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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归迹篇.复明 玉女生福命 ...
辰时,金光稀落,鱼白蔚蓝。众人食过夜梦令做好的早饭。一碗清粥,一盘小菜,还有那热气腾腾的白馒头。
夜思雨、夜思雾、夜思静食过后,交换了个眼神,三人早已收拾好物品。
夜思雨起身,走到若无因面前,犹豫之下,开口道:“若爹爹,我们……”
若无困慢条斯理地喝粥,闻言出口打断他,“思雨,先别走。我有事要交给你去办。”轻轻将碗放下,说是有事实是想多与孩子们待待,他没有参与思雨与思雾的成长。
夜思雨一疑,问道:“何事?”
若无因起了身,拍拍他的肩,“你带他们去山上寻些药草回来。”
“有什么用吗?爹爹。”夜思雨不解,道也没有多问。
若无因笑了,眼尾微弯,他道:“当然是有用,不然叫你们去干嘛。多留些日子在走,怎么样?”后半句带着份缓和。
夜思雨侧首对思雾和思静挤眉弄眼,二人领会同理回应他,他回首,道:“若爹爹,好的。”
“嗯。”。若无因目光落在思雨身上,仿佛如见少时己。
夜思雨领人离开木屋,三人向东行。山中杂草丛生,不见得会有药草的样子。三人就在林中打转,许会采得奇珍。
木屋内,若无因收拾着碗筷,刚想拿去灶屋。夜梦令从灶屋走出,他伸手接着碗筷,“小悠哥哥,我来吧。”
“嗯好。”若无因回他一个笑容,夜梦令含笑着回了灶屋。
过后,若无因进来岁岁的房间。
房间内,木门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若无因坐在靠榻的凳子上,右手结印。分灵镜自他掌心浮起,铜镜表面如水波荡开,镜光缓缓扫过岁岁的全身,一寸不落。岁岁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是那双眼睛依然空洞地望着上方。
镜光回拢,若无因凝神细看。镜面上显现出的影像清晰:五脏六腑皆无异常,血脉通畅,骨骼完好。
眉头微松,若无因掐决,分灵镜照查她的眼睛。若无因细看下去,他本以为是病变导致的失明,可是他所见的是阴气?!
若无因不信可分灵镜给出的答案就是阴气致的。他心想:为什么是这样。
他收了镜,起身推门而出。
杨老头就坐在木屋门口,他的手一遍遍擦拭自己的老伙计。若无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犹豫寻问:“杨前辈,岁岁是您的亲生女儿吗?”这个问题道是有点冒犯了。
杨老头手上动作一停,他抬起头,眼中有些复杂。他放好老伙计,道:“不是,岁岁是我二十多年前捡的。”
“捡的?”
“归迹处的那条河里。”杨老头回忆着,“那日我路过河边,看见水上有个木盆。我就跑去捡,捡到,这一看里面有个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小娃娃不哭不闹。岁岁就是这样来到我的身边,里面除了包她的那块布,就没有什么了。”
若无因眉心一跳:“捡到的那天是几月几?”
“七月十五。”回的干脆。
若无因蹲在那,全身僵住他不由想到某本书上的记载。他顿明:“七月十五?她是极阴之体,更是……玉女?”
“玉女?”夜梦令不知何时已站到门边。
若无因转半身,他细细道来:“古籍记载,世间存有从天上下凡的金童玉女,本是送福来的,可是拥有这种命格的人大多三弊五缺……”他顿了一下,片刻才接道,“而唯一的解法,是害死另一个拥有同种命格的人。”
“可是,这!”杨老头面露难色。
若无因一手抵在下巴处,他安服道:“我只能用分灵镜吸走她身上多于的阴气,应该可以复明,但后面又会堆积……周而复始”
杨老头听懂了,他脸抽动了一下,平静道:“所以,看得见只是一时的?”
“对的。”
杨老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撑着树杈艰难地站起来。他朝若无因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对折:“那怕是一时,也是好的。还请怀香子帮帮她。”
若无因顿时慌了,“别别别!”他连忙去扶。扶住他胳膊,将人扶下。他道:“我既然答应过,定会出手相助。杨前辈我受不起您这样。”
他将人扶坐下,自己站在门口,又道:“我会治好她的。”夜梦令站在一旁,沉默的他着他进去了岁岁的房间。
屋内,岁岁躺在床上听到若无因的脚步声,她空洞的望天花板问:“怀香子哥哥,我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光明?”
若无因在床边坐下,温声:“不会的。”
“嗯……”岁岁又道:“会痛吗?”
“不会。”
若无因调动灵力,再次召出分灵镜。分灵镜悬在半空,青光四溢,他双手结印。分灵镜一丝一缕地从中抽出阴气,如烟如雾,缓缓入镜。
而这些阴气可由若无因炼化后存在镜中,待日后可用。
光是吸收就一个时辰了,岁岁一度陷入晕迷。分灵镜退回若无因掌心,镜上透出黑灰的雾。若无因收下,又是替岁岁把脉,又是看她的面色,幸好一切都很顺利。
若无因长舒一口气,手就轻放在岁岁的额头上。
午时,院门吱呀一响,夜思雨三人回来了。若无因从房中出来,就见夜思雨肩头扛着一捆草,脸上沾着泥巴印,左颊一道灰痕。夜思雾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枝叶,有的还带着泥土,有的蔫头耷脑。夜思静最惨,衣摆被荆棘刮破了一道口子,正低头懊恼地扯着线头。
三人将药草哗啦啦往地上一倒,堆成个小山包。
若无因蹲下身,挑挑拣拣。手指拨过那些草叶,大部分都是些寻常补药——黄芪、当归、党参,少数几株勉强能入药,品相也极差。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道:“你们走了多远?”
夜思雨道:“向东行,约三里,植被覆盖道少,若在向前林中或有凶兽。这话常说山越险,物越珍。”
若无因忍不住笑了,“看来要去一趟了,你们采的能用上的不多,辛苦你们了。”
“若爹爹要是去,带上我保护你!”夜思雾从后冒了出来,脸上还有上午进山留的泥巴印像个花猫。
“思雾。”夜思雨拉了他一下,思雾立刻老实,“哦。”
若无因眯眼笑了会,他摇头道:“你们我一个也不带。”
“我也不带吗?”一个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众人回头,夜梦令站在门框边,逆着光,身形显得格外颀长。若无因一顿:“梦令?你怎么过来了?”
“她醒了。”
“这样。”
“为什么不带我?”夜梦令往前走了一步,走出那片逆光,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微微抿着唇,神情执拗。
“你要留下为我做饭吃啊,要是你跟我去了,回来无人做饭,我会饿的。梦令,你该不会想看我饿肚子吧。”若无因弯起嘴角,语气带着点耍赖。
“……”
这个理由无法反击。
“我先去看岁岁的情况如何。”说罢抬步进了房间。
三小只什么都不敢问夜梦令,看他站在原地,只一个眼神三个人就自管自的离开了。
房中,岁岁坐起在床上,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双手,阳光透过窗,手在光下透着肉粉色。她忽然就笑了:“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这是真的!!!”
岁岁笑在光中化开,若无因站在门口,缓缓进来。岁岁看见了个白发青衣人,她立马知道这人定是怀香子,她笑着说:“怀香子哥哥!我能看见了。”
若无因坐在她旁边,他道:“好,让我再看看。”他上手撑开她眼皮,“看来没事。”
岁岁感觉他手碰的地方好凉,他的眼睛如同墨绿的宝石,笑起来柔光似风的。岁岁仔仔细细看了个上下,“怀香子哥哥长的像天上神仙……”
若无因愣了下,突如奇来的夸赞让他猝不及防,他笑着回应:“是吗?那……我美吗?”
“美,美若天仙。”
“哈哈哈。”若无因起身,拉她下床,“带你出去看看人,看看风景。”
“好,怀香子哥哥。”
门口,杨老头坐在门槛上,那两根歪歪扭扭的树杈横在膝前。院内,夜思雨、夜思雾、夜思静三小只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见岁岁出来,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就是不见夜梦令,若无因对她说:“岁岁姑娘你自己去看看吧。”
“嗯。”
若无因穿过院子在院门口,夜梦令低头靠着院墙。全然不知若无因来到自己身旁,若无因走到他右侧,“梦令?怎么不待在里面?你在想什么呢?”
“……”
夜梦令好像想那个问题,若无因又开口:“心情不好吗?”
“……”
若无因面对这个木头,自是有招让他开口的。他往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不足半尺。他伸手,抱住了夜梦令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
“梦令。”
“小悠哥哥!”夜梦令猛地一僵。
“嗯。”若无因应着,他感觉到夜梦令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犹豫了一瞬,梦令空落落的手放在他的背处。
拥抱永远是最好的方式。
岁岁出来,世界上的一切对她都是稀奇的。
杨老头唤了声,“岁岁。”
岁岁低下头才能看到,那个风餐露宿,瘦骨嶙峋的老人,没有双膝只能用两根歪歪扭扭是树杈当拐杖,现在却笑呵呵的。岁岁只感觉原来拉她长大的人长这样,当场泪止不住的掉,她直直跪在杨老头面前,“爹!”头重重的嗑下去。
那一声“爹”喊得撕心裂肺。
杨老头手足无措地弯下身子伸手去扶她,嘴里说着“起来起来。”
“怎么还哭了呢?”杨老头说这时,眼中也是泪光闪过,这个小娃娃是他亲手养大的,二十年了,一下子长成大姑娘了。
岁岁额头红印,顿时傻笑起来,又是泪又是笑的,看着傻傻的,“爹!我不哭了,我笑了。”
“傻丫头。”杨老头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三小只在院中看这一幕,夜思雾手擦擦眼泪,“哥哥,呜……。”
夜思静心有感触,嘴上为了爽快,就说:“思雾是个爱哭鬼。”
“你才是!”
夜思雨站在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拍了拍他们脑袋,道:“好了,不要吵。”
“哼!”
院外,鬼童不请自来,一到就见若无因与夜梦令正在拥抱,看着就亲亲我我的。他到离两人五六步的距离,喊道:“喂!干嘛呢?”
若无因不紧不慢地松开手,退后半步,神色坦然:“没。鬼童,你怎么来了?”
鬼童鬼童双手抱臂,低声笑道:“本小爷,来见岁岁姑娘!”
若无因道:“昨日你还不愿让她看你的,怎么今天你就来找她了。”
“我想来就来,怎么不行。”鬼童朝院内一看,岁岁跪在地上,恨不得冲进去时若无因拉止了他,“先别进去。”
鬼童挣扎了一下,夜梦令上前一步,将鬼童拉回来。若无因看着鬼童急得跳脚的样子,慢悠悠道:“要进,先把面具摘了。”
鬼童道:“为什么?!”
若无因道:“你应该不想吓到岁岁的。”
“她又看不见。”鬼童嘟囔。
“现在可以看见了。”
“什么?!”鬼童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具下的眼睛瞪得铜铃大。
“嗯。”若无因点头。
鬼童领会是什么意思,他将面具转动了一番,移到了侧边。他道:“现在呢?”
“差点东西。”
“差什么?”鬼童急了。
“一枝花。”若无因说得云淡风轻。
“你!”鬼童惊了,仿佛面前这个人知道他的小心思,他咳了两声,“知道了。”
鬼童背手,毫不经意的朝小溪边走去。他先是洗洗脸,又整了整头发,还有衣服。最后,他在溪边见着个兰草,一把采下。若无因与夜梦令就见他忙来忙去,最终来到二人面前,他收起那故作假扮的嚣张气势,转为含笑。他现在这个模样完全就是乖小孩,他道:“咳咳!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
院内,岁岁已经没哭了,正坐在杨老头身边,双手拉着老人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庆幸有了一个家,庆幸有个好爹爹。
三人进来了。
若无因对鬼童说:“去吧。”鬼童有点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他喊道:“岁岁姐姐!”
岁岁朝他看去,一时不知道他是谁?可听这声音是鬼童!岁岁起身朝他走去,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人,个子不高,形如野草。她突然笑出声,一手指着他。她道:“你是鬼童?!”
鬼童将手中兰草递出,“岁岁姐姐……”他完全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对自己十分不信心,感觉自己定是很难看的。
“原来,你长这样。”
“我……”鬼童紧张。
岁岁道:“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不过你长的好生可爱。”
“可爱吗?”鬼童抬头。
“对啊,怎么了?为何这般表情是怕我……”岁岁歪头看他。
“没有!”鬼童打断她,像是怕她误会什么,“岁岁姐姐!这、这花送给你!!”
“花?”
兰花幽色。
“很漂亮,谢谢你鬼童,你的花,我收下了。”岁岁朝他笑了。
鬼童耳根红红的染到了脸上。他手足无措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我……我明天再来见你!岁岁姐姐,你看可以等我吗?”
“为什么?”
“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东西?好啊。”
岁岁答得爽快。
“要记得。”鬼童认真。
“好~”岁岁拖长了尾音,笑着冲他摆手。
鬼童转身跑了,步子滑稽,到院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什么也难不住他脸上的笑。
若无因靠在夜梦令肩上,淡淡的笑着,他看这一幕,想起了某个人少时追求自己的样子。他轻声道:“梦令,你当初也同他一般。”
“都过去了。”夜梦令淡默回道。
若无因道“怎么?你不喜欢曾经的自己了吗?”
“不是,我没用。”夜梦令垂着眼。
“……”若无因怔住了,“不许这么说自己,你很好的,梦令。”
“……”夜梦令只觉眼中一酸。
鬼童走后,夜思雨朝两人走来。脚步轻盈,三两步就到了跟前,目光往院外鬼童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道:“爹爹们,方才那人是谁?”
若无因道:“一个住在这附近的人,放心,鬼童并不是坏人。”
“好的。”夜思雨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又跑回去跟思雾思静闹成一团。
一日总是过得很快。夕阳把院墙染成橘红色时,众人吃过晚饭,碗筷收拾干净。
岁岁向杨老头说想出门走走。杨老头挥挥手让她去,嘴里念叨着“别走太远”。岁岁应了一声好,便跑了出去。
山风拂过她,她之所见,秋中之后。一步一跳,石路上过进街,街中荒久无人居,她之所目,败屋无人,荒之寂静。过此木桥,溪河汇流弯曲细,她之所到,村中少许,民聚问奇。
岁岁到了村中,村中自是有人认识她的。一个妇人正蹲在门口择菜,抬头看见她,手里的菜叶都掉了:“这不是岁岁吗?怎么自己过河来了?”妇人站起身,走近了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眼睛上,惊得张大了嘴,“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你能看见了?”
岁岁笑得眉眼弯弯:“对!我可以看见了!”
妇人拍了下大腿,嗓门都大了:“是那个神仙从天上下来,把你眼睛治好的呀?哈哈哈!”
岁岁摇头又点头:“是个俊美的仙子治好的。”
妇人道:“俊美的仙子上哪找去啊?”
“仙子现在住在我家,明天大家可以来看看。”岁岁挥手告别。
“好,我记得了。”妇人笑呵呵地应着,回头就朝屋里喊,“当家的!岁岁丫头眼睛好了!”
从小失明的岁岁复明这件事在村中传开。
就开始有村民们讨论。
“那丫头眼睛真好了?”
“我看的真真的。”
“我们明天去看看这个她说的神医,我道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事。”
“该不会是前几日来打探的那两人?”
岁岁在村民们的议论声中转身往回走。
晚渡归舟月落山,道机山中鬼童拜。
不难看出鬼童喜欢岁岁的哦。
后面就是大家想去看这个神医,结果人家去采药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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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归迹篇.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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