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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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司，莫忘忧勤勤恳恳地照着名册建议，严格把控泪珠配比。担心剂量过大出差错，因此都是按着最低剂量来尝试。
横竖还有两三月，她不信孟婆汤经过数次改良，还会无效。
带着专人特制的孟婆汤，莫忘忧雄赳赳气昂昂敲响赵二丫家柴门，鼓足了勇气，充满了自信。
“咚咚咚！”
门开伴着赵二丫疑惑的一声“大人？”她没想到莫忘忧会再次来访。
莫忘忧嘿嘿一笑，热情打招呼：“二丫，早啊！”
“何必如此，大人还是早早放弃吧。”不等莫忘忧回答，赵二丫便欲将门阖上。
放弃？
不存在的。
莫忘忧邪魅一笑，带着七分胜券在握五分漫不经心以及一分女人本色帅气抵住门框——没有拦下，耍帅失败。
趁着门未阖上，莫忘忧眼疾手快地插进半个身子。
“嘿嘿！”莫忘忧露出自认为和善的微笑，“二丫，这孟婆汤我为你量身改良了一番，你再试一试。”
两股力相互胶着，不知是否是莫忘忧的模样十分真诚，那门内双手的力道卸了几分。
莫忘忧顺势将整个身子滑了进去，背死死抵着门，一副无害的憨态，朝赵二丫傻笑，亲和力满满。
两人鼻息交织，许是被莫忘忧的执着打动了，赵二丫也就没管她，转身拿起门旁的扫帚，打扫院子。
莫忘忧一把抢过扫帚，笑着道：“二丫，我替你扫。”
赵二丫见状也没应声，转身去井旁打水洗衣，将莫忘忧当空气。
见赵二丫没那么抵触，莫忘忧扫着扫着，身子就挪到井旁，“二丫，再试一试？”
赵二丫洗衣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睑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
她知道莫忘忧的意思，她也曾像莫忘忧这样充满希望，日子久了，她放下对轮回的执念，其实地府的日子无拘自由，忘不了就忘不了吧。
莫忘忧又继续道：“二丫，咱做鬼的得朝前看。
虽然我不知道你前世经历了什么，但古话说的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干了这碗孟婆汤，忘了前尘，咱下一世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女人！”
二丫神色哀切，眉眼透露死灰槁木之色，喃喃低语：“下一世……下一世不过又是一场凌迟。”
莫忘忧将孟婆汤塞进赵二丫手中，苦口婆心劝道：“万一有效呢？”
见拗不过莫忘忧，赵二丫无奈叹气，“若大人不死心，我便再试最后一次。”说罢便一饮而尽。
莫忘忧满是希冀地望着赵二丫：“怎么样？”
莫忘忧不死心地又探了探二丫魂魄，好似方子起了些微末效果，但疗效如石沉大海般，仅仅掀起半分涟漪。
莫忘忧惊呼：“怎么会这样！”册子上显示的疗效进展不过千分之一，与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
二丫迅速从哀痛中抽离出来，面色麻木，恢复看透红尘的模样：“大人心善，我却不能拖累了大人，还请大人让我安静地了却残生吧。”
了却残生？二丫想的天真，六道轮回乃自然规则，违反者，不会有好下场，魂飞魄散对他们来说都算解脱，像她这样执念难消的鬼魂，又老实憨厚，只会生生世世在忘川苦苦挣扎。
“你可知——”莫忘忧再劝，却被赵二丫高声打断，“我知道——”
“我也知晓往事不忘，那忘川便是二丫归宿，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大人不是赵二丫，焉知忘川不是二丫的救赎？况且不过是被凡尘执念缠绕终身，在往事浮尘中挣扎罢了，总好过旧疤未愈，又添新伤。”
旧疤？
新伤？
字字句句蕴含深意，一个荒唐的想法浮现在莫忘忧的脑海。
莫忘忧偷偷用神力探了探二丫魂魄，赵二丫通身魂魄纯粹一体，未有异样。
也许是她想多了。地府规章制度严苛，忘尽前尘往事的鬼魂名录是要上报判官，由判官再次测定，确认无误，汇总交于酆都大帝批准，方可轮回转世。
层层叠叠，纪律严明，会出现记忆未消的情况，误放轮回的概率小之又小。
她怅然看着二丫家紧闭的房门，看来还得先弄清这名册上人前世详尽资料，才好对症下药，改良孟婆汤配比，提高疗效。
奈何桥，莫忘忧一边看着手中的轮回名册紧皱眉头，一边望着沦为执念傀儡的孤魂野鬼怅然若失。
“她竟还在干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谁知道呢？你今日渡了几个鬼？”
“我足足渡了二十余鬼，这次朝会我必不会垫底。”
“我比你多上几个，想来大帝也不会多加苛责。”
朝会？
这些日子连轴围着众鬼转，莫忘忧都忘了明日还有例行的朝会。
脑中浮现那日酆都大帝那肃杀的眸子，莫名的恐惧便袭上心头，直冲脑门。
完了完了，她这业绩，不会被挂墙头，以儆效尤吧？
莫忘忧：危！
朝会之上，莫忘忧耳畔此起彼伏的嗡嗡声，实在是太过催眠，“哈呼。”她眼角沁出泪丝，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官微言轻的莫忘忧挑了个摸鱼的好位置，既方便她观察北阴酆都大帝的脸色，又能借着各位同僚身形躲避上司视线，这技能归功于她大学几年参会的经验。
这些老古板打官腔，长篇大论，又臭又长，看似处处重点，实则通篇废话，让人昏昏欲睡。
突似感到一道凛冽的目光，她顺着目光瞄了一眼，竟对上那酆都大帝肃杀的眸子，惊！
吓得她一激灵，连忙收回视线，低头敛眉，但酆都大帝怎会关注她这小小孟婆？
她又瞄了几眼，视线内酆都大帝神色如常，还是那副厌世模样，轮廓分明的侧脸倒比现世那些明星还要优越三分，只是这个侧脸勾起了她前些日子的梦境：
当时下意识甩的那巴掌，好像正落在他的左脸，仔细这么一瞧。
嘶～
好像的确有那么些小肿？
想得入神，莫忘忧哪还记得收回视线，那视线若有若无地刻在酆都大帝的左颊，让北阴酆都大帝想忽视都难。
他不禁想到那日的巴掌，虽知不是莫忘忧的本意，但堂堂大帝如此憋屈，脸面有些挂不住，气压也越发低沉。
在座的都是老油条，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气氛不对，高谈阔论的发言人顿时缄口不语。
众人顺着大帝视线，将目光投向了那末尾的新任孟婆莫忘忧。
众人目光如实质，莫忘忧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朝会，回过神便是一圈齐刷刷的幸灾乐祸。
怎么都看着她，她应该没干啥吧？
难道刚刚走神的时候，酆都大帝点她那光头业绩了？
不确定的莫忘忧缩着头，借同僚交错的肩膀，小心窥探北阴酆都大帝的神色。
北阴酆都大帝淡淡道了句：“无甚要事，便散了吧。”
啊？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心中暗惊，大帝怎么转了性子？
北阴酆都大帝被脑中纷杂的怨气闹得头疼，用指尖轻按紧绷的太阳穴，见众人迟迟不退，眸子里寒光凛冽，“嗯？”
有那好事者已然觉得猜透了大帝心思，高声道：“大帝，小官有事要报！”
闻声而去，发声者正是那日分发名册，擢升在即的判官。
“下官近日查遍史书资料，终找到这镇压地府怨气之法。”
北阴酆都大帝：“说。”
“只要这忘川之魂，永远消逝，魂飞则怨气散——”
“不可！”莫忘忧急了，这吴判官怎能随意决断他人生死，更何况他裁决的是她手中名册鬼魂的生死，她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也不管她不过也只是底层一名无权无势的牛马，比她名册中的鬼魂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莫忘忧的举动无疑出了风头，也将她惨淡的业绩放在众人目光中炙烤。
吴判官面露不悦之色，嘲讽道：“莫大人，这月还未收到你的往生名录，是忘记递交了吗？”不过是新来的孟婆，竟然也敢臊了他的面子。
“你！”莫忘忧气血上涌，吴判官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极了得志的小人，她平生最恨小人，却也偏偏拿这样的人没办法。
但名册中的鬼魂安危系于她身，她拼死也要护一护：“大帝！下官虽未渡一鬼魂，但约莫找到了孟婆汤改良之法，可祛除怨气，还望大帝三思啊！”
“呵。”吴判官冷笑，“你这小孟婆，不知天高地厚，就连孟婆神都不敢保证能祛除怨念，你凭什么？”
“命！”莫忘忧掷地有声，犹惊涛掀起众人心中波浪。
“若我不能渡这忘川鬼魂，贱命一条，任由大帝处置。”
“你这贱命如何能与……”大帝相提并论，那判官话还未尽数吐露，便被北阴酆都大帝一句：“滚出去。”给打断。
那判官自认得了大帝口谕，得意得像个公鸡，对莫忘忧说：“听见了没？大帝叫你滚出去。”
“都滚。”北阴酆都大帝蹙眉，嘴角微微下垂，一手抵在案牍上，面色不耐，脑中怨气本就闹人，这满堂的争执更添一把火。
对味了，这才是大帝平日的姿态。众人顾不上湿透的里衣，慌忙退了出去，吴判官路过莫忘忧时啐了一口，心中暗暗给她记了一笔。
莫忘忧并没有随波逐流，而是待在原地不动，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北阴酆都大帝应允。
偌大的宫殿内，仅剩北阴酆都大帝和莫忘忧二人。
莫忘忧正思忖是否要开口，缓解缓解这死寂的氛围，北阴酆都大帝冷冽的声音率先发问：“不走，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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