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破漏房屋前，佝偻老妇拄着拐杖于门外焦急踱步，产婆的说话声，产妇的惨叫声，急得她泪湿透满衣襟。
“阿弥陀佛，大丫头可要争气些，求得那莫大夫发善心。”
“阎王爷，您开开眼，别错带了好人姓名。”
“大罗神仙，玉皇大帝在上，救救淑娘……”
妇人丢了拐杖，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
“祖母！”大丫探出车窗，向妇人招手。
妇人闻声抬头，看到马车向她缓缓驶来，她喜极而泣，重复道：“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呐……”
“莫大夫，莫夫人，到了。”大丫虽心里急得很，但毕竟有求于人，她也不好生拉硬拽着他人快些。
北阴照冥不接话，闭目养神，好似一副雕塑，莫忘忧白了他一眼，接话道：“你先去，告诉大人多备些热水，炉子也要长久烧着，我与莫大夫整理好药箱就来。”
“哎！”大丫应了一声，退出前向两人磕了个头，不等两人反应，飞快下了车。
“这丫头。”莫忘忧弯腰将药箱抽出来，又用指头戳了戳北阴照冥：“您准备怎么做，给个准信，好叫下官有个准备。”
北阴照冥依旧那副木头模样，气得莫忘忧拳头又硬了。
行行行，他清高，他气定，他神闲，偏她市侩，她焦头，她烂额。
“呸”莫忘忧心里朝北阴照冥啐了口唾沫，“让让。”活不干，还杵在这，要不是命好，生来就是领导，就这副做派，早不知道受多少人排挤了。
“等等。”北阴照冥拉住莫忘忧，将她拽回位置，抢先一步下了车。
“？”不是，他有病吧，刚刚不知道是谁装聋作哑，一声不吭，莫忘忧冷笑的嘴角都要咧到拳头上了。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莫忘忧自我安慰的拍了拍胸脯。
嘴上心里虽埋怨着，但她还没气到忘了正事，拎起药箱她就往车下冲出去，刚出马车就被纤长的手拦了下来。
莫忘忧望向手的主人，思索了一番，将药箱递到北阴照冥手中，他掌心朝上，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莫忘忧有些愧疚，她骂得有点早了，这北阴照冥还是有些良知，还晓得帮她拿药箱。
“谢谢！”莫忘忧真挚道谢。
北阴照冥看着手中多出的药箱，表情有些错愕，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看着挡住下车口的北阴照冥，莫忘忧难得的没吐槽，默默挪动身姿，寻了块敞亮空地，只是这马车与地面的高度，她好像有点失策了。
药箱已经给了北阴照冥，不好再要回来做垫脚的台阶，如此情况，她也只能……一个字就是“跳”。
尘土飞扬，巨大的冲击带来了阵阵凉风，北阴照冥复杂的眼光看着莫忘忧。
小样！
莫忘忧得意的歪嘴笑，大摆锤海盗船跳楼机，什么刺激她没见过，这小小高度拿捏。
“走！”莫忘忧歪头示意。
北阴照冥手提药箱无奈跟上，细碎的笑挂在脸上。
产妇凌厉的惨叫直冲云霄，大丫搀扶着老妇看着产婆来来回回，进进出出，豆大的汗挂在产婆脸上，她无奈开口：“实在是出不来，这……”
产婆犹犹豫豫还是问出口：“保大还是保小？”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老妇人悲恸，大骂“老天爷心狠。”，大丫眼里又蓄满了泪。
这都是说不上话的人，产婆将目光投向那个从头到尾没吭一声的壮汉。
“是男孩吗？”壮汉问。
没人敢给保证，产婆低下头，她接生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男的怕是想要舍了大的。
壮汉面上再悲恸，也掩不了心里早就权衡好的答案：“保——”
莫忘忧问：“保什么？”
“保……保——”壮汉支支吾吾了半天。
莫忘忧又问：“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回复她的只有老妇人与大丫的抽泣声。
她明白了，这是舍母保子，一股愤怒之火冲上心头，但很快被现实浇灭，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这也是无奈之举，她只能期待，期待不是最坏的情况。
“我先去看看产妇情况。”莫忘忧下达命令也不管旁人是什么眼光，自顾自进了产房。
这一行人被莫忘忧雷厉风行的气势镇在原地，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待反应过来，莫忘忧早就在产房观察起了产妇。
北阴照冥将药箱放下，看着莫忘忧忙前忙后，脸上神色越发凝重，问：“怎么样？”
“情况不太妙。”胎位不正还算小问题，胎盆不称注定这胎不太顺利，更不要提这产妇这持续的失血，现在是集体代偿起了作用，待再多流些血人也该魂归西天了。
不管怎么样，抢救第一步，先抗休克，但这地方没办法输血，只能靠她妙手回春了。
“去！拿些烈酒，剪子，再备些热水和干净的布。”莫忘忧急急匆匆打开药箱，拿出针灸包，才安心些。
劈里啪啦的火苗裹着银针，隐白、大敦、百会、神阙、断红穴各一针。
“酒。”莫忘忧双手递到北阴照冥眼前，“打开，淋在我手上，快！”
北阴照冥虽然不懂，但照做不误。
莫忘忧揉搓双手，各个角落都不曾落下：“热水打好了吗？”
北阴照冥放下酒坛，指着桌上的铜盆，“嗯”一声。
“大帝。”莫忘忧严肃模样与往常不一样，连声音都低沉了不少，“麻烦你像我这样用酒洗洗手，然后将布用热水润湿，递给我，拜托了。”
“好。”
北阴照冥按着指示一步步实行的时候，莫忘忧早就继续观察起产妇的状况，她怀疑产妇有子宫先兆破裂的指征，重中之重必须要帮助产妇尽快将孩子生出来，否则子宫破裂了，可没条件做子宫切除术。
她尝试着一边用手法复位胎位，一边观察宫口情况，随着产程的推进，她一边关注着胎头的情况，一边调整着位置。
不行，中骨盆不算宽敞，胎肩位置不对，出来的有些困难，除非有产钳助产，可她上哪儿去找产钳？
北阴照冥一手湿布，一手干布，问：“怎么样？”
“唉。”莫忘忧叹了口气，“大帝，你能变出一个产钳吗？”
“产钳？”一个北阴照冥从未听过的词。
“就是能帮我伸进去调整胎儿，帮助产妇生产的，类似……”莫忘忧回想着产钳模样，“对了，就像火钳，不过前头更宽些。”
这梦里她完全用不上神力，她想北阴照冥至少比她修为高些，也许能凝成实质。
北阴照冥垂眸，没有回应她的话。莫忘忧咬唇闭眼，默默消化情绪，刚刚他不早拒绝了她换身的提议，她怎么奢望他能大发慈悲。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烧火钳，对烧火钳，用酒消消毒，热火烤烤，未必不能用。
莫忘忧朝外大喊：“大丫，麻烦你——”
“是这个吗？”
莫忘忧闻声回眸，看着北阴照冥手中凝成实质的“产钳”，有些惊喜，他……？
北阴照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看懂莫忘忧眼里的迟疑、不解，还有巨大的吃惊。难道他在莫忘忧心中是什么卑鄙小人？
“头出来了！”莫忘忧心中高兴极了，但是为了接下来的安全，她摒弃掉这巨大的成功带来的欢喜，接下来的第二、第三产程，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去，找块长布裹住产妇肚子。”莫忘忧下意识下达命令，然后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奋斗。
“淑娘，用力来，用力。”
“嗯——”淑娘按着莫忘忧的节奏，她能感受到孩子的娩出，她现在无比信任莫忘忧，也没了刚开始的焦躁乱叫，她畅想未来给孩子喂奶的场景。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不光内屋的人面上不由自主挂上了笑，外屋那群面容愁苦的人，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气。
太好了！
莫忘忧高兴的同时不忘将剪刀放在火上消毒。
“来，你抱着娃。”莫忘忧也不管北阴照冥答不答应，将孩子直接塞到他怀里。
北阴照冥第一次接触软若无骨的婴儿，僵直地站在那，好似一个石雕。浑身上下最软的怕就是手里那个奶娃。
掌握全地府人的生杀轮回，他还从来没看到过生命的诞生，生命的气息是这么脆弱，这么这么鲜活。
莫忘忧熟练剪开脐带，打结，清点器械，再次消毒。
北阴照冥得不到机会将孩子反塞回去，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莫忘忧忙碌。
淑娘满意地笑了，谢天谢地让她平安诞出了孩子，她强撑最后一口气，发出请求：“孩子，孩子……”
莫忘忧全神贯注做着收尾工作，忽视了淑娘的呢喃声，北阴照冥闲人一个，就是蚊子大小的气音，也没逃过他的耳朵。
他稳当的步伐，带着皱巴巴的孩子来到淑娘身边，淑娘看到了孩子，缓缓闭上眼，嘴角扬起满意的笑，祥和安宁。
“完美。”就差胎盘，成功近在眼前。
莫忘忧满意点点头，轻轻拉了拉脱落的脐带，不回缩，好预兆。
“淑娘，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好了！”
没人回答，莫忘忧拍了拍淑娘的小腿，依旧没听到想要的回答。
“她……”北阴照冥冷酷回复：“好像情况不太好。”
“什么？”怎么可能？这一切情况指标都很好，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