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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镜中篇.千叶殿下 暗香幽蓝诉 ...

  •   殿内无灯,月光照得人生寒。三人对立,花几何摆开双手,懒洋洋的。对二人的到来早就意识到了
      他叹道:“想说什么直言。”

      若无因平视他:“好久不见,花宗主。”

      花几何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走,他勾笑道:“话说,若谷主不是该在阴间鬼界吗?我这有什么值得二位来的。”

      若无因:“我要一物。”

      花几何:“说说看,我可与二位无怨无仇啊,千万别为难我,二位要何物。”

      若无因:“五宗各分的分灵镜。”

      花几何讥笑道:“一块破镜子就让若谷主上殿了?真不好说,东西早就被我丢了~。”他摊了摊手。

      若无因:“丢了!?”

      “对啊,一块没有用的东西,不论它从前多历害,放我这就是一块费铁,毫无用处。”花几何慢悠悠走,背着手到他们面前,“即是老友相逢,二位为何这么紧张。”

      这回他站在二人中间。

      “花几何!你!”若无因刚想说什么,却闻到一股味道,一种香。心想:“等等……这香,好像在那闻到过,夜星晓的尸体,那日的魔崖低下……”

      花几何若有若无的走,回到了殿中央。
      若无因突然意识到,真正杀害夜星晓的人是花几何?什么!为什么?夜星晓并未与花几何产生过结,还是交好的朋友。

      夜梦令不与旧人过多废话,已经拨剑冲了上前,他的嗅觉一直不错,他也知道当年兄长的尸体上有过这种暗香,可是埋葬之际就消失了。

      花几何只是轻轻一跃,避开了。夜梦令失剑砍入地上,用力一拔,拔出。

      花几何落在二人中间,衣袍未乱道:“夜三郎!还是这般冲动,二位这样是不想谈了吧!”

      “不想谈,我成全。”花几何召来神兵“炎方”一杆炽烈的长枪,从殿后飞来,落入他手中。

      若无因反应!腰间一抽葬雪意。夜梦令神情冷淡,使剑朝花几何挥去!

      花几何用枪一抵,枪剑相撞,火花四溅!将夜梦令震飞几米远,若无因结阵,手中飞击出一张张爆雷符。雷与火进行超载反应,在千叶殿内炸得啪啪响!

      “梦令!”

      夜梦令震飞出去,撞在殿柱上,滑落在地。只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若无因占下风,花几何炎方一扫,将若无因打飞,撞到门上,若无因手撑着门才站稳。
      却见花几何走到夜梦令面前,一手拎起来,一拳接一拳打在夜梦令腹部。夜梦令被打的血从口中喷出,死死咬着牙,瞪着他!

      “花几何!”若无因用葬雪意伸长金符,金符长锁,扯住花几何拳手。花几何揪着夜梦令衣领的手松开,夜梦令倒趴在地上。

      “怎么?若谷主是!”他话未尽,金符变成刺扎进他手臂,花几何大怒,手一握,金符断了。

      炎方听令,从上空分化十二杆枪,由上向下扎来,若无因挥笔抵挡,步步后退。

      夜梦令狼狈,口吐鲜血,败在地下。花几何见人半死不活,反过来冲近若无因。若无因本在对炎方,没注意!

      花几何一把掐住若无因的脖子,举起,他冷笑道:“我以为你们两个有翻天的本事呢,若无因!死人就该待在土里,而不是跳出来显眼。”说着,花几何将人掐到半空。

      若无因虽然不痛,但也面露难色,双手抓在花几何的手腕上,拼命的掰开。喉咙断断续续的声音:花几何……你这个人……可真是……”

      倒地,吐血的夜梦令,又动了。他爬着,手指扣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他摸到了剑,握住了。他坚难撑起,膝盖发抖,脚步踉跄,剑抖然从后刺穿花几何!

      噗的一声,鲜血流在剑上,随着剑边缘滴落。

      花几何大笑出声!松了手,若无因摔在地上咳了几声,撑着手想爬起。花几何气愤转,向后使劲一枪从上直打夜梦令的头,偏了,偏了,枪打在他的肩上,骨头裂了,振得夜梦令松了手。

      大口喘气,额头的青筋暴起。

      剑抽了出来,花几何腹部出血。血涌了出来,他捂着伤口,深深陷入肉里,跪在地上,他荒诞的笑着,却被血呛着:“咳……咳……夜幻!你恨我吗!!杀了我!咳!你杀了我,就不怕被……”

      夜梦令不惧肩上的痛,他用左手捡起剑,一步步朝瘫在地的花几何走去。缓慢的走过去,脸上没有表情,他道:“怕。”

      花几何向后爬,他的手撑着地,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别过来!别过来!!你!!!”

      夜梦令没停,他举起剑,一剑,重重刺入花几何的心脏!噗!花几何瞪着他,眼角都撕裂出血细。

      “你!你你……”他的嘴张着,血从嘴角溢出来。

      暗自悔后,腹中血流不止。

      方才,打斗一点声音未传出,若无因自进入千叶殿的那一刻就展开了结界。

      若无因过去,扶着夜梦令,他的身体是抖的,他还是这样不要命。

      若无因将他扶下坐着靠墙。

      过去,扯下花几何腰间的香囊。花几何没有力气去……里面是干干的花瓣,花瓣之下是分灵镜的碎片,古铜色。若无因翻出,就在碰到镜片的一瞬间,脑中浮现出。

      当年在魔崖底下的场景,原来夜星晓坠崖未亡,是花几何亲手补刀,才导致夜星晓死亡。

      若无因叹出一口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将镜片收入手中,就去扶夜梦令。

      夜梦令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声音发抖:“小悠哥哥……”若无因扶着的手没松,他这般他也心痛。

      若无因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是忍住。逃出明江宗的路上,夜梦令闭了一次又一次眼,若无因几乎是背着他逃出去的。

      若无因带夜梦令快速逃出明江,回到酒肆。若无因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左手放握紧他左肩处。

      衣上全是血,模糊不清。酒肆老板正在柜台算账,一抬头看见他们,手里的笔掉了。绕出来,凑上前,夜梦令右肩上的伤,眼睛瞪得老大,发颤道:“客官,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打紧吗?”

      若无因低眉,回:“没事……谢谢了。”
      就扶人上楼,夜梦令的步子很沉。半拖半扶,把他弄回了房间。夜梦令被若无因轻放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神志不清。

      若无因扒开他的衣物,血肉模糊的。顾不上这么多,一趟又一趟的从澡堂打水回房,布擦了又洗洗了又擦,忙了大半天才擦干净。

      若无因瘫倒在床边,他看夜梦令紧绷的侧脸。缓缓爬起,将手放在夜梦令右肩伤口上,咔咔两声正骨。

      “嗯!”夜梦令被疼醒,看见的是嘴角发白若无因,还用灵力为他修补身子。总感觉像当初自己闹脾,还让人心疼又气的。

      闭上眼,泪从眼角滑过。

      若无因注意到,没出声。身上的伤基本上被他修复好了,可是右肩上的伤口太大,最多只将骨头连上。若无因愁眉苦脸,双手抱头,十分绝望。

      过了会儿,有人敲门。酒肆老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客官,是我。”

      若无因去开门,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是瓶瓶罐罐,伤药、绷带、止血散。

      递过来。

      “怎么了?”若无因问。

      老板递给他,嘴里念叨着:“我来送些药,那兄弟伤的不轻。”

      若无因伸手拿,又不好意思停在半空。低头盯着瓶罐,喉咙动了一下,“谢谢啦…老板。”

      “不言谢,不言谢。”老板摆摆手,朝屋内望了眼,看见床上那片血污,与木盆里的血水,赶紧收回目光,“客官,你们走江湖的人,受伤是常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药被塞入若无因怀里。

      “谢谢。”

      若无因关上门,回到床边。夜梦令躺在床上,嘴唇干列裂,半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他轻声问:“刚刚,是谁?”

      “酒肆老板。”

      若无因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他的肩,红得发黑。他伸手摸了摸夜梦令的额头,凉的。他问:“剑呢?”

      “……丢了。”

      “丢哪了?”

      “千叶殿。”

      若无因眼前一黑。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红。两个人盯着对方,夜梦令左手撑起半个身子:“我……”想说什么又咽下,目光凝在自己身上。

      “算了,反正会被人知道。”若无因想告诉夜梦令,那日崖下夜星晓的死因,却见他含泪,就闷在嘴里。

      “梦令……”

      若无因给他上药,很痛,他没有叫。眉头紧成一团,咬着唇。若无因上药后包扎,绷带一圈一圈缠好,打上结。他的手停在绷带上,没有松开。
      他说:“哭吧……”

      若无因粑夜梦令头抱在怀里,嘴亲在他发顶……夜梦令落下泪,滴在若无因胸口。一滴,又一滴。若无因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抚拍他的背。

      月光照寂万世空,珠烫不言苦自吞。

      花未期不逢时的从门进来,本还欢喜喊:“爹爹!”震的一下停下,花几何的尸体倒在殿中央,血流一地。

      未期跑过去,被门槛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觉得疼。他爬起来,跪到父亲身边,膝盖砸在地上,“咚咚”的响。他把父亲的头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血沾到他的身上,温热的,还没有凉透。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父亲就会离开。

      “爹!”

      花几何奄奄一息,听见是孩子的声音,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奴……儿……”

      “爹!”“花未期哭出来了,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花几何的脸上,砸在他的衣襟上,他的伤上。

      花几何的手抬起来,很慢。他的手指摸到花未期的脸,先是摸到下巴,然后往上,摸到脸颊,摸到眼角。

      “未…未期,是为父不能……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他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咳咳……你别恨,是爹的错……我的错,我对……对不起……”没有说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花未期,对不起夫人紫烟茗,对不起……

      “别说了,爹。不要说了……我去叫人来救你,救你……”花未期想站起来,想去找人。他站起来,又跪下去,腿软了。站不起来,原来花几何死死拉拽他的手臂。

      “爹……”花未期不动了。

      “未期,我现在将宗主的位子……传给你。”花几何宠爱的去抚摸花未期的脸,还像小时候一样,“奴儿…别哭了……”一遍一遍抹去眼角的泪,舍不得。

      花未期泪流不止,断断续续哭泣:“爹……我不要当,我不想当……求你别离开我……”他才多大,还没有成年,在父亲面前只是个孩子。

      “未期……莫要……恨……”花几何的眼睛慢慢合上了,脸上是他平日慈祥的微笑。他的手指在花未期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爹!!!”花未期嘶吼,“不要!不要……不要……”只是呆呆抱着尸首,想着曾今在父亲的怀抱。他将脸贴在父亲脸上,呜咽的抽泣,就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贴在脸上逗他开心。

      殿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殿里暗下来,只有花未期的哭声在四壁间回荡。

      “你想复仇吗?”一阵阴恻恻的少年音,响起。但在这空旷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花未期猛地抬头。红着脸,泪痕还挂在脸上,但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他盯着门口,声音沙哑,带着怒:“是谁!别装神弄鬼,出来!”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外踏进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矮的,瘦的,披头散发的。他走近了,月光落在他脸上,露出那张又脏又瘦的脸。刘海遮着眉眼,嘴角挂着一丝笑。他蹲下身来,和花未期平视,笑吟吟的,道:“我能帮你。”尚常青向他伸出手。

      盯着他,认出了这张脸——大赛第一尚常青。花未期背手打开他伸出的手,“你是尚常青,我凭什么信你可以帮我!”

      尚常青没有收回手。他偏了偏头,压低声音,“一个白发的鬼,跟一个黑发的人,合手杀了你的父亲。”他把“父亲”两个字拖得很长,眼睛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盯着花未期,嘴角的笑更深。

      花未期的瞳孔震了一下。白发!黑发!他见过那两个人——若无因和夜梦令。在禁地,在结算点,在夜思雨的身边。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

      尚常青站起来,走到不远处,从地上捡起一把剑。他走回来,将剑伸到花未期眼前。剑鞘暗沉沉的。花未期盯着那把剑,不可置信。他认得这把剑——夜思雨的剑。现在它在这里,在父亲的尸体旁边,剑刃上还有血!

      尚常青道:“你认得这个。”

      花未期盯着那把剑,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全身都在抖。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尚常青把剑丢在地上,咣当一声,剑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花未期脚边。

      花未期苦楚,这是夜思雨的剑,是杀他父亲的“凶器”,那白鬼黑人的只有那两个人,他低头喃喃:“是…他们……是他们……”

      尚常青笑了:“看来,你知道了?我能帮你。”他又伸出手邀请。

      那只手,瘦的,脏的,像个枯枝。他犹豫了。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又抬起来。最终握住了。

      “你要怎么帮我?”花未期手放在他手上,被他拉起,腿有点软,晃了一下。

      尚常青转过身,朝殿门走去。只留下一句:“以后,我会来找你的——”人就盾入了黑夜。

      “喂!你把话讲清楚!喂!……”花未期喊道。没有回应,他站着,又跪下了。他盯着地上那把剑。他的嘴唇动了动,念出一个名字:“夜思雨……”

      心中的仇恨,目标清淅。手握成拳头,不甘的一下又一下砸在地板上,出血也不停。

      次日,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照在千叶殿的地板上,照在那摊已经干了的血迹上。花未期站在殿中央,披着父亲的红披风。

      有人召见宗主,花未期将手放这花几何手上,整理衣冠,召人前来问,声音发颤:“宗主……怎么了?!”

      花未期没有理他,一下又一下的整理,平静道:“我爹死了,以后我就说明江宗的宗主。”

      召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眼眶红了,又问了一句:“怎么没的。”

      花未期的手停顿一下。他盯着父亲的脸,沉默几秒。“吸食过度,是意外。怪我以前不拦着他吸,现在没了。”真话会毁了很多东西,把真话咽进肚子里,咽得死死的,咽到胃里,让它烂吧。

      “少宗主!”召人的声音带着心疼。花未期没有应。他还在整理父亲的衣冠。

      花未期处理父亲的后事。他让人给父亲换了衣裳,擦干净身上的血,梳好头发。他让人把殿里的血迹擦干净,把打碎的瓷器扫走,把烧焦的帘幔换新。

      他让人去通知各宗各派——明江宗宗主花几何,意外身亡。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各宗各派都派了人,有的真心哀悼,有的只是走个过场。花未期跪在灵前,披着红披风,低着头。
      他的眼泪在父亲死的那一夜就流干了。他跪在那里,像一个木偶。

      然后他的叔叔们站出来了。父亲的兄弟们,他的长辈们,那些在父亲活着时点头哈腰、叫“宗主英明”的人。他们站在灵堂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年纪小,担不起宗主之位,说应该让贤,说他们愿意替他分担。他们不是在商量,是在逼宫。

      花未期抬起头,望着他们那群在父亲葬礼上闹事的长辈们。冷漠,一拳一个的打!一群大老爷们被他打倒在地上,捂着鼻子,捂着嘴,疯狂喊着“疯了,疯了!”

      葬礼结束后,花未期因为失礼被关在千叶殿,反醒三日。

      三天后,走出千叶殿。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还没走到自己的住处,就被那些不要脸的长辈拦住了。

      他们站在走廊上,站成一排,像一面墙。他们说着:
      “你不能这样,你没有资格当宗主。”
      “你父亲在天之灵会不安息。”
      “把宗主之位交出!”
      “交出来!”

      花未期笑了自己居然还指望他们会改,“一群老不死的。”。

      他动手打伤了七位长辈,他们倒在地上,喊着“花未期你敢!”,喊“你大逆不道!”,喊“你会遭报应的!”。花未期站在他们面前,手心的御水珠,结出寒冰。花未期冷冷地看着他们丑恶的模样:“敢?!大逆不道?!报应?!我花未期今日敢!以后敢!!只要我是明江的宗主,明江宗上下全归我管!!!”

      他回到千叶殿。殿里空荡荡,父亲的尸体已经运走了,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把脸埋着。

      儿时殿内,那个被父亲宠爱的人不在了。

      花未期哭不出,盯着殿内,坐了很久,很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镜中篇.千叶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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