形势，你没有听人说一流记者卖情报，二流记者弄商潮，三流记者拉广告，四流记者写头条，世上的事钱最重要，以你楚近凡的才气，最次也可以傍个大款，不愁没有钱花，说实话，郑大军还是很看重你的，只要你靠上他，就什么都有了。”
　　“那得看李兄的面子如何了，我可是刺激得他不轻啊。”楚近凡说。“包在我身上。”李益用力拍了楚近凡的后背一下。
　　李益给郑大军的秘书蔡小姐打电话问郑大军在哪儿，对方告诉他在西郊的别墅。李益和楚近凡打了一辆车直奔郑大军的西郊别墅而来。李益知道郑大军的家并不在这里，这幢别墅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郑大军最近一个月泡上了一个北京的模特就安排在这里。
　　车子在一栋两层小楼的别墅前停了下来。门房里有保镖在值班，李益上前和他交谈了几句，保镖告诉他郑大军在二楼，挥手让他们上去，因为李益是这里的常客，保镖并未特别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