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古虫

10、采访 中国人也真

　　各地来的老记们欣喜之中都开始出击，不料海埂基地其他队住的地方还可以，狼队驻地却是戒备森严，既有武警站岗，又有大狼狗把门。
　　中国人也真能吓唬自己人，这帮乘兴而来又不得不败兴而归的老记们只能感叹民族的劣根性了。楚近凡也来了，他可不想轻易回去，一来这是他的职业个性，越是独家新闻他越要采，越是难采的他越要采到手，他觉得这才够刺激，这才是职业道德，他妈的！怎么又和道德扯到一起去了。
　　楚近凡最近对这两个字既敏感又反感。二来他已经答应了于小波，这点事都办不到岂不是倒胃口，简直会令人阳痿呢。楚近凡轻蔑地想道。
　　他在基地的门口转了几圈，就转身来到市队住的地方，向市队的厨师借了一身工作服，又戴上高高的厨师帽，把相机放到一个菜篮子里，上面又放了几只茄子、一把山野菜，径直朝狼队的驻地走来。他看到了门口的哨兵，细高个，年龄很小，皮肤晒得很好，扎一条武装带，别个空枪套，脚上穿着一双黄胶鞋，肩章上细细的一道杠表明这是刚入伍的列兵。楚近凡忽然想起了奎里亚诺和皮肖塔袭击警察大本营时的情节，是不是也象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他有信心骗过这个小兵。“你是干什么的，请出示证件。”哨兵站在原地招呼他。
　　楚近凡凑过去，故意把菜篮子往高里拎了拎说：“班长，我是基地的厨师，英国人要尝一尝中国菜，叫我过来的。”“你的证件呢？”“班长，你看咱天天就在这地方干活，没事连厨房门都不出，谁能总想着带证件呢。呀，要到吃饭的时间了，别让这些英国佬等急了。”也许是楚近凡一口一个班长给这个新兵美晕了头，或是他真怕英国人等急了，挥挥手放楚近凡进去了。
　　楚近凡吹了一声口哨，还回头朝哨兵点点头。
　　他很快找到了领队和教练，凭借流利的英语进行了简短的采访后，为他们拍了张照片，尔后又要求采访队员，可能是楚近凡的英语水平让英国人产生了亲近感，打动了这两个英国人，他们爽快地答应了，并亲自把他领过去，把所有的队员都召集来，一一介绍给楚近凡。
　　主力队员来得还真不少，贝克尔斯赫然其中，只是那位号称“钢门”西曼没有来，不过这已经不错了。楚近凡和全体队员合影后，特地单独采访了贝克尔斯——这位世界杯上的失意者、众多女人心中的偶像。其实楚近凡也非常欣赏贝克尔斯，倒不是为了他的英俊，而是他精确的长传、大力的远射和令人叫绝的任意球功夫。
　　贝克尔斯很配合，采访过后，楚近凡和贝克尔斯合了影，又拍了他的几张训练照和生活照，最后又索要了贝克尔斯一张自己签名的大照片，才大告成功，兴冲冲地离去。
　　回到宾馆细说采访经过，简直让于小波佩服地五体投地，接过楚近凡递过的贝克尔斯签名的照片，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奖励给楚近凡一连串的响吻。然后两个人开始分工：楚近凡整理稿件，于小波处理照片，以后一连十多天的日子里就是这样，楚近凡负责采访、拍照、撰写稿件，于小波负责稿件发送。此外两个人就在床上贪婪地吃苹果。
　　吃苹果这个词是楚近凡无意间泄露的，于小波竟颇为认同，也把每次的□□称为吃苹果，当她忍不住问起由来时，楚近凡就胡诌说这是圣经里的典故，亚当和夏娃当时偷吃的禁果就是苹果。
　　采访活动很快结束了，这几天的合作却令楚近凡和于小波的关系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于小波已把全部的感情倾注到楚近凡身上，近乎到了痴迷和疯狂的程度，她对楚近凡原本就是一直暗恋，一到窗户纸捅破了，别再无任何禁忌，无任何保留，她甚至此时觉得自己很幸福。楚近凡的感觉却不一样，自从和洪妍分手后，他一直充满悔恨，恨自己的虚伪和软弱。
　　他决意要离婚，再把洪妍拉回到自己身边来。于小波的到来自己毫无思想准备，她只是钻了个空子，填补了一个空白，一个生理需要的空白。当然楚近凡也承认，于小波长得非常漂亮，他对她不乏好感，现在几乎完全地认可了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爱洪妍了，也不意味着他对于小波的感情可以和洪妍相提并论。
　　他觉得自己如同没落的贵族一样，虽然处境窘迫却天生是为最上流的社会和最漂亮的女人而生有这样一个漂亮体面的情人或□□首先带给他的是精神上的满足，然后才是□□上的满足，而这些也仅是他人生的点缀。他时常觉得自己天生一种伟大的责任感，这是最重要的，现在能与此相提并论的只有他和洪妍的感情，而且他分手之后他已经把这份感情转化成了责任感的一部分。
　　回到报社，老陈把楚近凡和于小波好一番表奖，说什么采到了独家新闻，被新华社等多家媒体转载了；什么报道及时详尽啦；又夸于小波初次搞这类报道上道很快啦之类。李益等人则凑过来问是否给他们带回来点土特产，于是于小波就动手打开一个大包给大伙儿发放一空。
　　等一阵忙乱过了，老陈又招呼楚近凡到社长办公室。楚近凡一进门，老陈就说：“现在社里有个典型报道任务。”“哪一个？”楚近凡问，“就是远大建筑工程公司的董事长郑大军。”“这个人原来不是一直是李益的关系吗？让他来搞不是要更顺手一些？”楚近凡问。
　　郑大军这个人楚近凡以前听说李益讲过，不到四十岁，他父亲原来是军区的参谋长，现已离休。此人先是八十年代初时倒卖走私香烟，后来又不知干了点什么，捞了不少钱，收购了一个工程队，后来干起了建筑，靠了老子的关系和后来自己花钱铺的路，郑大军在市里几个头头间纵横捭阖，市内很多大的建筑工程项目都被他拿到了手，据说郑大军在省里的关系更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