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圆月》杭栖

22、源头

　　从采州回来后不久，又是一个平凡的周末，俩人一起赖了许久的床才爬起来吃早餐。

　　秦焜一边给苗月圆剥鸡蛋，一边看似随意地说：“我妈问，今天要不要回去吃个饭。”

　　他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苗月圆，继续补充道：“我爸妈都是退休教师，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平时不会干涉我。我爸喜欢钓鱼，我妈煲的海鲜粥很好吃，你现在不是还挺喜欢海鲜的嘛。我爸妈肯定喜欢你，我家开车过去也不远，想回来的话随时可以回来，我的意思是……”

　　稀里糊涂的，说不下去了。

　　苗月圆越听越明白：“你想让我去见你的父母？”

　　秦焜顿了顿，神色征询：“小圆，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好啊。”

　　苗月圆看着秦焜紧张而隐含期待的眼睛，根本舍不得拒绝。

　　她忽而又道：“不过你得先和我求婚。”

　　“你愿意和我结婚？”

　　秦焜说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又匆匆爬起来，去书房取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再次扑通跪下。

　　“戒指早就准备好了，你不喜欢的话，咱们就去换一枚。”

　　一看就价格不菲，苗月圆淡淡地扫了眼，问：“以前的那枚手工戒指呢？”

　　秦焜愣了一下，垂下眼睫，有些羞赧：“那个太幼稚了……”

　　苗月圆不以为然：“可我喜欢。”

　　秦焜便又急忙跑去书房拿来，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安静躺着对戒，制作和材料果然是有些粗糙，几年过去已经发黑生锈了。

　　苗月圆捏着较小的一枚取出，戴在手上大小刚合适。

　　“我惦记这个很多年了。”

　　她又给秦焜也戴上，两只手贴在一起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看得眼睛发酸。

　　苗月圆握住了秦焜的手，突然说：“秦焜，如果你当时点了蜡烛，我许的愿望说不定就是和你结婚呢。”

　　秦焜还是半跪着的姿势，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苗月圆，一颗眼泪珍珠一般地从她的脸颊滑落，嵌在了他生锈的戒指上。

　　“早知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那蜡烛点上。”

　　“还好你没点着，这个愿望就能一直被我藏在心里，毕竟说出来的总会落空。”

　　秦焜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怎么会，你不是还想变有钱、住大房子吗？现在我们实现了，我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苗月圆晃了晃指尖：“我先戴这个，新戒指就等以后结了婚再戴吧。”

　　“那，什么时候结？今天太晚了，明天怎么样？不知道民政局周末休不休息，不过结婚登记估计应该肯定没问题吧。”

　　苗月圆故作嫌弃：“急什么，你这求婚我不满意 。”

　　秦焜扑哧一笑，趴在她的腿上，“好，那我下回好好准备。”

　　去往秦焜父母家的路上，苗月圆紧张地口干不已，又怕水喝多了一会儿跑厕所，只得不停抿嘴唇。

　　秦焜空出右手，温暖的掌心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臂上，轻拍安抚。

　　门铃只响了一声，门就立刻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门后出现的是一对慈眉善目的中年夫妇，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妈妈亲切从容，爸爸儒雅温和。

　　“叔叔阿姨好，我是苗月圆。”

　　很奇怪的是，见到人以后，苗月圆反而镇定了不少。

　　“哎，好好好，好孩子，快进来。”

　　这么多年了秦焜总算带女孩子回家，秦妈妈热情地拉住苗月圆的手，掌心同样温暖。

　　房子温馨雅致，随处可见长势喜人的绿植，一派宁静知足的生活气息。

　　秦爸爸在厨房烧菜，秦妈妈拉着苗月圆的手坐在沙发上聊个不停，同时忍不住一个劲地打量她，真真是个美人，怎么看怎么喜欢，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是怎么有本事追到手的。

　　秦焜被冷落在旁，根本插不进话，只能默默搓手，最后被秦妈妈嫌碍眼赶去厨房打下手了。

　　餐桌上其乐融融，秦焜的父母都是开明体贴的长辈，他们关切地问起苗月圆的工作，认真地倾听，不时给予鼓励和实用的建议，并没有打探她的过去以及家里的情况。他们谈论着退休后的琐碎日常，分享着秦焜小时候的趣事，一时间笑声不断。

　　秦妈妈不停给苗月圆夹菜，嘴里念叨着：“小圆，多吃点，看你瘦的，这道双味青蟹是秦焜小时候最爱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苗月圆尝了一口，两眼发光：“好吃！”

　　秦妈妈见她吃得惯，也跟着高兴：“好吃就多带点走，可以让秦焜给你做。”

　　秦焜怂怂地插了一句：“我不会做这道菜。”

　　秦妈妈“啧”了一声：“不会就学呀，让你爸教你。”

　　秦焜频频点头：“好的秦老师，我学。”

　　这样的家庭氛围对苗月圆而言，陌生却叫人贪恋，看见秦焜的父母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接纳和欢喜，那点担忧和阴霾一扫而光，苗月圆的心里暖成一片柔软的晴云。

　　她此刻清楚地意识到，秦焜身上最吸引她的那份干净与纯粹，源头就在眼前。

　　饭后，秦妈妈拉着苗月圆在阳台赏花，“这是洋牡丹，这是香雪兰……听秦焜说你喜欢桂花香，兰花的味道也很清雅好闻，你可以试试。”

　　听秦妈妈耐心仔细地分享和讲解各种养护的方法，苗月圆心中突然觉得，正式因为有如此爱花爱生活之人，才能培育出这么美好的秦焜。

　　小俩口离开时，秦妈妈握着苗月圆的手，十分不舍。

　　“小圆，以后常回家里吃饭，秦焜烧不来的菜，就到家里来吃。”

　　苗月圆又是感动，又觉得受宠若惊，饶是与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此刻也只能笨拙地点点头，给了秦妈妈一个拥抱。

　　坐进车里，苗月圆由衷地说：“秦焜，你的爸爸妈妈真好。”

　　秦焜转头看她，目光炽热坚定：“如果你想，他们也可以是你的爸爸妈妈。”

　　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霓虹闪烁，两颗滚烫的雨滴落进了汪洋，正要奔向更加广阔温暖的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