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行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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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
连绵的青山横亘在天地之间，晨雾还未散尽，便被山下村落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呻吟声搅得支离破碎。
青竹村依山而建，本是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世外桃源，可短短三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村落死死罩住。
往日里孩童追逐嬉闹的街巷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木门吱呀推开，也只是探出一张面色蜡黄、满是愁容的脸，匆匆望一眼便又缩了回去，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味与挥之不去的死寂。
玄真背着简单的药篓，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墨色衣袍被山风轻轻拂动。他不过双十年华，面容清俊，眉眼间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悲悯。
他途经青竹村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灾厄拦下了脚步。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村口第一户人家传来，声音嘶哑破碎，听得人心中发紧。玄真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那户人家的柴门虚掩，一股浓重的死气混杂着病气，从门缝中隐隐渗出。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叩木门，指节落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在家吗？”
玄真的声音温和清朗，如同山涧清泉，在这压抑的村落里，竟显得格外突兀。
屋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虚弱的询问：
“是……是谁啊？”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布满皱纹、面色枯黄的老者脸庞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珠警惕地打量着玄真，眼中满是戒备与绝望。
老者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不住地咳嗽，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
“老丈，在下玄真，途经此地，听闻村中爆发时疫，特来看看。”玄真微微颔首，语气诚恳，目光落在老者身上，便察觉到他体内气血衰败，疫毒已然侵入肺腑。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动，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小伙子，你快走吧，这病邪性得很，村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已经走了好几个人了，别沾染上，连累了你。”
说着，老者便要合上木门，眼中的绝望如同死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丈且慢。”玄真伸手轻轻抵住木门，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在下略通医术，或许能一试。人命关天，岂能袖手旁观？”
老者抬眼看向玄真，见他神色坚定，目光澄澈，不似奸邪之辈，心中那死寂的角落，竟莫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他迟疑片刻，终究是缓缓推开了木门，侧身让开道路：
“那……那你进来吧，只是……别抱太大指望。”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病人身上的浊气。
土炕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急促，时而发出痛苦的呓语，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看着让人心疼。
孩童的母亲守在一旁，眼眶红肿，满面泪痕，见有陌生人进来，先是一惊，随即又垂下头，无声地抹着眼泪。
“这是我孙儿，三天前开始发热咳嗽，后来就一直昏迷不醒，村里的药吃了不少，半点用都没有……”老者说着，声音哽咽，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滑落，
“我们家就这么一个根苗，若是他没了，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妇人闻言，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满心的无助与悲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玄真快步走到炕边，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孩童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微弱紊乱，时断时续，疫毒已然侵蚀心脉，再耽搁下去，怕是回天乏术。
他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此疫并非寻常风寒，乃是山涧湿毒与浊气交织而成，来势汹汹，寻常草药根本难以压制。
“孩子情况如何？”老者见玄真神色凝重，心脏猛地一沉，声音都在发颤。
妇人也停止了啜泣，满眼期盼地望着玄真，那目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玄真收回手，抬眸看向二人，语气沉稳，没有半分虚言：
“病情危重，疫毒已入心肺，但尚有一线生机。”
“真……真的能救？”老者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仙长，求您救救我孙儿，我们老两口给您磕头了！”
说着，老者便要俯身叩拜，玄真连忙伸手扶住他，温声道：
“老丈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我需要一味主药，名为回春草，再辅以丹火炼药，方能起效。”
“回春草？”老者一愣，随即面露难色，
“那草长在后山悬崖边上，凶险得很，之前有人想去采，都差点摔下来……”
“无妨。”玄真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我去采即可。你们在此看护好孩童，我去去就回。”
不等二人再多说，玄真转身便走出屋门，身形矫健，朝着后山疾驰而去。青竹村后山峭壁陡峭，藤蔓丛生，回春草只生长在朝阳的悬崖缝隙之中，寻常人望而却步，可对修习过法门的玄真而言，却并非难事。
他足尖轻点崖壁，身形如同轻燕，在陡峭的山岩上辗转腾挪，不过片刻，便在一处缝隙中找到了那一株叶片翠绿、透着淡淡生机的回春草。
此草叶片肥厚，蕴含着精纯的生机之力，正是克制此疫毒的良药。
玄真小心翼翼将回春草连根采下，放入药篓，又顺带采摘了几味辅助的草药，随即转身返回村落。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玄真便回到了老者家中。
此时，屋内已经围了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都是面色憔悴，眼中带着忐忑与希冀。他们听闻有外乡修士要来治病，都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赶来看看。
“仙长，您回来了！”老者见玄真归来，连忙上前，眼中满是急切。
玄真点了下头，没再多说，把草药一样样拿出来，整齐摆放在院子里干净的石桌上。
他先将药材按比例分好，洗净沥干，随后取来砂锅，添上清水。先用武火煮沸，再转文火慢熬，火候控制得极稳，既不焦糊也不寡淡。
这样煎出的药汤既能去掉药材里的杂质，又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效，温和不伤身。
旁人都安静站在一旁，不敢随意出声打扰，只看着他熟练地翻动药材、调整火候。
不多时，砂锅里渐渐熬出深褐色的药汁，浓郁的药香散了开来，弥漫在院子里，闻着让人精神舒缓了不少，空气中的沉闷感也淡了许多。
汤药炼制完成。玄真将药汁倒入粗瓷碗中，递向老者：
“给孩子服下，半个时辰便可见效。”
老者双手颤抖着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炕边，妇人连忙帮忙，一点点将药汁喂进孩童口中。
汤药入喉，孩童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缓缓舒展了些许，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众人屏息凝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孩童原本通红的小脸渐渐褪去燥热，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然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爷爷……”
一声微弱的呼唤，让老者与妇人瞬间泪如雨下，积压多日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
“醒了！我的孙儿醒了！”老者老泪纵横，一把抓住孩童的小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妇人更是泣不成声，连连对着玄真躬身道谢：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院中的村民们见状，也都炸开了锅，原本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真的治好了！那可是快没气的娃啊！”
“仙长神通广大，我们有救了！”
“求仙长也救救我们的家人！”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对着玄真拱手行礼，语气恳切，满是哀求。
他们家中都有染病的亲人，多日求医无果，早已陷入绝望，此刻玄真妙手回春，无疑是给了他们重生的希望。
玄真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朗声开口：
“诸位乡亲不必多礼，村中时疫，我自会出手义诊，但凡染病之人，我都会一一医治。”
话音落下，村民们无不感激涕零，纷纷对着玄真躬身叩拜，口中高呼：
“多谢玄真仙师！多谢玄真仙师！”
“仙师”二字，发自肺腑，满是敬重。
自此，玄真便在青竹村落定下来，开启了义诊。
村口的老槐树下，被临时搭起了简易的医棚，玄真日夜守在此处，不曾歇息。每日天不亮，便有村民排起长队，扶着老人，抱着孩子，眼中满是期盼。
玄真依旧以回春草为主药，搭配其他药材对症配伍，精心熬制汤药。
症状较轻的患者，服用一剂后，咳嗽便慢慢止住，发热也随之消退；对重症危重的病人，他便格外用心，长时间守在一旁照料，不断调整药方与剂量，把一个个濒临绝境的病人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医棚里每天都有好转的病人。
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染上疫病，面色青紫、气息微弱，玄真小心护住婴儿，耐心喂下药汤。不多时，孩子终于哭出声来，一家人喜极而泣。
玄真始终神色温和，面对村民的道谢，只是淡淡摆手，从不多言。他看着原本被阴霾笼罩的村落，渐渐恢复生机，孩童重新在街巷奔跑，村民脸上重现笑容，心中悲悯之心，也愈发坚定。
每日操劳，他的面色也略显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却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村民们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感激与心疼，自发地送来热水、干粮，默默守在医棚外，帮忙维持秩序，不让玄真太过操劳。
这日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最后一位病人离去，医棚中终于安静下来。
老者带着家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走来，神色恭敬：
“仙师，您忙了一天，快吃点东西歇歇吧。”
玄真接过米粥，道了声谢，目光望向恢复热闹的村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仙师，您真是活神仙啊。”老者站在一旁，由衷感叹，
“若不是您，我们青竹村，怕是就要毁在这场时疫里了。如今全村人，都打心底里敬您、念您。”
周围几个留下帮忙的村民，也纷纷点头附和，眼中的敬重与崇拜，溢于言表。
“玄真仙师仁心仁术，救我们于水火，此恩我们永世难忘！”
“以后仙师但有差遣，我们青竹村上下，无不从命！”
玄真放下碗筷，抬眸看向众人，语气平和：
“我不过是尽己所能，本就是理所应当。”
晚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村落中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派祥和安宁。
三日之前，这里还是死气沉沉、哀鸿遍野的绝境；三日之后，因玄真一人，便扭转乾坤，重获生机。
“玄真仙师”的名号，自此在青竹村彻底传开。村民们提起他，无不面露敬畏，言语间满是尊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