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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孩子你别惦记了你师尊有白月光 谢辞阙嘴角 ...

  •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对决后,一身是伤的楼观山拉着同样满身狼狈的宣渡雪,硬要邀请他喝酒。

      “你的力量,难道是无穷无尽的么。”楼观山兴致勃勃问。

      宣渡雪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全力施展剑术却没有立刻战胜的对手,此刻尚在回味今日的对局,竟然也就这样被拉走了才反应过来,只得默默应下。

      “非也!实乃今日棋逢对手尽兴非常,不得不庆祝啊!”楼观山猛地落碗,酒碗与桌面发出沉闷震响,碗中酒液跃动如游鱼,却分毫没有撒出。

      这显然是问天宗剑修首席对力道控制的精妙了

      宣渡雪目光落在这盅酒碗上,研究起原理来,也端起酒盅。

      两人默默对饮,不知不觉已经酒过三巡。

      酒过三巡,楼观山终于发现问题不大对劲。

      “等等……有点不对吧。”醉仙楼佳酿醴酒无数,楼观山从来不在意身外物,上来就点了最贵的名酒,势要给眼前这个冰冰凉凉的家伙还以颜色,再下一城。

      可如今酒坛子堆了好几个,自己已经头晕眼花酒酣耳热,眼前这个像是喝茶一样无动于衷挺拔如松的家伙是要闹哪样??

      难道是传说中的酒剑仙?

      “喂……你,你这个家伙”楼观山张嘴已经有点不稳,“喝了这么多难道一点都没有醉意?!”

      “……我才觉得奇怪,”宣渡雪又呷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沾湿了他的唇,他的眉尖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在困惑,“修真者饮酒,难道不可以用灵力化消酒力么?为什么会醉成这样?”

      “你你、你你你这个家伙——!枉我真心把你当知己好友!”楼观行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和应激反应的蛇一样立直了,他悲愤的指着宣渡雪,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愤怒道:“所以你根本没喝酒啊?!我还以为是你酒量惊人,用灵力化消了酒力这算什么喝酒啊你这个家伙!”

      知己?好友?

      宣渡雪怔了一下。

      明明才见面了一天。明明才打了一架。

      这个人就这样把这两个词挂在嘴边了。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笃定,仿佛这件事天经地义、无需论证。就像他拔剑时一样干脆利落。

      “我并不知道喝酒时不能化消酒力,”宣渡雪垂下眼眸,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这次的酒,我来请吧。”

      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激愤,但那道悲愤的目光实在是强而有力,叫他也有了几分局促。

      楼观山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宣渡雪看着酒碗中如琥珀般的晶莹酒光,忽然间,一些过去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那个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眼前。

      一瞬间,往事种种如山一般压来,几乎顷刻之间,他心中竟然郁结如堵。

      “……我先前从不与人喝酒。”他突然开口。

      楼观山醉眼轻抬。男人敏锐地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层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缝隙里渗出来。

      “有人曾对我说,我并不善饮,不能在除了他之外的人面前喝醉。”

      楼观山醉眼轻抬,男人敏锐的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人?”楼观山斟酌着用词,酒意都醒了几分,“是你……很重要的人么?”

      宣渡雪没有立刻回答。

      夜色朦胧,灯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楼观山看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分明一直努力去寻,可又觉得,应是再也见不到了,”宣渡雪轻轻说,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酒香里,“但刚才,突然一下子又想到他。突然……心口很痛。”

      楼观山沉默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演武台上那个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的少年剑客,此刻坐在他对面,眉眼低垂,像一把失了鞘的刀,更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湿淋淋的猫。

      末了,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你刚才所言,他似乎很关心你的。但你要知道,有酒,才能浇心中块垒,你不饮酒,如何化解你内心的忧愁呢,知己,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心结啊。”

      他还想说点其他的,但看宣渡雪一副深情不自知的样子不由得感觉有些悲伤,再也见不到是什么意思他喜欢的人也许已经消失不再这人世间了?

      他能做到只有把酒盅递给眼前之人。

      这次宣渡雪并未拒绝,也并未动用灵力,任由那股辛辣如火的感觉落进腹中。

      有趣的是,这种感觉似乎也一并落进了心里似的,温暖又刺激,连眼眶都开始发热。

      “怎么还是和喝水一样?”楼观山狐疑道。

      宣渡雪睨了他一眼。

      想到傅晏行,宣渡雪一时间竟有千言万语无从说起。他是个寡言的人,入宗门时更因血海深仇未消,整个人便如被冰块包裹,不近人情。他把自己封在冰里,封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几乎忘了冰层之下还有一颗会痛的心。

      直到这一瞬间,他才如冰雪消融般,慢慢地、一点点地复苏过来。

      那是宣渡雪第一次与旁人饮酒,他并未饮醉,却意外的打开了话匣子。他与楼观山说了许多话,大部分是一些过去的事,与傅晏行有关。后面,则零星提起了一些入门之后的事。

      楼观山听着听着,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跳了一跳:“那些世家实在恶毒!兄弟,你若要给你爱人和全家报仇,叫上我,我必给你助拳!”

      他又灌了一大碗酒,剑修的眼神晶莹闪亮,感情浓烈得像要烧起来。

      “爱人?”宣渡雪却愣住了,整个人像被这个词烫了一下,“我和……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爱人。喜欢。

      那杯下肚的烈酒没有被灵力化散,像一团小小的火焰从喉咙一路落入腹中,叫人浑身发暖。连心口都暖融融的。

      喜欢……么……

      是这样么?自己,难道抱着那样的感情……

      他脸颊绯红,无饮亦是醉。

      “诶,好友!敢爱敢恨才是我们修道中人的本色啊!”楼观山爽快地说,修仙便要畅快逍遥,敢爱敢恨顺从己心才是真正的大道。

      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小声道:“不过仙尊无情道传承……”

      景仙尊以无情道闻名,门下弟子出乎意料是个情种,他今天一吐为快,应该没有坏前辈什么事吧?

      真是酒喝太多,楼观山脑子里想起来一些奇怪的戏码,赶紧晃了晃脑袋清除杂念,却听得宣渡雪道:

      “我入仙门,便想着要为他报仇,要他安宁无忧。”宣渡雪道,他的声音很轻,如羽毛落在雪地,“若我能早些入道修仙,当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

      他没有说完。楼观山也没有让他说完。

      “别说了,好友。”楼观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宽厚而温暖,“喝酒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当时没有踪迹,天地偌大,未必没有转机。也许未来有一天还能再相逢。天机楼听闻有一钟晷,可追溯过去,有推演神妙的秘法——到时候我来引荐,不如去算一算那人下落如何?”

      “……嗯。”宣渡雪自封心境许久,因为偏执缘故,虽然自己并未察觉,实则心中消沉悒郁,鼠入牛角,突然乍闻还有这样推算法门的神器,他先前竟从未想到。

      宣渡雪这才若有所觉。

      原来自己竟做了许多无意义之事,顾影自怜般孤立无援,却忽视了他自己也从未试图设法向外找寻。

      心境豁然开朗,宣渡雪不禁楼观山笑道:“多谢。”

      那一笑当真是风华绝代了。不是演武台上那种冷冽的战意,也不是平日里那种疏离淡漠,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泛上来的温柔。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春风拂过湖面,像深冬的枯枝上忽然绽出第一朵花。

      众里嫣然通一顾。

      楼观山喝酒喝得脑子本就有些发蒙,此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哎,阿雪,我刚才说那么多你都没笑,说到那个人你就冲我笑这么好看。”他挠了挠头:“突然有点想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个人了,被你倾心的人,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吧。”

      这番话不过是少年相交是一时脑热说出的无心之言,楼观山最后也没有见到过那个让宣渡雪借酒浇愁死去活来的妙人,。

      但这件事造成了一件意料之外的结果。

      第二日,宣渡雪难得因为醉酒而晚起了。他醒来时,日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些光线看了很久,头痛欲裂,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昨夜随着那杯酒一起被咽下去,又被那番话说出来,便轻了些许。

      当天,问天宗结束了这次交流访问。

      宣渡雪主动上门去寻了宁无岐。

      他站在宁无岐的院门前,站了很久。院门是敞开的,几竿修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宁无岐正在院中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宣渡雪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先前的事,对不住。”

      他说得有些生硬,显然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他说了。

      宁无岐放下书卷,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春风。

      “无妨。”他说,“我本就不曾放在心上。”

      宁无岐本人并未介怀,他本身便是个过于好说话的性格,甚至反倒向他为近日以来诸位弟子对宣渡雪的冷言冷语道歉,称自己已经向众人解释过了,必不会再发生那些明目张胆露骨孤立的事。

      他温声宽慰宣渡雪,叫他不为往事介怀,尽可在宗门做好自己。

      宣渡雪当时并未理解宁无岐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直到他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神情都变了。

      那些原本露骨避让的目光,如今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注视。

      有人看见他时会欲言又止,有人会在擦肩而过时悄悄回头。连应琉华看见他的时候,也只是鼻孔里冷哼一声,扔下一句“看你这副模样就不与你计较了”,便大步走开。

      宣渡雪:?

      不善言辞和交际的坏处便在此体现了出来,直到楼观山离开数十日,宣渡雪才得知楼观山在酒后将那个无意间提起的故事宣扬开去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当事人如何信口开河,但宣渡雪似乎得到了苍衍宗众人的怜悯和同情。

      好像他是个守了寡的未亡人似的。

      宣渡雪:……,酒后是非多的道理,他这下是深刻的理解了。

      阴错阳差却反而成了与苍衍诸位和解的契机,在宣渡雪看来,反而是自己又在某些不该为的地方借了公子的力,又被搭救了一次。

      也是自此开始,宣渡雪有个念念不忘的心尖人这件事,在小范围曲折的流传开来。

      ——这些往事,楼观山自然也和谢辞阙讲了。

      “你师尊这些年,我看一直都没忘记那个人。”楼观山感慨道,酒碗在他指间缓缓转动,琥珀色的酒液映着月光,“他看上去很冷,其实意外念旧情呢。”

      他是真的喝大了,也可能是山下的话本看多了。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凑近谢辞阙,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防火防盗防早恋。你师尊这般情况,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可以歇了。”

      谢辞阙挑了一下眉。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要把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按回去。

      “您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毕竟你是宣渡雪的徒弟。好兄弟的徒弟,我也腆着脸叫你一声师侄。”

      楼观山理所当然地说,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你们师徒的感情我插不上手,但你们这连日闹别扭,你师尊的心情和你那几日的眼神,我可看得分明。”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师尊有时候就是别扭的闷葫芦。以及——”

      他抬起眼,那双被酒意熏得有些迷蒙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线清醒的锐光。

      楼观山说:“你可知道有人在背后说你们坏话?连城那日找你,是冲动,也是人挑拨所致。”

      名唤连城的弟子便是今天主动向谢辞阙挑衅却被击败的问天宗弟子。

      谢辞阙的眉梢挑得更高了。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还有看他不爽挑拨离间的人?

      楼观山道,这件事他说不出口来——具体是什么话,他不愿复述——“但我告诉你与你的体质有关,你便知道内容了。”

      谢辞阙的眼神冷了一瞬。炉鼎体质。

      宣渡雪都一知半解,如应琉华这般顶尖的药修都要再三确认的存在,什么人会拿来做文章?

      楼观山继续道:“那孩子性格只是执拗,平日里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我心中觉得蹊跷,去查了查,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连城告诉楼观山有人告诉了他消息。

      可楼观山事后去查,那个人却如人间蒸发,竟然一点踪迹也找不着。

      楼观山虽然说剑修,但化神已久,能观人气机,亦能倒推逆算,虽然不是真正的占卜术数,他说找不到,也足以证明幕后之人诡异。

      “真人当真是体察入微”谢辞阙发自真心说。

      修真界师徒关系极重,但如楼观山一般如此关心身心健康的还是极少。

      要人人都是这般,谢辞阙看到的那本只有名字很熟的狗血虐文小说也不用横空出世来恶心他了。

      “当然。”楼观山微微一笑,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凌厉的眉眼映得有几分柔和,“每一个孩子,我都很上心。”

      一缕微风吹散,谢辞阙才知晓了楼观山为何半夜与他饮酒的真正原因。

      他是在提点,也是在告诫。

      楼观山是在告诉谢辞阙有人要害他,同时——谢辞阙几乎可以确定——楼观山也看出了他看向宣渡雪时那道目光里的不同寻常。

      否则他不必专门和一个小辈突兀的强调宣渡雪以前少年时的‘情史’。

      楼观山强调宣渡雪心里有人,恐怕也有打散少年人一时冲动产生的旖旎情丝。

      分明是个直头直脑的剑修,说话做事还挺含蓄体面,左右他也不直接点破,但除了谢辞阙以外的另一个人听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心有所属深情如斯的事情,恐怕多多少少也会黯然神伤,知难而退。

      但恰好是谢辞阙。

      所以谢辞阙努力撇了撇嘴角,用尽了毕生修为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他垂下眼,肩膀微微颤动。若有人此刻看见他的神情,大约会以为这少年在为师尊的旧情而黯然神伤。楼观山显然也是这样以为的,他猛地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谢辞阙颤抖的肩膀,实在是在忍笑。

      宣渡雪当年想自己想的要哭了这件事,谢辞阙自然是不知道的。

      当年二人分别之后各有际遇。再次重逢时,场面堪称灾难。两个人都变了太多——宣渡雪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像雏鸟般依恋他的少年,谢辞阙也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傅家大公子。他们都刻意不去触碰那段往事,像两个人共同守着一道捂得严严实实伤口,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揭开。

      宣渡雪不了解谢辞阙曲折的经历——他为何入魔,为何入合欢宗。谢辞阙也不会主动同他说这般令人不快的经历。

      同样,谢辞阙也只是从旁人口中拼凑出宣渡雪当年的经历:被仙尊救下,带回苍衍宗,然后很快一鸣惊人。仅此而已。

      所以他自然想不到,当时那般神采飞扬、灼如日星的宣渡雪,初入宗门时竟然像个形单影只的小可怜,格格不入,对月怀人到了借酒浇愁的地步。

      啊……果然。

      果然你爱我爱得要命。

      谢辞阙将酒碗举到唇边,借这个动作遮掩住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餍足的光。

      真是的。要是老老实实和他说的话,我难道会把你吃了不成?

      ……不过,这样未免也太可爱了些。一口吃掉,倒也不是不可能。

      有时候事情便是如此。同一件事,不同的视角看来,便是千奇百怪、截然不同的模样。宣渡雪的往事如此,楼观山其人,亦是如此。

      在此之前,谢辞阙对楼观山的印象只有’讨嫌巴着宣渡雪不放胸大无脑的问天宗剑痴’这个印象而已。

      在谢辞阙心中,楼观山都算不上一个人,只是一个单薄的纸片,一个写着‘楼观山’三个字的苍白人偶,背着把剑,如果用手捏一下,嘴巴里就会发出‘兄弟!兄弟!’这样讨厌声音的纸片人。

      分走宣渡雪注意力的傻子绊脚石。

      仅此而已。

      可是如今却又有些不一样了,原来楼观山看似粗犷,内心却颇有些细腻,说不准还是个挺敏感的类型,和外表迥异,虽然剑术高超,但对年轻一辈意外有耐心和爱心,喜欢多管闲事的烂好人……

      谢辞阙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兴趣。

      说到底若不是因为宣渡雪,楼观山是死是活,是男是女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今夜过后,谢辞阙竟然好似认识了一个人似的,至少在谢辞阙心中,楼观山并不是一个纸人了。

      当真是毫无意义,却偏偏无可奈何的事情,大概是大部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吧。

      不过谢辞阙想起来一件事。

      那本□□对楼观山并没有多余的细节刻画,只是作为世界观补全,介绍完苍衍宗,便顺便介绍一下其他宗门,楼观山作为一个刻板印象极深的剑修长老,只有嫉恶如仇四个字作为形容罢了。

      ——但若楼观山这样的性格,就算和宣渡雪并非同门,苍衍和问天宗交好,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宣渡雪受害却充耳不闻么?

      还是说那本小说里他和宣渡雪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是交恶到不相往来的程度呢?

      若是后者,那便能反向再次证明,那个故事与现实相差悬殊,并非仅仅只有谢辞阙的存在被抹去了而已。

      但这样庞大的差距,已经到了毫无意义的程度,那个故事到底有何意义呢?当真是来恶心谢辞阙了。

      说不定只是一本牵强附会的同人小说,甚至未必是原作,谢辞阙如此想着,他前世也算是爱看小说,对于很多套路早已烂熟于心,种种现象无疑推论导向出一个他乐见其成的结果,心中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楼观山又喝了一口酒。

      他看似浑不在意,实则注意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的情况。

      看少年有些单薄的身体轻颤,看上去伤心欲绝得情难自已了。

      楼观山心!想,不会是自己说的太过,难道还真被他蒙中了?这小孩少年慕艾把自己师尊当成了仰慕对象?

      却见这位名为傅秦的少年十分勉强的端起手中酒盅,敬了他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只听他到:“感谢前辈指点,晚辈十分敬仰仙尊,不曾想过能听见这样的事情,心中大为感动,师尊竟然是如此重情之人,真盼着他能早日与心上人重逢,能让师尊宽颜一二弟子万死也在所不惜”

      他声音微哑,神情执拗,眼眶泛着可疑的红。

      楼观山心底打了个突。

      这都是什么事啊?好友!看看你的好徒弟!

      长夜寂寂,有人无心睡眠。

      装醉送走了楼观山,谢辞阙睁开眼,是一副全然清醒的神态,并无半分醉意。

      有人知道他的炉鼎体质,并且在借此传播他和宣渡雪之间的绯闻,宣渡雪与他冷战至今还未肯搭理他,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谢辞阙心中却早已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

      也许是熏熏然的酒意作祟,他突然有了想做些什么的冲动,于是拿过门前青竹枝挑了盏灯便开始夜游。

      夤夜昏沉,纵然是遁地飞天的修真者也是标准的休息入定的时间,谢辞阙独自一人游荡在苍衍主峰,从入门时的大殿一路乱晃。

      他步履极轻,身法灵敏,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一路走,一路看他。

      他乔装成弟子与宣渡雪厮混已数月有余,这些寻常景色原本早已看惯。可今夜似乎又不同了。每一块石阶,每一株老树,每一处转角,都像是重新看了一遍。

      宣渡雪当年走在这样的山路上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谢辞阙试着带入宣渡雪的视角去想象,说来也奇怪,路是一样的路,但想到宣渡雪也曾经走这样的路,与他饮一样的酒,看同一轮月亮的时候心中却多了几分莫名的心情,好像突然就能跨越时空和那个时候的宣渡雪同在了似得。

      宣渡雪看见他来其实很高兴,他想要分享给谢辞阙明白的心情,谢辞阙好像突然明白了。

      他来到了后殿,没有惊动值夜弟子,这里供奉的是道们之始三清祖师,即所谓的仙脉源流。

      道祖的雕像巨大宽宏,手中握剑却眼含慈悲,衣袂之下是苍衍宗历代祖师高人,香火不断,更深处则设下了禁制,里面摆放的是全宗门上下弟子的命灯,无论是受难还是生死,均可通过命灯颜色察觉。

      故而这里最需要弟子维护清扫,因为不允许使用清洁类术法,是许多修为低微的弟子最常前来赚取门派贡献点的场所。

      谢辞阙擦拭了雕像,在层叠的雕像后面寻觅得一个空隙,他上了柱香提前表示了歉意,然后便坐下吧剩下的酒喝完。

      清辉皓月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着祖师雕像,感觉到石像的冰凉透过衣料渗进脊背。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于是借着朦胧睡意,他直接靠着祖师雕像闭上了眼睛。

      傅晏行,也就是如今的谢辞阙想道:

      ——你当年喝醉了酒说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只是那时候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罢了。

      这觉谢辞阙睡得十分满意。

      至于第二天被震怒的值夜弟子大叫着扫地出门,便是后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孩子你别惦记了你师尊有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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