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莫忘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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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忧觉得北阴照冥明知故问，甚至有点装了。如果没有事，她何必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里。
莫忘忧神秘兮兮开口：“大帝，事关忘川孤魂野鬼轮回转世之要事！”
“嗯。” 北阴照冥语气明明毫无起伏，却偏偏有那么点欠揍的孤傲感。
“大帝，下官知晓大帝宅心仁厚，必不愿忘川鬼魂受执念之苦。”莫忘忧打量着北阴照冥的神情，语气又快又急，“下官发现，这不愿投胎之人无不是例外，似是有多重执念系于一身。
“为地府投胎转世之大业，小官恳请大帝开放地府鬼魂轮回几世的生平资料，好让小官探其真相，早早送这些人轮回转世！”
“呵！”北阴照冥冷笑一声，语中有些玩味，“这就是你一月未渡一魂的理由吗？”
“本神还未追究你懈职之罪，你倒提上要求了？”
这？
莫忘忧有些哽咽：万恶的资本家，他知道这些天她为了这些鬼魂轮回转世，前后奔波，不敢有丝毫懈怠吗？
结果虽不尽人意，但不能否定她过程的真心实意吧！
“你！”莫忘忧怒气冲冲的眸子里似能喷出火焰。
往日里若是叫她直对上北阴照冥那毁天灭地的眸子，她定会胆战心惊，但怒气冲上头来，也顾不上害怕。
北阴照冥第一次见这小孟婆做出如此丰盛的表情，与初见的惊恐，大相径庭，心里涌出些恶趣味，“你什么，嗯？”
北阴照冥的话似一壶冰水，浇得莫忘忧瞬间清醒。
她怎么敢怒视顶头上司，不要命了吗？
可想到那些轮回受阻鬼魂，她放下逆鳞，恭恭敬敬请求：“鬼命关天，还请大帝开恩。”
北阴照冥：“好。”
“还望大帝——啊？”他就这么轻飘飘答应了，顺利到让人心慌，她准备那些说辞压根没派上用场。
莫忘忧警惕地望着北阴照冥，直到他手中拿出那文书资料，递到了她手里。
手中沉甸甸的文书，不似作假，北阴照冥也不必诓骗她这小小孟婆。
她就这么在大殿内阅览起来，手中翻页的速度快得掠出残影。
赵二丫，年十八，于天启年间腊月初一投湖自尽……
没了？
莫忘忧不甘地又翻了几页，众鬼魂生平皆一句草草了事，不过是添了前因后果，与她知道的也相差无几；难怪那冷面大帝给得干脆。
不对——文书记载赵二丫是十八而亡，可那她的外貌看上去约莫有三四十岁，就算她因为生活不顺遂而显衰老之相，可那双看透世俗的眼睛不会骗人。
她脱口问出心中疑问：“大帝，人死后，魂是保持死时年岁模样吗？”
“看完了？”紫蓝色的幽焰，轻柔托起莫忘忧手中书册，悬在空中。
北阴照冥问：“莫大人，有何见解？”
“下官发现，这赵二丫鬼魂明明是三四十岁的模样，怎么文书记载是十八而亡，会不会……”莫忘忧迟疑地问，“文书记载有问题。”
“不会，文书天地孕育而生，无人有能力篡改。”
“那……大帝，是否还有详尽些的资料？比如这鬼魂几世的记忆？”
北阴照冥控着空中书册，重重点了点莫忘忧头顶，“莫要贪心。”
避而不谈？那就是有。
顾不上头上的异样，莫忘忧再接再厉：“大帝，英明神武，雄姿英发，这详尽资料可否借小人开开眼？”
“若得此殊荣，莫忘忧愿为大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北阴照冥眯眼：“你想看地府密宗？”
莫忘忧忙不迭地点头，管他什么宗，能帮鬼魂轮回就中！
莫忘忧抬眸直视北阴照冥肃杀的眸子，没有往日的恐惧，只有探究和坚定。
北阴照冥饶有兴趣开口打趣：“不怕我了？”
“啊？” 北阴照冥的话来得突然，莫忘忧有些宕机。
北阴照冥步步逼近，微微弯身，冰冷的周身气息似蛇，直逼莫忘忧双眼。
湿漉漉的双眼，狰狞面孔，莫忘忧早已到了忍耐极限。
不行了！
好冷！
他是冰山吗？
北阴照冥还当他未控制住怨气，外溢了些，分神又运化了一遍怨气，本已安分些怨气无妄之灾，竟然闹腾得更凶，骂得也更狠了，有些狗急跳墙的意味。
几乎同时，莫忘忧忍耐到了极限，生理反应终究赢过她钢铁般的意志。
“阿切！”
响雷般的声音，昭示着“鼻涕”的降生，这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滂沱大雨”，泪涕交错，莫忘忧脸上可谓精彩。
更为有趣的是北阴照冥轮廓分明的帅脸，糊上了粘腻的鼻涕，显得有些狼狈，周身寒气陡盛了几分。
糟糕！
那一刻，莫忘忧仿佛看到鬼魂的坟墓在向她招手。
“对不起！”现在补救一下，还来得及吗？
莫忘忧拽出里袖，手往前上方伸，欲往北阴照冥脸上擦，口中念叨：“这非下官有意之举，下官这给您擦干净。”
“不用。”北阴照冥举手婉拒，脚往后退了半步，这小孟婆总能给人“惊喜”。
什么剑拔弩张的氛围，什么事关众鬼轮回的密宗，全被莫忘忧抛之脑后。
完了，她不会因喷了上司一脸口水，而成为下地狱的第一鬼吧？
莫忘忧手脚并用，逼近北阴照冥的脸，妄图补救。
擦干净，擦干净就好了。
两人一进一退，心虚的人总是有些手忙脚乱。
莫忘忧一把把北阴照冥扑倒在地，指尖触上柔嫩的脸颊。
这么软？
皮肤这般水嫩？
莫忘忧忙里偷闲偷偷捏了一把，心中喟叹：“好软，好解压！”
“你！”北阴照冥一手紧紧握着莫忘忧的手腕，阻断着她的动作。
都说了不用，这小孟婆是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牛劲。
此刻他全然忘了，论神力他远超莫忘忧，明明用神力就可解决。
两个幼稚鬼，偏要在力气上角逐个胜负。
“大帝，阴律司崔珏有事要报。”
事态紧急，崔珏顾不上礼节，欲推门而入，伴着门缓慢露出一缝，殿内亮堂了几分。
此人来得正是时候，莫忘忧心中狂喜。
她火速从北阴照冥身上爬起，挥了挥衣袖，一副仙风道骨之姿。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大帝，既有要事，那下官先行告退。”
北阴照冥随手抹了一把脸，她倒会审时度势，溜得挺快。
莫忘忧脚踩风火轮，朝门外崔珏露了个微笑，胜利在即。
她左脚刚迈出半步，就听北阴照冥冷冷道，“站住，本神让你走了吗？”
莫忘忧当没听见，现在不走，等着承接这冷面大帝的怒火吗？
左脚稳稳当当落于地面，又听北阴照冥阴森森道：“这般急切要走，想来这密宗——”你也不想要了。
怒火什么的，有什么好怕。
莫忘忧双脚似安了引擎，更甚于出门速度，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大帝，这密宗？”语中谄媚又带了些讨好，
北阴照冥视莫忘忧如空气，朝前走了几步。
莫忘忧就这么落在北阴照冥身后，这倒方便了她明目张胆地翻白眼。
北阴照冥似背后多张了一双眼，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欲翻不翻的白眼，硬生生悬在半空。
有时候真想半夜等这冷面大帝熟睡之时，用枕头闷死他。
打工人崔珏面色如常，心中却如吞了黄连。
这这这……什么情况？
明天她会因为左脚先迈进酆都殿而被革职吗？
但不报怨气失察之罪更严重，两者孰轻孰重，她分得清，崔珏轻唤了声“大帝？”，打破了这小插曲。
北阴照冥收回落在莫忘忧的视线，语气淡淡：“说。”
崔珏看了两眼莫忘忧，有些犹豫，事关地府机密，这小孟婆能听吗？
北阴照冥： “她听不见。”
崔珏继续开口：“大帝，怨气又外溢了。”
她只简单说了几句，料想大帝心神意会。
“好，我知晓了。”北阴照冥神色自若，好似两人聊些不甚重要的事情，施法将莫忘忧拎到了二人之间，“莫忘忧，可想阅密宗？”
话题岔得有些快，但密宗二字，似是巴普洛夫的摇铃，莫忘忧点头点得极快。
北阴照冥将莫忘忧推到崔珏身旁，“崔珏，领着她去熟悉一下地狱事务。”
“从此——”北阴照冥看了莫忘忧一眼，下达命令，“地狱的鬼魂的轮回往生也归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便施法将两人送出了门外。
第一次被这么温和地送出门外，莫忘忧还有些不习惯，他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可恶。
殿内，北阴照冥施法结印，冲天的怨气似寻仇的刀剑，涌入其灵台。
这怨气气焰渐甚，北阴照冥花了好大功夫，才堪堪压制。
这是？
莫忘忧驻足，抬头望天。
头顶那片天满是积聚的黑气，细看是一道道魂魄残影交织在一起，径直朝一个目标涌去。
那是——
酆都殿！？
“看什么？”崔珏抬头望天，天空除了些灰蒙蒙的云雾，再无其他。
她看不到？
这满天黑气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莫忘忧答得随意：“没什么。”
崔珏不再看天，催道：“莫耽搁了地域开放的时辰，快些走吧。”
莫忘忧无奈摊手，慢悠悠地飘在崔珏身后，倒不是她消极怠工，而是崔珏人高马大，神力充沛，一步能行十万八千里；她腿短神力低，一步只能颤颤巍巍飘上三步远。
“唉。”莫忘忧长吁一口气，无奈苦笑。
只盼着那崔珏能早些察觉，好教她不用再浪费本就不富足的神力。
崔珏将至地狱塔前，欲与身旁小孟婆介绍一二，回头之际，荒无一人，又折返去寻。
莫忘忧还在龟速前进，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岌岌可危，索性瘫在黄沙滩，坐等那崔珏来接。
翘起二郎腿，背陷入柔软的沙海，日头渐落，残霞美如油墨画，快哉快哉。
崔珏火急火燎赶来，便是莫忘忧这一副悠然自在的场景，那一瞬她突然有点想撂担子不干了。
莫忘忧阖着的眼皮上光影突暗，“来了？”她没睁眼，只是静静地给崔珏留个位置，拍了拍身旁的沙坑，“一起？”
崔珏：“……”所以着急的只有她一个鬼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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