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怡园遇险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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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璟衡这几天都在忙着搭建试验台，刚刚终于搭建完毕。现在正准备溜达一圈在回去，他在江大呆了3年，有一年出去交换。今年9月是第五年了，他对江大再熟悉不过，怡园是他常来的地方，他喜欢静坐在“荷风四面亭”，观赏夜荷。
夜更深了，万籁俱寂。同一个夜晚，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些喜，就有人悲。有人平静，就有人气鼓鼓。幼清这边气呼呼地骑着车，一想到安静，她还是很生气，这意味这又得看房。不过，还好糯米团子要5天后才入住，她还有找房的时间，只是最近这几天加班赶工似地把好几年的吵架指标都给完成了，着实让人有点力不从心。她摇摇头，回头对着刚刚和安静吵架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决定还是不想这件事了。现在月儿弯弯，风轻轻，蝉啾啾，正是夏夜乘凉好时候，不应该被这破事搅得心情不好。她索性把车锁好后自己走一走，决定好好欣赏一番夜景。夜深月色更淡了，好在大道两旁路灯通亮，幼清踏着灯影，沿着紫荆路直走，转个弯就到了怡园东门。怡园东门恰好正对着某个系的实验大楼，不知哪个系的，真是气派，纳税人的钱真没白花。
怡园东门没有额外装饰，只有一道刷满白色腻子的拱门，门背后的两边生满了苍翠的绿竹，挨挨挤挤，很是鲜活。走过东门，拾级而下便可看到由规整的大理石板铺成的小道。小道两旁是一排排如亭如盖的香樟树，斑驳厚实的树干和森然茂密的枝叶相得益彰。树林间的草丛之上还摆放着石桌、石椅，要是约三五好友在此处煮酒品茗，定是雅趣十足。可惜幼清还没交到好友，只有那步步为营的真损友。
抬眼望向四周，怡园的灯也颇为古典，造型用的是明角灯，它静静矗立在香樟树当中，灯光有的是淡淡的黄，像黄昏傍晚时的天色；有的是像点点繁星，远远望去，好似前朝的小星落在此处。穿过石板小道，沿西走，灯光淡了些许，两条小溪蜿蜒而出，两旁各设有灯柱，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宫灯，细木骨架，镶以绢纱和玻璃，有的还有手绘的花、雀。凉风拂过，宫灯摇摆，光影影绰绰，落在溪水中，清水澄明。
幼清眼见四下无人，踏过草丛，草丛里面有许多枯枝败叶，踩上去，十分松软，还会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草丛旁边，有一条小溪淙淙地流着。她悄悄靠近小溪边，择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不顾上面沾满了落叶、长满的青苔，直接一屁股坐下，很是潇洒。她微微探出自己的身子，溪水中顿时多出一团漆黑，幼清探头探脑玩着水里的影子。滴溜溜转着明亮的大眼睛，四处瞅了瞅，确定没有人，率性地把鞋脱了，挽起裤脚，嫩白的脚像泥鳅一样滑入水中，顿时像掉进冰窖一般，幼清很大声地打了一个喷嚏。
许璟衡坐在椅子上，听到了喷嚏声，没想到这时怡园还有人，和他一样闲散的人。他望着棠湖黑压压的一片，颇感遗憾，只可惜才到月初，月亮黯淡，看不清什么，等月中再来。起身，便准备离去。
幼清身上穿着无袖白色体恤，藕臂露在外面，晚风一吹，更显凉快。她在小溪中溯流而上，溪水往下流，她往上走，用脚开出一条条路来。她忽然想到，不知道当年屈原“乘舲船余上沅”是一种什么心情，据说沅州上游有个叫白燕溪，小溪谷里长有芷草。幼清看了看，这条小溪左右也是长满了细长得小草，长叶飘拂，衣袂翩翩。望去，溪水的左侧，貌似是一座凉亭，那一处的灯光全灭，实在看不清楚那一堆是什么。弯腰玩水时，流动的溪水匆匆流过她的指间，冰凉清冷，好似抓住了它但又很快溜走了。她用手轻轻掬起一捧灯影，清清凉凉，直接浇在自己的脸上，像是踏进了春天，脸上的水珠沿着脸，滴落在衣服上，曲线尽显。
玩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人来，胆子是越来越大，也不刻意压低声音了。玩得更加放肆，更加欢快地在水里蹦跳着，溅起的水花把周围的石头全部打湿了。头发也湿了，幼清干脆换一个发型，松开自己的侧边发，一头黝黑浓密的秀发散落一肩，带着自然的弯曲。长长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似的，倒影在脸上，扇子背后是黝黑的眼珠，像琉璃柜里的黑珍珠。她那欢快跳脱的笑声，更是把周围都点亮了。
许璟衡不知怎的，循着声音穿过涵虚径，绕过一排排香樟树丛，踏过青石板，就来到学校的英雄纪念碑，右转直走便可来到“与谁同坐”轩，这是最近的路。继续向前走，他能听到水流哗啦的声音，同时还有一串串铃铛般的笑声，很空灵，还有些顽皮和淘气。许璟衡估计是校外大人带着自家的熊孩子在踩水吧，起初并没有在意。可越是往前，声音就越真切。今天的“与谁同坐轩”一团漆黑，面前怂起了一堆沙。原来是学校趁放假，正在重新修理着，周围都堆满了水泥和和水泥的铲子、木块，有些脏，难怪这里没灯了。他隐匿在黑夜中，这才看清楚学校的桃溪那儿原来是一个女孩子在踩水，他静静地看着，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听着这个女孩一字一句地说着话。
“虽然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但这也不是饮用水，洗洗脚应该没事的，反正大家也不喝。如果要喝，也抓不到我。”幼清自我安慰着，呵呵的笑着，这迟来的反思，反正已经来不及了。说完便，很放松的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再弯腰把溪水一一洒在自己的胳膊上，给自己降温。“哎！”她望向他，许璟衡一惊，以为是被注意到了，刚准备解释。没想到女孩脆生生地说：“萤火虫。”顿时，才看到在他的右边，有一只闪着微光的小星飞动着。这简直就是爱丽丝的人间仙境，幼清有些飘飘欲仙。下一次，她还要来。
这一切都落入许璟衡的眼里，他看到她白色的臂膀和像瀑布一般的黑发散落在胸前。她的脸在灯光下，斑驳的树影间，显得变幻莫测，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丑。只是在这一所以严谨著称的工科学校，他还从未在学校见过那么自在的人，很是潇洒，无拘无束，今天是他误闯了她的美梦。只知她还玩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这个小水沟对这个年龄的女孩吸引力还会那么大，居然还不怕着凉，他笑着摇摇头。
玩了许久，幼清很知足，不好的心情全部抛之脑后，自言自语呢喃着：“虽然是败兴而来，但总归能乘兴而返。”他轻轻抬眼一瞥，她已经转过身去，头发更蓬松一些，犹如湖畔昂首的黑天鹅，身姿婀娜。活泼好动的精神头，又似精灵一般。
幼清玩累了，也没有什么力气，慢慢爬上石块，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22：40，居然玩了那么久，再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就离开。伸手拿鞋离开，还没碰到鞋子。猛地，怡园里传来巨响，幼清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树林里怎么会有响动。响动越来越近，幼清倒吸口冷气，有些发慌。耳边不断传来枯枝败叶被踩得稀里哗啦的声音，四周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幼清快速起身，循声音望过去，20米不到，黑暗处有什么东西在朝这跑过来，但视觉受限，始终看不清，但此地不宜久留。许璟衡站在沙堆旁，是视线的正下方，他这边一览无余。心想不妙，是2条黑色大狗，正朝着这边狂奔过来，带有极强攻击性。不到十米，可见它眼睛发红，像要吃人一般，嗤着犬牙，嘴里流涎。他心里一震，是疯狗。她现在是跑不掉了，许璟衡抄起铲子，似箭一般冲了过去。
幼清这时也看清了对方是何方神圣，她的汗毛已经竖起来了，脚开始发抖有些站不稳。只是再害怕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幼清四处搜寻着，可惜没有木棍和石头，真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不来这里。她立马打着光脚准备跳过小溪逃出怡园，可谁知脚底一滑，一个踉跄，手机跟着人一起滑入水中，整个人也向小溪栽下去，顿时她骇然变色。“咚隆”一声，幼清重重地摔进了小溪里面，顿时感觉胳膊、屁股火辣辣的。“哎呦喂！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溅起了“惊涛巨浪”，浑身湿漉漉的，典型的落汤鸡。眼睛也溅了水花，有些睁不开。手里溪水里胡乱抓着，始终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得赶紧起来，一会儿大狗冲过来偷袭被咬住脖子可就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脑袋她可舍不得被咬得稀巴烂，手机和脑袋比起来还是脑袋更重要。
许璟衡冲出来时，幼清已经重重挂了彩跌落水里，他急忙跳进水里，一把抓住姜幼清乱挥的手，飞速地拎起她。幼清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什么东西紧紧拽住，看来没死，幼清松了口气。她的眼睛进了水，眨巴眨巴，很不舒服，狠狠抹了一把脸。虚着眼睛只见这个人背对着他，昂着高高的头，气势凌然，看来是遇到了救星。她呛着水，含糊地感谢着：“谢……谢谢……你同学，还好……有你。”
“不用谢，疼不疼？”不待幼清回答，紧跟着说：“先忍一下，这里有疯狗，攻击性很强，我有铲子问题不大，但先不要离开这里，观察观察！”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无疑给幼清吃了一颗定心丸。
幼清很听他的话，她那湿漉漉的手抓紧他的衣角，主动贴他更近，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他的后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这的确有些太近，但这更安全。对于幼清而言，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在小命面前什么都不算。许璟衡哑然失笑，倒不用贴那么近，看得出来这个人很惜命。
“我们能找机会跑吗？我实在是有些害怕，幸好不是我一个人。”幼清心里发着怵，但也着实感谢自己的好运气。
许璟衡眉头紧锁，额上的青筋跳动着，眼神阴鸷盯着前方，郑重解释道：“它们有狂犬病，怕水、怕光，先别贸然上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