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泉漫霏烟

2、离开

　　她怀着一丝丝喜悦的心情，坐到那把绿色的长凳上，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什么占据着，有什么都没有。突然之间，裴静就想起裴忆风的脸来，有一丝丝的悲痛泛滥开来。她想他们还是朋友吧，即使做不成恋人，是朋友也无所谓了。想着想着，就开始觉得裴忆风有一点点脏，他玷污了她心中圣洁的爱情，她开始觉的他不配得到她的爱。结束了，再也不要回到从前的那段日子里。她放弃了，并没有想象中的舍不得，没有痛彻心扉。只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梦，在梦里，她丢了她的初恋。
　　天渐渐地暗了下去，墨蓝的天空中静静地挂着一轮白月，淡淡的月光透过身体直直地照耀到她的心上，她的心慢慢地也像这月光一般皎洁而冰冷冷。有些累了，裴静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身边洋溢着一种沉郁的气息，好像是一只蝴蝶刚刚完成了蜕变，有着淡淡的青涩暗藏在成熟温婉的气息里，就在一瞬间长大了很多，有一种成熟少女的气质美。
　　日子依然平静，裴忆风还是会偶尔过来看看她，每次都欲言又止，她还是会用最真诚的笑脸对着他，只是这些笑里面已经没有了爱的味道。
　　裴静走在路上，心里想着本周末的兼职要不要去，刚上大一，花销很大，家里，实际上，那并不能算是她的家，她从小就是孤儿，住在孤儿院里面，院长阿姨对她很好，就像亲妈妈一样。她怎么忍心再给阿姨增加负担呢。只是快要考试了，还要复习，她还想获得奖学金呢。八千元哎，够她生活一年多了。“加油加油”她在心里默念着。
　　“嘭。”一阵剧痛从头上传来。
　　“唉，看来我是该死啊，怎么都躲不掉车祸。”裴静心里很平静，她觉得或许死亡也是个很好的结局，脑子中浮现一句话：死亡是个节日，迟早都要来临。
　　水蓝色的裙子开出了一朵火红的花朵，显得格外的妖艳，仿佛要把生命之彼岸花开在这条黑黝黝的路上。
　　她闭了闭眼，感觉身上不是那么疼了。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人狠狠地抱起，抬上疯狂的急救车，向医院狂奔而去。接着裴静感觉到一阵黑洞产生的拉力撕扯着她，一阵黑暗袭来她昏了过去。
　　头好疼，好像要炸开来了。裴静被一阵阵地头痛折磨醒来。她悠悠地撑开粘在一起的眼皮。
　　“这是哪儿呀？”谁家小孩在说话，裴静暗自忖度。她转了转脑袋，异常费力。她想掀开身上的被子，抬起手一看，她震住了，这是谁的手，怎么会这么小？她摸了摸身体，嗯嗯，是个女孩，几秒之后，一声尖叫从房中传出：“啊啊啊---------”。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像哑巴似地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夫人老爷，小姐醒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丫头从屏风旁转过来，很开心地扑过来对着她笑着。她穿着一件水青色的丝绸夹袄和褶裙，头上扎成小小的发髻，两条细细的辫子垂了下来，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裴静睁大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物事。这间房间还有些昏暗，房内的每一件东西都很精致，木质的窗户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透过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绿色的植物，床不是很大，小巧玲珑，粉色的帐子上绣着鹧鸪，青烟色的丝带把帐子吊起，丝绸的被子感觉很舒适，不远处有一架屏风，上面绣着梅、竹、兰、菊，靠墙的地方有一架琴，用血红色的帕子盖着，从外面透出的金黄色光斑落在帕子上给人梦幻的感觉。
　　裴静笑了笑，觉得很满意，她知道她穿了，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解脱后得到的快感，那个世界并不让她留恋。她觉得她活着太辛苦了。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里，不过就目前情况看，还好，她不是很穷，只要是不会穷到饿死，这就够了。暂时得过且过吧。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有女人的，有男人的。
　　“儿啊，你可醒来了，担心死娘了。”一个少年美妇扑到床前，滴着眼泪，摸着她的脸，心痛地说。一瞬间，裴静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她笑笑，真的好开心，没想到，自己也可以有母亲关爱，终于她也有了这种莫大的幸福。幸福是什么？裴静想，幸福是在这微冷的世界里，有人用真心关心着你，有人可以牺牲自己的什么来拯救你，有人把你的幸福当作他最大的幸福，这就是幸福。现在有一个人会为自己流泪，裴静觉得很满足。
　　“是啊，是啊，静儿，我们可都很担心你呢！现在可感觉好些了？”另一位打扮得很是妖艳的少妇说。裴静猜这是她的姨娘还是她的姑姑。
　　“静儿，静儿，你怎么啦？还没休息好啊？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美妇擦擦眼泪，用手帕抹抹花了妆的脸，冲她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脸不知道是哭红了还是羞红了，分外的可爱。
　　“小菊，小兰，好好服侍小姐。”那个妖艳的女人加重了语气吩咐道。
　　裴静心里一暖，睡意袭来，又睡了过去。这是她懂事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梦，虽然是在
　　异时空，自己有不明不白地缩小了，但她还是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天已经大亮，窗外鸟儿啾啾地叫个不停，一丝丝清澈的光芒从屏风处透了过来，带着湿湿的生机，裴静仿佛闻到了阵阵的花香。
　　裴静抬起头，对门外喊道：“小菊～～～～，小兰～～～～”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本是甜美动听的嗓音怎会如此嘶哑？仔细听，音质也还不错，只是声音有些怪异地走调。小菊和小兰却像见着鬼似地尖叫起来，“啊～～～～，天哪，小姐会说话了。怎么会这样，赶紧去告诉老爷和夫人。”接着，就听见一阵奔跑的声音。
　　“老爷，老爷，小姐会说话了。”别跑别喊，带着惊恐，又似乎带着点喜悦。裴静低下头摇摇笑了笑，她实在没想到她会说话也是一件轰动的事情。也许，这个孩子以前并不会说话。事实正如她想象的那样，这个小女孩生下来就是个哑巴。但她更是……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一大群人就涌了过来，那个美妇惊喜地拉着她的手：“儿啊，你可算是好了啊，多亏老天保佑，好孩子，为娘的心病总算是了了。”裴静疑惑地看着她，她哭得稀里哗啦，虽然还是很美。裴静就不懂了，她怎么就成她娘的心病了。难道这个小孩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毛病？那一群女人都表现得很热切，很关心她。或者可以说是很关心她的身份，一个孩子，还有可能是久病缠身的孩子，有可能一来看就一群人么，裴静不信。
　　“见过老爷”一群声音陆陆续续地响起。
　　传说中的老爷终于来看她了，她倒要看看她的父亲长什么样。她抬头就向他的眼睛看去，这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了，她喜欢看一个人的眼睛，她觉得眼睛里有一个人的灵魂，或许眼睛可以隐藏一个人的情绪，但是本质的东西也就是灵魂是改变不了的。很好，这双眼睛并没有阴霾，很坦然，眼底一片明亮，说明他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眼眸很黑，带着点深沉，是个有担当的人。她又扫了一眼她的爹爹，个子高高的，系着蓝色头带，滚边的蓝衫，质量很好，在微弱的光线下还能看出水润的光泽，不是很帅气，也不柔美型，仅仅是沉稳而已，隐约可以看见当年清秀的轮廓。
　　“静儿好些了吗？”他看着裴静。
　　“老爷，静儿好多了。”裴静她娘擦擦眼泪，稳稳地回道。
　　大夫，过来看看小姐的宿疾怎么样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前来，“请小姐赐脉。”一旁的母亲把她的手轻轻放在一块小枕上，并嘱咐大夫说，“烦劳大夫好好瞧瞧。”
　　“是，夫人。”
　　诊了一会儿，大夫拿开手说，“小姐脉搏强劲，那宿疾已经好了，只是小姐头部有些血块，有些问题。”
　　“裴蒙看赏。”裴老爷对一个仆人说。
　　“谢裴老爷。”
　　“静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这次他是认认真真地看着裴静说的。裴静看出来了，是要她说话呢。
　　“嗯，爹爹，我好多了，谢谢爹爹关心。”
　　大家都大吃一惊，目瞪口呆，连她娘都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还是她爹爹最先回过神来，咳了几声，才唤回大家的神来。
　　“那静儿好好休息，明天，爹爹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