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花》不知客

7、第四章 上 杜澜，杜默

　　白霜居

　　秦瑭同林仕一连几日前去拜访‘白霜居’主人，连重。今日已是第四次，又被一句“老夫早已归隐多年，不问世事。”拒之门外。

　　林仕渐生薄怒，捋了捋胡须指着那会客厅堂上，挂的一幅狂草读道：“狷狂半生浮日月，神玄半指定乾坤。”读完望着那传话的侍童道：“你家先生真是无心世事的很。”

　　那侍童闻言拱手拜了一拜道：“莫怪，我家先生说了，两位可以找到这里来已是有心了，可是我家先生的规矩是，点不破他定下的那三道玄机。凭二位滔天富贵也是不见的。”

　　林仕似是听见什么好笑之事一般，大笑两声摇着头走回椅子边坐下。秦瑭正饮着茶不相干的赞了一句：“好茶，你家先生的茶是越来越好了。”那侍童看秦瑭一眼，不解此人已经被自家先生拒绝数次为何面无怒色。

　　秦瑭放下茶盅，道：“还望小兄弟告知你家先生一声，既然先生无心相见，梓元也不敢强求。唯望先生好自珍重，当年救家父之恩，梓元誓不敢忘。”话毕叹一口气，“无缘得见先生，实属平生憾事。”那侍童似有动容道：“公子要带的话自会带到。”秦瑭点点头，“望先生多加保重，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话毕便和林仕一同出了‘白霜居’。

　　‘白霜居’原本就是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秦瑭同林仕需徒步走一段路。林仕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明日可还来拜访？”秦瑭心情似是很好，忽见那道上的木芙蓉开了花，不禁多看了两眼，缓缓道：“不必了，但凡贤臣良将总归都需三寻四访的。我们来了四次，已给足了诚意。”

　　林仕叹一口气，“这几日奔波似是冤枉。”

　　秦瑭摇头笑道：“我看不然，我们第一天去拜访的时候，从侍童通报到告知你我不见，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今日却是花了两盏茶的时间。给我们喝的茶也从次下的香茶，变成了上品的龙井。我看他并非无意，只是有所顾忌。”

　　林仕沉吟片刻，“可是…那三道玄机？”

　　秦瑭哈哈一笑道：“什么三道玄机，唬人的罢了。若是破的了那三道玩意儿，我找他便是饮酒喝茶了。连公少时最是无法无天，无规无矩之辈。你道老了，又能怎样？莫不成还拘在那自己定的规矩下？不用理会。”

　　林仕略微释然，点头称是。二人拐过一处弯口，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早有候着的人在此处等着。秦瑭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对林仕道：“莲平，剩下的那几个江湖人士，你去拜访便好。我今儿有点乏，先回庄了。”

　　林仕答了声好，对身后的随从道：“你们跟殿下回去，保护殿下。”

　　秦瑭驱马走了两步，停住回身望着林仕途，“莲平，最近辛苦你了。”

　　林仕笑道：“殿下，哪里话。”

　　秦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调转马身往落月山庄的方向奔去。

　　落月山庄。

　　秦瑭回到山庄，先去换过一件衣服。在房间的桌子边上小坐了片刻，便起身信步走去了西苑的花圃。
　　此园花开，轻风一过芳菲漫天。秦瑭走到花圃的中间，望了望那株开过了的山茶，弯腰拾起刚刚砸在地上的一朵，拿在手上打量一会儿。伊人也同花儿一样，开的最美的时候不摘，过了花期也就落了。
　　秦瑭左右看了看，顺着那花圃间的小径往里走去。路的尽头是一处独立的小院，四周静的很似是无人。
　　秦瑭走进院门，便看见一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靠在窗边。

　　秦瑭把手中拿着的落花收进怀里，心中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把扇子带出来。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秦瑭这才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抬眼便见那女子青丝婉婉，明明只是一个寻常发髻，秦瑭不知为何却觉得格外动人些。秦瑭含笑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那女子应声转过头来，正是洛云。

　　洛云见眼前站着个面容俊俏的少年公子，气度非风流可表，长身玉立身着一墨青色的长袍。洛云见那墨青色的衣袍，不觉多看了两眼。秦瑭见她不答话，只盯着自己的衣服瞧，清咳了一声低声问道：“姑娘，可还记得在下？”洛云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秦瑭见她还记得自己，原本只是件小事，却不知为何心中制止不住的欢喜起来，露齿笑道：“姑娘这几日为何没有去摘花？”

　　洛云却不答话，回身走到那摆放古玩玉器的架子边上，方才微微摇了摇头。秦瑭微有点尴尬，站了一会儿，才转到门口。想厚着脸皮走进房里去，却又觉得不妥，局促的站在门口，想来秦瑭活了二十年，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优柔寡断’。

　　秦瑭沉吟片刻道：“姑娘，那天吓着了你，还没给你陪个不是。姑娘不肯说话，莫非是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洛云回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伸手拿起小桌上的一方白色的帕子，擦那架子阁栏里放着的小古玉鼎。

　　秦瑭一时无话，竟不知不觉站在原地看她擦完了玉鼎，又开始擦一盆红玉仿雕的珊瑚。

　　秦瑭脑海里冒出秦琅说过的一席话，“六哥你是不懂相思，等到你懂了我看你就该开始害相思，你今天笑我迟早报到你自己身上。”真是承他吉言。

　　秦瑭低头想了一会儿计上心来，开口犹豫道：“姑娘，恕在下冒昧本无心打扰姑娘，未曾想拐到这处小院，便再找不到来时的路。不知姑娘可否帮帮在下。”说完自己心里还有几分得意，完全没想到这院子到西苑的花圃不过百步之遥。

　　洛云擦东西的手一顿，回头看看秦瑭，一言不发的走到门口对秦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瑭赶紧退了一步让出路来。洛云几步行到了院门口，回身才见秦瑭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禁疑惑的往他脸上看去。

　　秦瑭像猛的回过神来，走到洛云面前迟疑问道：“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洛云不答，伸手指了指往西苑去的路，指完回身便要进屋去。

　　秦瑭不知怎的一时急了，伸手便拽住洛云的手臂，洛云一惊诧异的抬头望着他，秦瑭似被什么魔住了，直到洛云使劲挣了挣，秦瑭这才想起放开她。秦瑭暗自惭愧，赶紧补了一句“失礼。”洛云站了片刻，摇了摇头，转身便进了院子。剩秦瑭一个呆立原地，平生的挫败感大抵由此而发。

　　多年以后，秦瑭午夜有梦回。初见的女子还是如当年一样挣开了他的手。那院前一落满地的梧桐，如今怕不是又逢见秋了吧。

　　秦瑭心中几分郁闷的走回西苑，刚在西苑的亭子里站定，便看见赵六连滚带爬的往这边扑来。秦瑭心中一紧，料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赵六奔到面前就跪下了，边发抖边嚷着，“属下该死！属下该死！”秦瑭原本的几分冷静被他的样子消磨的干干净净，怒道：“你嚷什么，说清楚！”

　　赵六俯首叩头道：“属下罪该万死，公主被人掳走了。”

　　秦瑭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没了念头，倒吸几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赵六道：“什么！同跟去的几个人呢？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赵六连连应了几声“是。”也不敢抬头打量秦瑭的脸色，只咬着牙把三月怎么出去，怎么遇见了那紫衣的男子的经过，同秦瑭全全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们一并七个人，万没料到那紫衣男子会带走公主。追踪无果，张成他们还在四处找寻，我先行回来告知殿下。”

　　秦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收成拳复又放开，忍不住怒道：“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骂完在在原地踱了两步，低头想了一下道：“你说开始的时候，公主快被马踢到你们却反应迟钝，没来得及去救她。那骑马的知秋门门人……是他身上带的‘凝霜粉’……那紫衣人却飞身救了三月……”

　　秦瑭脸上血色褪尽，语调迟疑的问道：“我问你那紫衣男子可是，皮肤甚白，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最重要的是他发上可是带了一只血碧玉制的蝴蝶。”

　　赵六略想了一下，道：“是，我看见那人的背影，发上却是带了一只血碧玉制的蝴蝶。殿下可是知道，这人是谁？”

　　秦瑭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身上只觉得身上发寒，缓缓道：“他是知秋门的纵脉‘制衡主人’杜澜。这事情不怪你们，你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赵六一听杜澜的名字吓得不轻，侥幸道：“殿下，会不会弄错了。”

　　秦瑭不答，取下腰间系着的一块翡翠灵芝玉佩递给赵六道：“你去玄桐城防司找李大人，你跟他说我找他借一百精兵应急，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赵六把玉佩接到手里，重重磕了一个头道：“殿下，属下无能，这便去找李大人。”

作者有话说

　　这里面的感情慢热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