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镜中篇.谈话 两根草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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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兜兜转转，终于在一片相对干燥、背靠一颗巨大古树的空地找到了合适的宿处。
接下来的一幕，让花未期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甚至手足无措。
夜思雨去打猎，很幸运他捕到了几条鱼，还打到了一只鸟。加上身上储物袋本身带的干粮，今天晚上应该过得还不错。
“这些，加这个，应该挺好。”
夜思雨在小河边一一清点着，拿着这些东西回了宿处。
夜思雾则忙忙碌碌的，哼着不成调的歌，
又是手脚麻利地拾来柴火。又是搞了一些不错的石头堆成一个简易的灶台。
花未期也想帮忙，可他刚伸手去抱一捧看起来还算干燥的叶子，就被夜思雾“哎哎”叫着阻止了：“别碰那个！看着干，底下都潮了，烧起来全是烟！” 他讪讪地缩回手。想学夜思雨的样子清理地面，却差点被一块松动的小石头绊倒。
“你就站在那好了，实在不行，蹲在一边吧。”夜思雨指着他旁边看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的地方。
花未期就这么站在一旁，一手叉腰摇着头无奈的道：“我就这样站着，看你们干？会不会不太好啊？”
夜思雾已经架好了柴堆，用火折子熟练地点燃了篝火，火苗升起，照亮了不少。夜思雾回道：“毛手毛脚的，毕竟你可是金贵的公子。干不好，会倒霉的。”
就在这时，夜思雨捕猎归来，鱼是被串成一串，他手上提着鸟。鸟光秃秃的，看来夜思雨在小河边清理过了。
忙里忙外，夜思雨回来了，他举着好东西，向二人道：“看来我们可以吃烤鱼了，我查过周围环境了，目前来看不会出现危险。”
兄弟二人，处理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花未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他平日里锦衣玉食，何曾需要操心这些？在明江宗，他连自己的书房都不常整理，更别说野外生存了。
此刻看着夜家兄弟默契的配合和娴熟的动作，花未期是有些羡慕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三人围坐在温暖的火边。花未期终于忍不住，看着对面正用小刀仔细削着一根树枝想做签子的夜思雨，和正小心翻烤着干粮的夜思雾。
花未期好奇的问道：“你们……为什么做这些事这么得心应手？”
夜思雾道：“因为很简单，而且我们小时候经常做，如果不做的话，有可能你就见不到现在的我们了呢。”他嬉皮笑脸的。
夜思雾抬起头，火光映着他得意的笑容，理所应然道：“这有什么！我和哥哥小时候，常常吃不上饭！为了不被饿死，练就的好本事，哈哈哈。” 他似乎想起什么“悲惨”经历，皱了皱鼻子，“一开始也什么都不会，饿肚子是常事。后来就慢慢学会啦！哥哥比我厉害，他看一眼就知道哪里能住，什么东西能吃。”
夜思雨将削好的树枝递了一根给花未期，语气平淡：“儿时往事，你且当个笑话去听。” 他顿了顿，看着花未期，又道：“花公子，可想听听思雾小时候的故事？”
花未期拿过，他露出笑容，其实他挺好奇：“想听。”
夜思雾刚升起的太阳，突然落下：“别！哥哥！这可不行往外讲的，讲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的？”
“哼…思雾，这孩子小时候啊……”夜思雨刚开口，夜思雾就飞速用手捂住哥哥的嘴，手还做“散了散了”的动作。
“哥！哥，别说，哈哈哈哈，花公子别听，我就那点破事。”夜思雾笑的很难看。
“思雾…小…时…候……以为自己是……鸟……可……呜！……”夜思雨嘴被堵的死死，却还在笑，一点架子都没有。
“哥！”夜思雾捂着他。
花未期拍手笑道：“哈哈，你们兄弟二个，好有意思的。一开始我以为你哥哥，是个特别高冷的人呢，现在看来可不是呢。”
确实，夜思雨的高冷就是演的。就是为了更贴近苍寒臭长老朝思慕想的二公子，不过二公子死了是真的，夜思雨偷听后就时而装一番，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冷面清风世无双，剑术天资卓越一。是正儿八经苍寒内定的未来宗主继承人，可惜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早早的归去。
夜思雾掰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干粮递给花未期，笑嘻嘻地说：“所以啊，花未期，跟着我和哥哥，保准吃得饱、睡得暖！你就负责……嗯，负责说说笑笑，给大家解闷好了！”
夜思雨道：“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我与思雾，度过了一段很有意思的童年。”
“怎么个有意思？”花未期问。
结果都不说话了。
花未期接过温热的干粮，他看着夜思雨沉静的侧脸和夜思雾明亮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身份、血统、甚至父亲掌控的烦恼，在此刻，在这堆由兄弟俩亲手点燃的篝火前，似乎变得有些……遥远。
兄弟二人所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在风雨和磨砺中锻打出来的生存能力与彼此依赖的温暖。而自己拥有的……或许很多，但在此刻，他竟有些羡慕这份“熟练”背后所代表的坚韧与自由。
“嗯。” 花未期咬了一口干粮，很香。他抬起头，看着两人，很认真地说：“那……这一路，就拜托二位照应了。”
花未期盯着火堆，想了会，开口道：“我好像就…只会御水，六艺什么的也只学了个皮毛。”
夜思雨看了他一眼“御水？不也挺强的。”
花未期急道：“你们不是看过了吗？刚见面的时候，我的水长枪，就是水幻化的。在我的体内有一颗御水珠，说是降生时天赐的。”
夜思雾拍花未期肩膀道：“天赐的福，难怪，你长的……水灵。原来是这个原因，你先别生气，我是在夸你呢。”
花未期道：“不会。”
夜思雨操控灵力，手中多了一株绿植。他递到花未期面前，笑道：“给它浇浇水看看？”
花未期不想，因为木克水，可木又不得无水，于是他聚了个小水珠，又掐碎。“算了。”
“嗯…”夜思雨收回，那东西也不见了。
夜思雾道：“你们两个要干嘛？”
二人同时回道：“不干嘛。”
三个人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就只能自顾自的吃。鱼是架在火上烧，火不给面子，烧焦了不少，焦的发苦。
花未期先干完了鱼，他脸上东一块黑的一块黑的像个花猫，花未期坐着，火光的烟有些熏眼睛。
视线有点看不清只能眯着眼，花未期其实心中可高兴了，因为自己找到了伙伴。脑中想起，关于苍寒的传闻。
花未期好奇道：“在我九岁那年，听到一个传闻，就是关于你们的。”他买着关子，脸上的灰称他像个老猫。
夜思雾咬一口烤鱼，在嘴巴里烫烫的，咕噜道：“关于我们？”
花未期起身，走开了火堆，移到宿处坐下道：“苍寒宗宗主寻回流落在外弟弟的小夜公子，这个小夜公子就是说的你们吧。”
夜思雨不吃了，起身坐在花未期身旁道：“好离谱的传闻，的确我们是被姑姑带回的 。不过，小夜公子是指的我们。可一般在外，我兄弟从不这样称呼过自己。”
夜思雾还在火堆旁，不可思议道：“居然是这样的吗？我和哥哥是十岁到的苍寒，那群长老们刚见到我，就说我长的和夜爹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花未期脸上复杂，似乎不太理解，他们所说的关系，于是又道：“关于你们的身世，听我爹提过，苍寒公子夜星晓之死，膝下并无一子。而夜梦令失踪了十三年，从未听过他有心上的姑娘，所以竟然没有姑娘，那你们两个……从何而来？”
夜思雨淡然一笑道：“我们两个是，”他忍着笑，清晰地说“捡来的。”他偏头看向火堆旁的弟弟。
夜思雾接收到哥哥的意思，立刻接话，笑道：“对！我和哥哥都是捡来的！好像是刚出生就被捡到了呢！”
“捡来的？”花未期歪头“捡来的还能和人长得如此相像？连长老们都一眼认定？我不信。”未期摇头，感觉他们二人敷衍自己。
“千真万确。”夜思雨顺势躺下。
夜思雾笑眯眯的，竖起两根手指头道：“我们是有两个爹爹！两个！想不到吧。”
“两个…爹？”花未期彻底愣住了。这个词组在一起，他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未期挪了挪腿，脑子里想过各种荒诞的可能，又想到……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两个男子，如何能有孩子？
花未期越想越歪。
夜思雨似乎看穿了花未期的联想，目光向着他道：“一个捡到我们的若爹，一个养我们的夜爹。至于亲生的，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两个不像是被人丢弃。”
夜思雾搞好火堆坐在了，他们旁边。
“这个夜爹我能理解是夜梦令，那……”花未期立刻抓住关键，追问道：“这个若爹？他是谁？”
夜思雾挠了挠头，有些茫然，追忆道：“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他特别忙，每天不是洞府里炼药，就是往魔教跑。”思雾似乎觉得“魔教”是个不太好的词，就停下来。
夜思雾指哥哥道：“不过我哥哥长的就挺像若爹爹的，你看我哥这相貌就知道，若爹是个俊郎。”
“魔教？炼药？俊朗？”花未期低声重复，眉头紧锁，他搜遍记忆，也找不出任何能与这个神秘描述对上的名号。
一个同时与苍寒宗、魔教产生关联的人……绝非等闲，更不该如此寂寂无名。
花未期道：“我可真是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
夜思雨静静的回忆，若无因当年的风采，一个只想搞事业的人，他看火苗，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
“按时间来推算，花公子，应该才刚满月不久。”夜思雨坐起，靠花未期坐近了点，开口道：“而且，这件事似手被刻意封锁了消息，如今知情者寥寥无几。而思雾与我当时都是幼童，自是记不得。”
“封锁消息……”花未期咀嚼着这个词，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需要动用力量如此严密掩盖的往事，背后牵连的因果必然惊人。
花未期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试图掀开的，可能是一个埋葬的隐秘角落。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沉重的思绪甩开，重新换上那副带着固执好奇的表情：“不对，跑题了。我不是想打听这些陈年旧事的，我是想了解你们啊！”
夜思雾闻言，“噗”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盘腿坐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要开讲评书的架势，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花未期：“那你可听好了！”
花未期立刻正了正神色，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专注，脸上满是期待：“洗耳恭听。”
夜思雾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道：“咳咳！二岁自力更生，三岁上山打老虎，五岁顶天立地，十岁入住苍寒，十一剑术开蒙，十二勤练不辍，十三下山初试锋芒，十四苍寒苦修，十五嘛……”他拖长了调子，笑嘻嘻地一指火堆和身边的两人，“就是现在！跟你在这聊天。”
夜思雾这番半真半假、插科打诨的“履历”，瞬间冲淡了刚才围绕身世产生的凝重气氛。
花未期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指着夜思雾道：“你这也太能编了！三岁打老虎？五岁顶天立地？”并且用手比出三和五。
夜思雨看着弟弟搞怪，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拆穿。前面确实是假的但后面是真的。
篝火噼啪，映着三张年轻的脸。
夜思雨道：“花公子，信不信由你。”
“信的信的。”花未期舒展的躺在夜思雨身边。
夜思雾笑着，指着花未期的脸：“花公子，你的脸像个老猫，还不擦擦？哥哥也真是坏，用眼神告诉我，不要跟你提。我都快忍不住了，哈哈。”
夜思雨用手打了一下夜思雾的后脑勺道：“就你会出卖我。”
“ 哥！你又打我，我不理你了。”夜思雾反应很大。
“思雾……”
“不听！”
花未期则从袖中，掏出夜思雨给的帕子。不过刚想用，又放下了。他简单地用袖子抹了抹就不管了。
花未期侧躺下，睡在最靠里面，他迷迷糊糊道：“我先睡了。”手却将帕子放在贴身的里衣。
“好。”
夜思雾整理了一番衣服，就躺在在外边。
夜思雨起身灭了火，躺在二人中间。
夜思雾小声道：“哥，晚安了。”
“嗯。”夜思雨被夹在中间，他望着天空，一片虚假的天空，倒也像真的一般。
有些问题或许还没有答案，似乎没有答案会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镜中篇.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