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泉漫霏烟

3、 陌生的世界 陌生的自己

　　“小菊”，感觉自己好多了，裴静就招招手把小菊唤到前来，问她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生病的。
　　“小姐忘了吗？哦，对了，小姐您知不知道，您以前脑子有点……就是有点……”
　　“有点傻”
　　“嗯嗯，对。”
　　裴静好笑的望了她一眼，这丫头挺可爱的。
　　“小姐，奴婢错了，不该妄议主子，请小姐责罚。”小菊一触到裴静的眼神，慌忙下跪。
　　“没关系，起来吧，接着说。”裴静笑笑，觉得这里的人有些愚忠，或者说这是制度逼迫成的习性。
　　“小姐，您是老爷的长女，老爷还没有生出小子来呢，可是您从出生就是不会说话的啊，从来就不说话，只会哭，或者咿咿呀呀地叫唤，而且经常生病，听大夫们说，好像是生性体虚，体寒，不能走路，只能在床上躺着，而且据几位姨娘房里的姐妹们说，小姐您活不过二十岁的。”小菊边看着裴静的脸色慢慢说道。
　　裴静现在心里有些不平衡了，怎么穿到一个病痨子身上来了，上天注定他是短命人么。愤怒，她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凭什么遭受这样的事情。心里虽然这样想着，脸上还是一片淡淡的宁静，甚至还带着点悠然和慵懒。
　　“小姐您经常生病昏迷的，只不过这一次来得特别突然也最凶，以前只是睡几天再加上一些汤药和补药就没事的，这次居然昏迷了一个多月都没醒，有一次连心跳都没了的，大家都以为小姐要归天了，没想到您醒来了，真是上天保佑啊。”说着说着，小菊就哭了，还对天跪下磕头，不住地说，“上天保佑，天可怜见，小姐终于没事了，感谢苍天啊。”
　　裴静赶紧让她起来，递给她一方手帕，让她擦擦脸，哭得跟花猫似的，真好笑，不过也很可爱。裴静开始从心里喜欢她，认定她作为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裴静想，或许这里的人都是这么简单，这样的活着就是幸福吧，然而她错了。或许丫头们可以活得简单一点，可是作为主子的她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潇洒可以挥霍的。无论是哪里，只要有权利，只要有金钱，就会有欲望，就会有黑暗，当然就少不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因为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好了好了，小菊，说这么多话，你也累了吧，这么晚了，先去休息吧。”裴静拉拉她的手，笑着对她说。
　　小菊却不动了，她好像醉在她的笑容里，只是一个笑而已，但却让人觉得温暖，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流注入全身，让人觉得只要看到她的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那个笑容是不带一点杂质的，纯净的，清澈的，只为面前人而绽放。小菊愣了愣神，眼泪还在腮边挂着，一副懵懵的样子。小菊又看了一眼裴静，还是那个病怏怏的小小的小姐，感觉有什么变了，可又说不上来。擦擦腮边的泪水，拂了拂身，转过，去外间的榻上睡了。
　　裴静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睡不着觉了。她穿越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朝代，还是说，历史上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朝代。不管这是哪里，现在她的境况不算是很好的，首先，她的苏醒，或者说是原来的裴静的苏醒，打破了这个大家族的利益平衡，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巨石，必定会激起浪来，就是那些个姨娘都有可能会来害她，当然这只是最坏的考虑，最好的可能是这里的人素养比较高，不会为了一些钱权来谋她性命。再者，她还不了解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性质的家族，也不清楚是这个家族的人员组成和相互间的利益关系。她不怕结果，但是她担心过程。事情就是这样，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前路未明的状态却让人担忧和烦恼，惶惶不安。想着想着，她又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漫天的大雾笼罩着她。她一个人向前慢慢走着，看不见任何东西，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什么地方，自己要走到哪里，她就这样走着走着，心慢慢沉落下来，跌倒谷底，逐渐的，她绝望了，铺天盖地的雪花袭来，仿佛要将她掩埋，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眼泪水漫过眼眶流淌进枕头里。她就这样带着绝望哭着。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鸟鸣，惊醒了绝望中的静儿。她侧过脸，发现枕头冰冰凉凉的，原来她真的哭了。
　　她挣扎着起床，穿好衣服，还好不是那么复杂，自己还会穿。这是一件米白色的长裙，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做的，还好，比较舒服。她心里有些兴奋，自己居然能穿上只有古装剧里才有的那类衣服，和自己以前也就是前世在古装照相馆里穿的服装料子就是不一样，那些衣服穿在身上一点都不舒服。她开心地转了几圈，衣服飞舞起来，她笑得像是下凡的仙子，虽然长得不是很美很美，但她的笑容带着温暖，从内心发出的笑声有着温暖一切的力量。她一向是个健忘的人，再多的不快乐，再多的不开心，好好吃一顿，睡个好觉，很快就会忘记的。她把这些不愉快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一点都不拿出来看，只是，在有些时候，或许是某个热闹的半晚，或许是某个灿烂的下午，她心底的那些不快会突然涌上来，占据她的心，让她再一次体会什么是痛苦。还好，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多。她过得也相当的愉快。她是个开朗的人，无论如何，日子是要过的。想着想着，她笑了，和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的身影镶了一道金边，美得不似真人。小菊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呆呆的看着，忘记了服侍。
　　“小菊，回神啦”裴静回眸一笑，大声对小菊说道。
　　“小姐，你真美。”
　　“呵呵，你家小姐我知道的。”
　　小菊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人。
　　“小菊，你就叫小菊么？”
　　“不是的，小姐，以前，我叫绿菊的，夫人和大家都嫌拗口，就叫我小菊了。”
　　“这样啊，小菊挺好听的，嗯嗯。”裴静还自以为是地点点头，赞同自己的观点。
　　“小菊啊，现在是什么年代啊，嗯，就是今年是什么时候。”裴静懊恼地拍拍头，很头疼自己找不到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小姐，你没事吧。今年是永寿三十六年”
　　裴静点点头，明白了。现在的年号是永寿，出现了数字，说明这个时代至少已经有数学基础了。
　　“小菊啊，你知道我多大了么？”
　　“小姐，你6岁了”小菊回答着，不敢敷衍，她觉得现在的小姐一觉醒来，已经变了个人，感觉上和自己一样大了，甚至比自己成熟，老练。
　　“嗯，知道了。我先出去走走，小菊你陪我吧”裴静看着小菊，认真打量了一番，淡青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粉色小袄，脸上略施脂粉，脸部轮廓中透着一股柔美，眼眸中闪着点点的光，有些灵气。不错，是个古典的美人。而且，她还比较善良，就选她做自己的好朋友了，毕竟是自己一醒来就看到的人，还是有着除不去的好感的。每个人的每一个第一次都会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令人难以忘怀。
　　“小菊，你挺漂亮的。我喜欢你。”裴静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姐？”小菊心里很欢喜，但也有着疑惑，怎么小姐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走吧，我们去园子里逛逛。”裴静看她带着不动，就笑着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往前拉。

作者有话说

　　从本来的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是身份变了，那沉积在灵魂中的东西很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