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五章 上 如欲灭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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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桐城中宵禁。
秦瑭一行人在城门口耽误片刻，守城的士卒仔细核对了李旗的令牌，方才拜道：“卑职参见李大人。”
李旗心中烦闷，开口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六殿下在此。还不参见殿下。”那守城的将士一听吃惊不小，忙不急的跪了一片。
秦瑭面无表情的答了声，“都起来吧。夜里守城也是辛苦你们了。”说罢，抱着三月从马上下来。
众人只看见秦瑭怀里抱着个俊秀的少年公子，不禁眼神中都生出几分异样。多年以后秦瑭经年不娶，坊间疯传秦瑭好男色，大多也由此而来。
李旗命一个亲信手下领着士卒回营，自己留下来，原是没什么要讨好秦瑭的意思。却到底要做个尊重的样子。
三月捂住手上划出的口子，疼的直皱眉。
秦瑭别有深意的望了李旗一眼道：“李大人，就不必送了。今次的事情还得感谢李大人陪我跑一趟。”李旗俯首一拜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李旗惶恐。”
秦瑭笑了一声道：“李大人，不要客气，来日方长。这次调度地方兵马的事情……不如改天让小王做东……”李旗一时间拿不准究竟秦瑭是什么意思，唯有道：“为殿下效力实属李旗分内之事，哪里敢要殿下做东，殿下说笑了。”秦瑭不接话，一时间两人僵的尴尬。
三月哼哼两声，把手递到秦瑭的面前道：“手好痛，肿了。”秦瑭把三月的手接到手里，皱眉道：“是肿了，得快点处理一下，留疤就不好了。”
李旗在边上看着，不免有点尴尬，不自在的开口道：“殿下，李旗想问一句……”
秦瑭正用巾帕把三月的手包起来头也不抬的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要放了杜澜？”
李旗也不多言，答道：“还望殿下告知，李旗实在不解。”秦瑭挑了挑眉，把三月的手放下，回身道：“这个我想不久以后你一定会清楚。”李旗微愣，不解的答道：“恕李旗愚昧，殿下的话李旗不太明白。”秦瑭沉默片刻，“你早晚去年会明白。”
李旗听的一头雾水，想开口问又隐隐觉得犯了忌讳。
街口转角行过来有三顶轿子，离城门口还有丈远停了下来。
其中一顶轿子里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林仕。
林仕急步走到秦瑭面前，望了三月两眼开口道：“殿下，恕林仕来迟。”
秦瑭点点头道：“莲平，你来的刚好。这位是玄桐城防布兵司李旗，李大人。”
免不了林仕和李旗相互客套一番，三月也不管他们自己先坐进轿子里。
秦瑭说了没两句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今天是辛苦李大人了。”
李旗是百般的不自在，恭恭敬敬的答道：“李旗，恭送殿下。”秦瑭点点，坐进轿子里。林仕紧跟其后，对李旗道了一声再会。
轿帘放下来，秦瑭用手抵着额头，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
落月山庄。
秦瑭交代林仕去北亭等他，有事相商。自己送三月回东阁，秦瑭边走边问道：“你的手到底要不要叫大夫来看？”
三月眨着眼睛笑道：“不必了。我叫素行用药膏涂一下就行了。擦破皮而已，明天就好了。六哥你有正事，你就去忙吧。”说完就想开溜，秦瑭脸色一沉道：“等等，今日之事，六哥不是很明白。十妹，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二。”
三月脚下一顿，梗着脖子吱呜道：“这个…嗯……”三月偷眼看秦瑭一言不发的样子，是动了真怒。也不敢跟他贫，老老实实的把出去的事情交待了一遍。
秦瑭摇头道：“想去赌坊啊？其实那地方也不错，下次是准备上哪里去见识一下啊……什么时候你才可以有个公主的样子，秦梓岫。”
三月无奈道：“六哥，你今天心情很差啊。那人我真不知道他就是杜澜，要是我猜的到他就是杜澜，我疯了也不会和他喝酒。”
秦瑭沉默片刻，叹一口气道：“你没告诉杜澜你的真名字吧？”
三月果断摇头道：“当然没有，好歹你交待最多就是身份的事情了。”
秦瑭“恩”了一声道：“不是六哥说你，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女儿家，日后若是传出来说你被个魔头抓去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最重要的是杜澜若是纠缠上，你当是好脱身的么？”
话毕，对迎出来的素行道：“好好照顾公主。”转身欲走，三月可怜兮兮的说道：“六哥，你别不高兴了。”秦瑭停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好办法，头也不回的交待道：“我明儿叫人整理出江湖上几个不好相与的人物，你给我乖乖的一个不漏的背下来。”
三月听完只觉平地一声雷，欲哭无泪。眼巴巴的看见秦瑭走远了，素行眼眶红红的上前来，给三月披上披风道：“我的好公主，急死素行了。”
三月苦笑道：“我没什么事，进屋我慢慢跟你说。”说着和素行往厢房方向走去。
秦瑭送了三月便带着小厮去找林仕，小厮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夜来风大，恰无月。
秦瑭不知为何心中难静，满脑子都是些琐碎之事。一时想起小时候作弄三月，被罚跪祠堂。那时正是寒冬大雪天气，三月也不知怎么找了过来，边发抖边吸着鼻涕，可怜兮兮的哼道：“六哥哥，他们说你欺负三月是个没娘的孩子。”
一时想起，母妃孤守空闺，不怨却又难喜，常常拉着自己的手说道：“瑭儿，你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真君子。一时又想起那木芙蓉下的女子。白衣娉婷，沉静寡言。
林仕等在北亭早已备好了几样酒菜。远远见灯笼亮色，知是秦瑭来了，迎出亭外。
待秦瑭走近了问道：“殿下，公主可还好？”秦瑭还在晃神，愣了一下答道：“她很好，莲平不必担心。”说完几步走到湖边的梯栏边上，手按在栏杆上。林仕捋了捋胡子，迟疑了一会儿道：“殿下，可是在为杜澜之事烦心？”秦瑭不答，在梯栏边上空站许久。
夜沉如水，亭字角上挂着的几个精致花灯，被夜风吹的摇摇晃晃，在地上晃出昏黄的影子。
秦瑭一掌拍在石砌的栏杆上，那石栏随之蹦出一道裂纹来。秦瑭沉声道：“知秋门，四哥好大的本事。”
林仕正望着湖面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殿下，戒之在急。”秦瑭低了低头，沉声道：“我知。”
林仕叹一口气，“若不是君上偏信那帮术士谬论……以殿下之才又怎会屈居……”秦瑭闷声道：“不用说了，现下如何艰难我都受的起。”
林仕面上露出欣赏之色赞道：“林仕果然没有看错人。”秦瑭露齿一笑。
林仕想起担心之事，开口问道：“那李旗是……”
秦瑭笑容一顿，皱眉道：“李旗是谢蒙的门生。”
林仕脸色一变，想了一下道：“真是谢蒙的门生……谢蒙那老匹夫……怕是这次会拿殿下你私自调度地方兵马之事大做文章。更可况殿下定是没有言明所救之人是十公主……”
秦瑭点头道：“自然不能说是救十妹。”
林仕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可是殿下，你若不说救得是十公主，谢蒙他们至少参你一本罔顾法纪。”
秦瑭冷笑一声，“我就怕他们没理由告我罔顾法纪，意图不轨。”
林仕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殿下，你的意思是你早已计划好了？”
秦瑭眼睛也不知望着何处，“你觉得我是哪种会把把柄往别人手上送的人吗？”
林仕松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殿下为了十公主的事情乱了分寸。”
秦瑭回道：“十妹被劫……如欲灭之，必先纵之。我有信心这次我们会有额外的收获。”
林仕心情复杂，唯有点头道：“但愿如此。”
秦瑭见林仕面露忧色摇头笑道：“莲平，你我不是神榆的大司命，事事自然都有风险。你一向不是这般优柔的人。”
林仕摇头一叹，“大约是太平日子过的久了，事事都有了顾忌。”
秦瑭几步走到亭中：“莲平，你这样说好没意思…来，我们多久没一起喝过酒了，今晚便在此饮上几杯。”
林仕心情复杂纠结，走到亭子里，“林仕决定追随殿下那天起，便应是唯殿下马首是瞻，林仕今日诸多犹豫……先自罚一杯。”说完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秦瑭挡过林仕要帮他斟酒的手，自己倒满一杯又为林仕杯中添满，举杯道：“人生知己能有几人，秦瑭得莲平你倾力相扶，这杯酒我敬你，你务必不要推辞。”
林仕本为自己犹豫迟疑心中惭愧的紧，如今秦瑭进酒心中突然明晰了，端起酒杯道：“林仕却之不恭。愿殿下早得东宫主位，一展宏图。”说完举杯饮尽杯中酒。
秦瑭赞道：“好一句大展宏图。”林仕且不答言，自斟自酌了五六杯，不禁忆起少时肝胆，何等畅快。
秦瑭也不多话，灌了几杯酒道：“谢蒙，张守历全是三哥、四哥一党的人，辅阁之中唯有陈纶一人态度暧昧，若是此次可以让他摆明立场，实乃幸事。”
林仕道：“殿下可是已有妙计？”
秦瑭把杯子放下，“妙计倒是没有，只是一借巧小计而已。听说陈纶的夫人死了……是知秋门的人干的。”
林仕握住酒杯的手一顿，惊讶道：“我这么没听说殿下提起。”秦瑭淡笑不语，“今天知秋门的人才在梓满出现。你又如何会知道。”
林仕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秦瑭作一个止言的手势，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有累了，先回房休息了。”林仕手中还握着酒杯，低头思索片刻才从位子上站起来，“我送殿下。”秦瑭止道：“不必。”走下几步，提灯的小厮小跑过来。秦瑭转身对林仕道：“莲平，夜来风大你也早些安歇吧。”
林仕应了一声，目送秦瑭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五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