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古虫

11、交锋 简单的客套

　　郑大军在整个滨海市可谓是呼风唤雨财大气粗的人物，李益就是靠上了他才能够在报社里抖精神。
　　“李益以前搞的那些东西你是知道的，注重的都是广告效益，现在是要搞典型宣传，还是你来搞有分量。”
　　“这是个什么典型呢？要从哪个角度把握？”楚近凡问。“要把他树成一个无私奉献、热心社会公益事业的典型。这段时间郑大军没少捐款。”
　　“据我所知，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哎，以前是以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市里和省里的人大要换届了，这也是市领导的意思。”“奥”，楚近凡终于搞明白了，“明天让李益陪你一起去，这样好开展一些，一定要搞出点分量来。”说罢老陈端过茶杯来准备喝水。
　　楚近凡转身往外走。手机响了，另一端传来谭力急切的声音：“楚哥，天柱和一兵出点事，给弄到所里去了。”“什么事？”“打仗”“进哪个所？”“永济所。”“多长时间？“”不到十分钟。“好，我过去看一下。”
　　因为工作接触原因，楚近凡在警界很有几个朋友，听到事永济所他心里就有了底，永济所的所长刘建中现在还欠着楚近凡一个人情。
　　原来刘建中是从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刚分到市局的时候因为年少轻狂、书生意气冒犯了一位副局长的虎威，先是被贬到巡警队，一天到晚在大街遛腿，后来就进了这个永济所干起了外勤，一干就是五年，刘建中的能力绝对是出众的，案子没少破，就在谭力等人所在的辖区里，不管是成名的□□人物还是街头小混混，听到刘建中的名字都发怵。楚近凡慕名而来，几经接触后谈得颇为投机，楚近凡就对他进行了深入报道，后来又利用一次对市公按局长刘敏的专访中提到了刘建中，不久之后，刘建中就被提拔成永济所的所长。
　　楚近凡一进永济所，刚好和要下楼的刘建中相遇，刘建中紧走几步握住楚近凡的手问：“大记者，怎么好长时间不到我这儿来看看？”
　　楚近凡说：“我这不是来了。还要麻烦你。”“走，上去说。”刘建中拉着楚近凡回到所长室。楚近凡就说起了马天柱和闻一兵的事，原来他们两人是在替谭力照看生意时与几个外地人发生打斗，把几个外地人打得鼻青脸肿，有一个脸上被马天柱用啤酒瓶划开了一条口子，一个叫闻一兵打得耳穿孔。楚近凡对刘建中说这马天柱和闻一兵是我的朋友，你看着处理吧。
　　刘建中说：“你放心忙别的去吧，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结果是刘建中安排了一个警长把几个外地人一顿训斥，称这起事件是流氓斗殴，考虑到他们吃了亏就不进行治安处罚了，然而医疗费要他们自己负责，又告诉他们打人的两个人将拘留十五天。唬跑了外地人，刘建中马上就把马天柱他们两人给放了。
　　郑大军果然名不虚传，极有派头。
　　他在总裁远大集团总部顶层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接待了李益和楚近凡。郑大军个子很矮，白白胖胖的圆脑袋上留的是很短的寸头。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的一张特别大的黑色老板椅里，一副惟我独尊的神色。
　　楚近凡坐在他对面的矮长的真皮沙发上，沙发有些矮了，这让楚近凡有一种受压抑的不快。李益则坐在办公桌一侧的一把椅子上，很随便地向郑大军介绍楚近凡的情况。郑大军夸张地说着久闻大名之类的话，在他背后始终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虽然西装革履，规归矩矩的打着领带，一看就知道是保镖。
　　简单的客套之后，郑大军就按铃叫进秘书吩咐在香格里拉定一桌饭。根本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好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这极大的刺激了楚近凡的挑战心理。他要挫一挫郑大军的锐气。
　　楚近凡站起来说：“就不劳郑总破费了，还是随便吃点工作餐吧。”郑大军以为是故意客套，“文人这股酸劲，哼！”他心里不禁哼了一声，脸上又挤出一丝笑容：“哎，楚老弟头一回见面当然不能马马乎乎。”李益连连朝楚近凡使眼色，说：“盛情难却，却之不恭，近凡你就别客气了，郑总的饭不吃白不吃。”
　　楚近凡知道李益经常是郑大军的食客，时不时帮郑大军搞些有偿新闻，象谣里说的：十类人搞宣传，隔三差五解解馋。就是指的这位老兄。
　　最后两个人拗不过楚近凡，只好在公司的小餐厅里就餐，当然也很丰盛，席间碰了几次杯之后，楚近凡开始采一些情况，郑大军也很讲效率，顺着楚近凡的路子对答如流。
　　因为李益一再强调楚近凡是报社的金笔，郑大军也频频举杯向楚近凡表示敬意。
　　酒足饭饱之后，郑大军说：“不好意思，下午还有个应酬，其他情况和我的秘书谈就可以。”李益也跟着走了。
　　秘书蔡小姐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三围也很标准，衣着得体，谈吐大方。
　　楚近凡想郑大军从哪里挖来这么个人才呢？她就是在这里吃不上饭了，到T型台上也能吃得很饱。
　　蔡小姐很解人意地吩咐端来两杯咖啡，开始接受楚近凡的采访。
　　随着楚近凡的提问，她开始描述郑总如何关心公益事业，任何慷慨解囊回报社会，一个月前捐款50万元建了一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小学；十天前向市残联捐助100万元用来建一个康复中心，这两天还计划出资建十个过街天桥。
　　听过了蔡小姐的一番歌颂，楚近凡提出到下面找员工了解一些情况。蔡小姐犹豫了两分钟同意了，说：“请稍等一会儿，我去找几个来。”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蔡小姐领了五、六个人过来。楚近凡刚做完自我介绍，这些人就轮番地对郑大军大唱赞歌，显然蔡小姐是个很称职的秘书。
　　楚近凡耐着性子听了十几分钟后，把手一挥说：“好，够了，太感人了，谢谢各位。”然后起身向蔡小姐告辞。蔡小姐飞快地递过来一个信封说：“这是郑总的意思。”
　　楚近凡捏了捏，从厚度上感觉不少于两千元，他含笑接过来又抛给秘书小姐，“告诉郑总，有些事我会找他谈。”转身下楼。
　　这种拒绝方式很好，搞得蔡小姐不知所以，省了一番口舌。
　　楚近凡采访有个习惯，不乐意接受别人的安排，而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该采的一定要采到。现在他就想找几个郑大军公司的员工谈一谈郑大军这个人，当然要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