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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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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满眼的红,红得耀眼,红得刺目。
那是一种多么鲜艳的红色,奢华下却掩藏着股股流动的不堪和孤寂。
身下的大床足以容下至少十人并肩而躺,呈椭圆形。桃红色的锦被,织锦流苏,价值不菲,床单粉红,一桃一粉的大俗搭配下,竟显得有些说不出的雅致华丽。
床头有两颗一手方能掌握的上等夜明珠一左一右镶嵌于柱头上,拉开床帘,奢华得惊人的大房间让我吞了一口口水,宽敞的房间,地上铺着数层纯乳白色的动物皮毛,房顶很高,木梁上挂满了顺滑的丝缎红绸,左边有一梳妆台,一看便知用上等木材制成,还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桌上放慢了各色各样的华丽刺眼的盒子,想必是胭脂。
铜镜旁,还搁置了许多个大小不一的小镜子,就连现在我的枕下,都有一个。
解开锦被,身着柔顺的亵衣亵裤,柔润的触感贴在身上,说不出的享受和舒适,下床,一双镶嵌着大大小小数颗珍珠的类似拖鞋的东西安静地摆在地板上。
站立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倍感轻盈,似有无尽的力量在身体里流动。行至中央,在那纯白的动物皮毛上来回走动,细绒的皮毛挠着我的脚心,痒痒的,很销魂。
在毛毯上玩够了,又回到床边,发现床头竟有一根拇指粗细的红色绳索,往上看,一直延伸到顶上,我好奇的抚摸着,伸手一拉——
一阵刺耳的响铃声从这间偌大的房间里穿入外面,然后又传到更远的地方,似乎不会停息,顿时,整个房间都充斥满铃响的声音。
我还来不及捂住耳朵,吱呀——门被打开,一红衣的年轻女子端着一金盆带头进入了房间,后面的十多个女子排成一列,鱼贯而入,手中都拿着毛巾、茶杯、梳子等琐碎的物品。
进来的众人皆敛声屏气,也不抬头看我一眼,其中两人走到我身边,扶起我的双手,轻柔地将我带到金盆前,里面是一些清水,又上前来一名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甲在我的双鬓间抠了抠,一层面皮似乎被她撕下,于是她顺着一撕,整张假皮就从脸上被扯下,顿时脸上感觉阵阵透气的舒爽感,哪张假皮被她扔给身边一个小女孩,拿起白帕,在水里沾湿,拧干,就这样贴上了我的脸。
女子的手已经十分温柔了,可我还是有些不习惯,等她给我洗完了脸端着水盆退下,后面排着队的另外两名女子又上前递给我一杯茶,我握在手中,喝了一口,虽然还没傻到要喝下去,但那香醇的气息仍让我舍不得吐在另一名女子的空茶杯里。
漱完口,我又被安排在了梳妆台前坐下,一双柔荑便抚上我的头发,目光接触到铜镜的霎那,我不得不将眼睛锁定在那里。
眼前的那张脸,何其绝美艳丽,鲜红得要滴血的唇甚至比过了身后那妖红的各种绫罗绸缎,张狂的气势让整张脸都浸在一种孤傲无情的气息里,难怪那些侍女,一个也不敢抬头看我。让我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张脸,这具身体,年龄也只在十六七岁而已!
十多个人的房间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见,多么奇怪的气场,头顶被挽成一股复杂的发髻,插上一根簪子加以固定,当然,这也是红色的。每个人都悄无声息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都是一个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我忍不住了,转过身,抬眼看着给我梳头的这名侍女,她还很年轻,秀气的脸上稚气未脱,面对我如同凌迟的目光,她吓得双手颤抖,梳子扑通落在地上,这突兀的响声更是让她恐惧万分,接下来,就是她跪倒在地,匍匐在我的脚下,身躯不停抖动,其余的侍女也都看了过来,不过不敢太张扬,于是把脑袋垂得更低,卖力的干活。
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名身材高挑出众,眉眼温和的女子便从门口进入,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微笑地看着我,那笑意甚至满眼到了眼底,如沐春风般令人感到温馨,
“庄主,我擅自做主给您换了人,若您觉得她手艺不好,伺候得不妥,我再把为您另寻其他手巧的便是。”语气谦恭,挑不出一丝毛病。
看了看地上的侍女,又看了看屋子那些胆战心惊,深怕祸降临到自己身上的那些女子,把这位温柔姐姐的到来当作救世主一般。
我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我该如何说呢?祸从口出,若说得不妥,定会让这一看就是聪明人的温柔姐姐觉察出些蛛丝马迹。
庄主?庄主!
嗯,那一定权力很大,架子也很大!
于是我拿起桌上的梳子,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也不说话,兀自转身,对着铜镜梳起了头发,让那些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庄主饶了你,还不谢罪。”温柔姐姐对跪着的侍女说道。
女子立即如蒙大赦,两下搽去眼角的泪滴,一个劲地磕头,弓着身子往后退去,瞬时间消失在房间里。
众人终于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开始各忙各,一切归于平静,温柔姐姐这时上前来,从我手中抽去梳子,开始为我梳头,轻柔声音很好听
“她们没用,还是我来吧。”她的动作十分柔和,跟那些因为怕我责难而努力放轻手脚的侍女比起来是那么自然而温和,就像是母亲倾注了关爱的双手。
我闭眼享受着她的温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
这庄主,不会和这温柔姐姐有。。。。那个啥关系吧。
不然为何这身体会如此习惯她的触碰和抚摸?我有些惊慌,拉住她的手说,“好了,别梳了。”
果然,温柔姐姐的眼里盛满无数失望沮丧,“也罢,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昔日姐妹情谊,也不复存在了。”
我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柔婉的女子,自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瞪着她,来掩盖我的虚心和慌乱。
不多时,姐姐的眼里竟出现了与方才那侍女一样的惊恐,她立马退后几步,低首恭候在我身旁,诚惶诚恐地说
“庄主饶恕属下,方才属下逾越了。”
“没事了。”我挥挥手,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温柔姐姐面色一喜,乖乖地退后,不再多话,接下来,依旧是沉闷无声的穿衣、修甲、配饰,那些侍女一个个面无表情,我真怀疑这样一群来伺候的人,事先要经过怎样一番魔鬼式的训练,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如此毫无生机?
桃红色的艳丽衣裙穿在这被上天赋予的完美傲人身躯上,华贵却张扬,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内敛柔弱。可偏偏是这样一种邪狂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接着,姐姐递来一张新的面皮,一点点贴上我的脸,冰凉,且不舒服;贴好后,我拿着镜子照了照,这张皮显然要比这庄主本来的容貌逊色许多,但乍看上去却十分清纯,又大又圆的眼衬托着小巧的口鼻,狂妄的气质的确被掩盖了不少,这位庄主易容的本意,想必也是如此吧。
温柔女满意地看了看我,笑道“庄主,是时候起驾浮云殿了。”
浮云殿?那又是什么地方?这不是一个庄园吗?还是一个皇宫?
我微微颔首,不再多说,走出房门,是一条空旷的,同样奢靡的镀金长廊,裙子十分长,拖在身后,裙尾上绣了很大一朵金色牡丹,细看之下用粒粒小珍珠织在上面,闪着金亮的光芒,与金色长廊相得益彰,身后起码有五人,托住我的裙子不让它掉在地面,我努力想要适应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但无意中踩到裙裾的事还是偶有发生,害的我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这条长廊还真长,我甚至怀疑我用了整个上午的时间才走完它。
不过身后众人的素质相当不错,非但没有嫌我走得慢,还一脸任劳任怨的表情,让我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再拖慢脚步了。
眼看走至长廊尽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名家丁,我一看,一阵恶寒袭上心头,为什么连男人,穿的都是大红色的制服?这庄主是有多迷恋红色?
家丁分别站至两侧,伸手抓住眼前朱红镶金的门环,往两方一拉,厚重的声音响起,一阵凉风灌进来,耀目的阳光穿入整个长廊,见证着它无尽的奢华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