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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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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扬没有把要去G市出差的事情告诉梁周。原本就只停留两个晚上,而且这种任务估计会被满满的会议、饭局和酒席排满,日子也不在双休日,梁周肯定也抽不出什么时间约会。他懊恼地想,现在就是双休日他也不会有空的。等到了G市再说吧,要是可以的话再安排。
到了出发那天,路扬拖着一个很简便的行李箱来到公司门口。虽然Z、G两市路程不是很远,但是R市则需要从G市搭乘飞机,所以公司派了部车子把他们送到G市。
顾明远只带了路扬和陶小灼两个人,结果赵峰带了两个秘书和四个技术部人员,笑得像踩了啥啥一样走过来和顾明远三人打招呼。顾明远很是淡定,姿态潇洒地回应。惹得陶小灼等到赵峰一行走出距离外就气愤地吐槽:不就是下去走个流程吗,至于这样夸张?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倒是路扬见怪不怪,摆着一副“小爷见多了世面,你算个毛”的臭屁表情,上车就蒙了头睡觉。
顾明远看了暗暗笑,对陶小灼说道:“怎么样,还是你家卓然温柔吧。”陶小灼筋了筋鼻子,不置可否。
顾明远又回头瞟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路扬一眼。这只小疯子,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自己体谅他工作辛苦,不记前嫌好心带他去G市,给他制造和男朋友约会的机会。他倒是一副老子的架子。以前那个恭恭敬敬的好职员去哪里了?顾明远抚头长叹。开始出夭蛾子了?不耐烦脚踏实地地工作了?果然这种有背景人家的小孩子,还是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玩儿个两三天玩腻了也就兴趣缺缺了。顾明远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失望,那他前段时间还真是费心了。路扬,不过如此。
顾明远拿出笔记本,置于膝头,投身工作。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得依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能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利和尊严。
到达A市的时候是中午,G市分公司果然安排了隆重的洗尘宴接待。由于下午就要审查分公司的年度报表,顾明远他们并没有喝很多酒。一顿酒宴几乎算是草草结束,分公司安排了宾馆商务套间给总公司代表,顾明远和路扬住一个房间,陶小灼和赵经理带来的一个女技术员住一间。
结束了下午的工作,顾明远和路扬回到房间准备出席之后的酒宴。路扬心里一大堆牢骚,他最烦这种无聊饭局,可看见顾明远命令式的眼神也只好把抱怨通通咽到肚子里。
顾明远知道路扬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呢,冷哼一声管自己系领带,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陶小灼打来的。原来赵峰那家伙水土不服得厉害,无法出席。陶小灼打电话来想让顾明远借此机会推掉饭局,好让她有时间去逛G市玩。
顾明远自己也很无奈,能有好借口他求之不得。打了个电话客套了几句就搞定了。敲敲洗手间的门,声色平淡:“酒席取消了。”
门“霍”的一下被打开了,路扬衬衫都还没穿整齐就激动地问:“真的?”顾明远看着他向一边稍稍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露出的一点左肩肌肤和小半根形状坚韧的锁骨,有一种吃了一闷棍的感觉,脑袋热热的炸开来——他可是一个同性恋。慌乱中把目光移到路扬脸上,谁知他眼里闪烁的期待,就好像华丽的光圈绽放在镜头里——我的眼睛就是镜头,捕捉你分秒的美丽——顾明远脑子里一团晕眩。
“顾经理?”路扬小心翼翼地压着自己的语气。
“啊?哦,是,是真的。”
“……那,顾经理,我今晚上可以自由安排吗?”
沸腾的心绪冷静下来,顾明远开始找到逻辑和思维,口气也慢慢淡下来:“可以。”
路扬打了两三个电话,梁周一直未接听。
路扬抬头看着公寓直立着切过夜色,握紧了拳,钥匙的棱角深深刺在皮肤上,有一种冰凉的钝痛。虽然梁周和自己还在“冷战”,可是总得有妥协的一方吧,难道还要吵到天荒地老?也许两人见了面,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路扬爆出一个“靠”字,迈步走进公寓里。
按门铃,没人应。不知道为什么,路扬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漏了一拍。这真他妈像三流电视剧,他想。梁周,你最好别让老子看见你在和别人滚床单。他掏出钥匙,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什么。
打开门,黑暗冰凉瞬间涌上来包围住路扬。
梁周不在家。
路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笑了。该说真糟糕呢还是真好呢?他问自己。
比起上次自己来的时候,梁周的屋子好像干净了许多。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路扬想起那张放在自己租的小窝的两人合照,心里的疼痛突然尖锐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让他不安的空气在这个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盘旋。路扬不是女人,没有那些神神道道的第六感。可是他是男人,有着野兽般的对威胁的敏锐感知。尤其是雄性动物对自己的领地的独占欲,让他们可以发现任何细节下所潜伏的变动。
路扬走进卧室。卧室里整洁的可怕。路扬自己是个乱七八糟的主儿,所过之处皆如台风过境。梁周比他要好一点,他会整理客厅、餐厅等一些会接待客人的地方,而对于卧室这种较为隐私的地方也就放任其乱着。虽然棉被仍然纠结着团在床上,虽然床头柜上还是横七竖八地摆着什物,虽然充电器的电线依旧绕在一起分不清楚,可是路扬还是感觉到,卧室里整洁的可怕。
他跑进浴室,想要用水洗一把脸。热水器没有开,水还是冰冷的。路扬用手掬了一点,弯下腰把脸凑过去。指尖却突然丧失了所有力气,水“哗啦”一下从松懈的指缝流走,落在白瓷的洗手池里,发出一片凌乱声响浇在路扬心上。他的手还放在不断冲下来的冰水下,指节发出被冻结的细微呻吟,皮肤被冲刷得变成一片血红,看上去触目惊心的可怕。路扬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他定定的看着放在洗手池边的一把梳子,上边曲曲折折蜿蜒着一根酒红色的长发。
梁周是独子,不像自己有个姐姐。他知道的。
可是他不知道,这根头发是哪里来的。这根,属于年轻女人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