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D幻想》破军

3、曦言（二）

　　二、郑言
　　我轻轻关上房门，回头看向还昏迷着的曦。氧气罩遮住了她大半边脸，即使并不清醒她的眉头还是紧紧地皱在一起，可想而知她该有多痛苦。我坐在床边，握住她枯瘦的手，轻轻地掰开她蜷缩在一起的手指，可是很快它们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像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掰着她的手指，过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却还是愣愣地看着它们说不出话来。三年前这双手可以画出最漂亮的油画，可以弹奏出最好听的曲子，可以做出最可口的饭菜，才三年啊，怎么就变成这样？心里一个声音冷冷地对我笑着：“都是因为你啊，如果不是为了你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啊，都是因为我。如果那天不是我执意去露营，如果不是我偏要去山上探险，她又怎么会为了救我掉下山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点。我刚刚给她做了一个心肺检查，情况不容乐观，再加上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心脏的负荷会渐渐加大，这样的事情以后可能还会发生，你一定要注意，最好在家里备一台呼吸机以防万一。”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我不由得苦笑着看向床上不安稳地来回动着头的人，手指轻轻抚摸她脖子上的伤痕。天知道她是多讨厌这个东西，去年这个时候我买了一台呼吸机放在她家里，没过两天就被林嫂扔了出来，我气冲冲地跑去问她为什么，她平静地听我数落完，然后说道：“小言，就算是死我都不想靠这个东西活着。”那一瞬间她那种近乎死寂的眼神让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三年前的那次事故让曦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其中有一根插在肺部，在无法修补的情况下医生只能选择切除她的部分肺叶，再加上脊髓损伤和心脏病，曦在ICU里待了整整三个月，即使转到普通病房之后颈上插着的呼吸机也一直没有拿掉，在受伤的第一年曦几乎一直都在靠插在颈上的那根管子维持呼吸。我一直都明白她有多讨厌那个东西，可是我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离开了它曦会很危险。当那根管子终于被拿出来之后曦忍着疼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现在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小言……”虚弱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唤醒，我看着曦紧皱的眉头，已经没有什么功能的手抽动着，“不要……”
　　“曦。”我按住她的手，哀求地看着她“就一会儿，求你了。”她看着我，终于停止了挣扎，却偏过头去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按摩着她的手低低地道，“我不该逼你的。”我已经想通了，她不想就由着她吧，只要她开心就好了，其他的都由我来做吧。
　　“小言……”
　　“嘘。”我阻止了她，“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聊好不好？”看着她闭上眼睛，我松了一口气，躺在床边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从下飞机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还没休息过呢。

　　一声闷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连忙坐起来，看到的就是摔倒在地上的曦。“你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我又不敢乱动，只能先按铃把医生找来，“曦你不要吓我，你怎么样？”
　　“我没事。”曦虚弱地对我笑了笑，“就是想喝点水，没想到……对不起，把你吵醒了。”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差点哭出来。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到了，经过一番检查确认曦除了一些擦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问过了医生确定可以不用呼吸机，曦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疼么？”我心疼地看着她。
　　“不疼。”曦还是宠溺地对我笑着。
　　“曦。”我犹豫了良久，还是说道，“我们买台呼吸机好不好？”
　　曦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笑开：“我的病又重了是不是？”
　　我无话可说，她一向聪明又敏感，我的情绪她从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言……”被子动了动，我连忙从被子里拿出她的手握住。“等下你去问一下医生买哪种型号的好。”
　　我抬头，惊喜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曦温柔地看着我，“以前我觉得自己这样还不如死了好，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我要陪着小言，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