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租房风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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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听完幼清的反驳，心中暗自叫好，尤其看到她擒住国字脸手腕时，她的手臂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真是好生厉害。但考虑到毕竟是两个女生，再加上翩翩脑海里浮现出热搜上的社会新闻，不由胆寒，于是给住在这个小区的大学好友发了消息，让他赶快来支援。
发完消息这会儿，国字脸又羞又怒，气得直跺脚，用力甩开幼清的手，“你讲不讲道理，是你们浪费我时间，我花2个下午带你们看，给你们分析，最后还帮你们讲价，最后你们拍拍屁股就走，压根就不把我当人！”
幼清被骂得莫名其妙，心里盛满了愤怒，大声的打断他：“颠倒是非你是第一名。是你自己不断收取杂七杂八的费用，再说了带人看房介绍房子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看了房子就一定要租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别人不租你的房子，你就开始撒泼乱骂人，狗见了你都会耻笑，你到底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国字脸听到这些话，快要气晕过去了，大喊着反击着：“快来看看，这里有2个癞皮狗，我带她们看了2个下午，我辛辛苦苦联系管理员讲价，最后讲好了价格就不租了，还反过来骂我。白瞎了长的好看，脸皮可真他妈厚。”他不敢给幼清任何的机会，说完，立马把矛头指向翩翩。
怒吼道：“还有你，怂货，别看好戏了。”国字脸说完也朝着看戏的人群闹着，“你们也都是，滚开吧！”
翩翩看着他那似乎要吃人的眼光，心想要被跳出来似的，身体克制不住的抖动。国字脸见状，神秘地笑着，“看你是个学生，中介费我都说要给你便宜了，她还是我介绍给你，让你们搭伙租房，才认识的，现在你和她一起合伙来欺负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帮着她欺负我一个打工人，你也是个不要脸的，我做这行这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国字脸嘴里不断叫嚣着，一边不断走进向景翩翩施压。挣钱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前面他那么装孙子，这两个菩萨都不给面子，现在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翩翩涨红了小脸，看着逐渐多起来的人群，耳边不断回响着他的咒骂她，她想回击，但话到嘴巴却有些说不出，喑哑着，眼泪反而比话先落下来。鼓足了勇气，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你小声点，你有毛病吧。”这些话对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不痛不痒，根本就是小儿科。
国字脸见自己能在她这儿讨到便宜，于是越走越近，越骂越大声，越骂越痛快：“你就是个没主见的胆小鬼，认识她了，就躲在她屁股后面，干嘛，你没有脑子啊？什么事都听别人的，别人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亏你还是江大的，死读书去了吧，脑子读坏了？”国字脸一连串的反问连珠炮似的，对着景翩翩炸开。
此时大厅外面的树荫下站了不少老人和小孩，隔着大门看热闹，对他们来说很安全。在大厅来往的住户、外卖小哥也都只是眼神留意着，也不敢逗留。
翩翩面对这子虚乌有的指控，很是愤怒，也很是伤心。她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没有主见，因为自己真的有些时候没主见，所以就更讨厌别人戳破自己。翩翩也想到这个小区也有好多江大的学生，她也担心被以后的熟人同学看到，明明自己没错，但从小到大习惯性的妥协，已经让她丧失了反抗的精神。她就是没有力气去回击，再加上心里的羞耻之心，让她溃不成军。翩翩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愤怒，越想自己越窝囊，最后杏眼怒睁，柳眉竖起来,最后不是驳斥，而是眼泪决堤，抽抽噎噎地讨伐着：“够了，就是租个房子，你要说多久！是，我没主见，也轮不到你来说，你能不能小声点！”说到最后，翩翩都快没有力气，气若游丝。她想起了以前好多次这样的斗争，都是以自己受着窝囊气哭泣收尾。每次只有事后悔恨，深夜睡不着觉复盘，希望下次可以做得更好，可惜吵架总会发生，但每一次都是全新的状况，她实在是无力招架，总是带着上一次失败的窝囊气继续失败着。这次又还是如此。
幼清目睹了全过程，心都揪了起来。她连忙来到翩翩身边，把她的眼泪擦去，拍了拍她的背，挡在她的前面。她本以为翩翩能回击臭骂国字脸，但没想到翩翩的性格与她如此不同。
国字脸看着翩翩哭了，露出轻睨的笑，更加得意，继续咄咄逼人道：“看吧，自己做错了，还害怕别人说，就是你们两个不做人，给江大丢人。江大可丢不起这个人！”此时大厅外面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大概就是跟着附和议论说些：“长这么漂亮，还是江大的，这确实没素质！”或者是“江大的学生怎么那么没素质”或者是“这个中介也是小家子气，跟瘦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欺负小姑娘，不要脸！”
国字脸在旁边煽风点火继续吐槽道，再悠哉游哉顺势坐下，不准备走了。
“可不是我，是她们不讲信用，找我看了两天，最后不愿意给钱。看着长得漂亮，学历不错，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儿啊！”得意洋洋，像是用幺鸡和了杠上花。
翩翩更是哭得伤心，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流着。嗫嚅着，抽噎着，说不出话，紧紧靠在幼清的肩膀上。翩翩痛恨自己不会吵架，拖累了姜幼清，还拖累学校风评，最主要更气自己的窝囊，只有哭不会骂回去。自己好像蛋糕上面热化的小人，粘腻潮湿不体面。
幼清径直走过去，用手很推了一下椅子，一个趔趄，幼清一把揪住国字脸的衣领，一提，便像拎一直猴子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你给我起来，你好意思吗？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你就这么编排自己的顾客？是你自己猪油蒙了心，最后要交钱的时候三番五次追加各种杂费。最后我们不租，就骂那么难听，你到底有没有职业素养？我看你是黑心中介当上瘾了是吧。给她还有我道歉！”姜幼清气势如虹，大厅里回荡着她的声音，音量显得更大声了，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震住了。
翩翩一怔，没想到幼清条理如此清晰，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想拉着点幼清。
“我……我……没事了。”
她害怕发生肢体冲突，幼清吃亏，便拦着，姜幼清真想把他丢进小区大门口的池子里面。幼清拍着翩翩的背，安慰着：“好点了吗？我们刚刚的气必须出，能跟我一起骂他骂？”
翩翩被问懵了，眼含热泪又望着幼清，她好感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刚刚的拉扯，幼清的侧边发早已经散落一些，有一种凌乱美。她灵机一动，推开大厅的大门，阳光也透过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整个人浑身通亮，外面的热风吹来，她的碎发在阳光中飞舞飘动。她偏着头，指着他:“大家靠近点来看看，这里有个黑心中介！”这样的招徕，对于看热闹的人而言，他们就更乐意了，也不用假装，不客气地靠得更近了，议论纷纷。
“喂喂，你想，你想干嘛？仗着你是女的，你是江大的就这样欺负人吧。”国字脸有些心虚，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胡搅蛮缠着。
幼清瞥见地上的包，昂扬向前，像头英勇的小狮子。弯腰捡起，打开往里面掏东西。国字脸十分不解，再加上之前吃亏，不由得后退好几步，保持更远一些的距离。
幼清一边说，一边把包里的扩音器拿出来，对着扩音器说：
“我是江大的，还是不是江大的，我是女的，还是男的，都改变不了你是黑心中介的事实。”
说着，幼清用自己最大的声量喊着，经过扩音器的扩大，她们在10栋最里面，这一扩，外面的前庭也能听到了，大声喊着：“住户们，大家听着，一定要认真听，他的公司是XX公司，他叫XX，租房一定要避雷，谁跟他租谁倒霉。对不对，翩翩？”
幼清故意把话头抛给翩翩，扩音器也给到翩翩的方向。翩翩的情绪要冷静一些，虽然还有些抽泣，但完全能接住话梗：“是……是的，就是他价格一点都不透明，要签约了才说还有好多钱，还有他刚刚把我骂哭了。”说到此处，翩翩又有些委屈想哭，撇着嘴泪珠扑簌簌地流下来，浓密的睫毛也被打的湿湿的，真是个可怜的人儿。
“哦哟，不要以为你们拿个扩音器声音大，就了不起。真不要脸，你们这么说我，不就是因为穷吗？我租出去的房，不说多了，少的也有1000多套，别人都没问题，就你们有问题。你们直接说穷我可以少点，你们穷就不要住那么好的小区。住户们，你们说对不对？”
幼清丝毫不在意他说什么，他那样说无非就是想看到她破防，掉进他的自证陷阱，她才不上当。因为她坚信就算是贫穷也不应该被耻笑，羞辱贫穷才应该被耻笑。
幼清笑了笑，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国字脸，大眼睛咕噜一转，主意又来了。惹谁都不要惹中文系的，看我不编排死你。
国字脸见幼清一脸坏笑，像是自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有点头皮发麻。
幼清往国字脸的方向狠狠淬了一口，“呸！”完，便拿着扩音器，走出大厅来到人多的地方，用更大声的语气说道：
“XX公司XX中介，搞诈骗，租房讲个价，都要收1300元，大家说这公司黑心不黑心？”听到这，周围看热闹的人，明白过来，也反复讨论着黑心的问题。
幼清接着开始环10栋朗诵刚刚编的打油诗:“黑心中介黑心肠，合同里面挖鱼塘，杂费如雨纷纷落，坑人不带眼睛眨。这说的就是XX公司XX中介，大伙儿可擦亮眼睛了。”
翩翩听到忍俊不禁，又哭又笑，不得不感叹，真是有趣，妙人。
国字脸听得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抖，死咬着说：“你他妈就是穷，才这么说的。你们他妈的就两个傻逼，江大的都是什么人。以为读个大学来不起。”
幼清面不改色，气沉丹田，用最大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国字脸的公司和他的名字“大家看看，XX公司XX中介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客户的，这么羞辱自己的顾客。”随即，继续念叨新的打油诗：“
租房市场水深深
保洁费，管理金
杂七杂八坑新人
钥匙还要押金换
这般套路太黑心
中介郎，黑心肠，
嘴上吹得牛哄哄
骗完租金骗房钱，一点都不落
最后还要血口喷人，倒打一耙！”
“你他妈的就是不要脸……小贱人……（此处省略脏话一百字）”很可惜扩音器和周围人的议论，把他的话都掩盖住了，大家都听不见。
翩翩看到幼清如此，虽然自己编不出打油诗，但她也生出了很多勇气，眼睛哭得像小兔子，用颤音但有力地说：“就算我们穷，也是你的不对，你凭什么最后才说额外的这些价钱，我们不租了，你还骂我们，还把我骂哭了，还说我没主见，怎么不买你的房子就是没主见啊。你才……你才不要脸！”翩翩使出自己的全身力气，说完这一大段话，酣畅淋漓，终于不憋气了。
国字脸脸上青筋暴起，此时的脸更像一张青色的狰狞的扭曲的麻将。
“你们他妈的两个闭嘴，就欺负我这个打工的。真他妈不要脸！”竹竿气得直跺脚。
幼清不顾体面，跑上前，像捉小鸡仔一样，扭住他的手，道：“呸，不要脸的是你，你就是黑心中介。少混淆视听！马上给翩翩还有我道歉！”
“呸，我就不道歉”
翩翩见幼清如此，这个场景反而很好笑，好像也没那么羞耻，也直接加入一起“呸，XX公司XX中介真黑心，骂我还不给我道歉。”
三个人呸来呸去，也没有谁真正吐口水，但看热闹的始终觉得有些恶心，也都慢慢散开。
“你还是道歉吧，你不道歉我环小区宣传只对你不好，反正你都说了我不要脸，只要我给钱我是还能找到人租房，可你不一样。”幼清好言分析着，本来只是出气，她也不想出名。
国字脸没挣到钱，只是想撒气，本以为自己能讨到便宜，可谁想自己还被骂。这两人虽然不要脸，但也说得对。这个工作他还要做的，这再闹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他和公司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呸！遇到你们俩算我倒霉。”丢下这句话，国字脸便挤出人群，推开大厅的门，急匆匆往外走，走时还恶狠狠地扯掉了门口的树叶，淬了好几口。
幼清撅着嘴，朝着他的背影，呸呸呸呸。周围人只觉得这场戏也收尾了，只是略微遗憾，顶尖大学的学生吵架也不过如此，和菜市场的大妈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胜在年轻漂亮。幼清收起自己的扩音器，不得不感叹，今日小黑立了大功。
“谢谢大家帮忙了，这天气怪热的，大家快回家吹空调，别中暑了！”幼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笑着对围观群众说。
“还是要多读书啊，这骂人都一套一套的。”人群中哄笑，算是看了一场滑稽剧。
翩翩走近幼清，好是感动，紧紧抱住幼清，刚想说谢谢，但又有点想哭，谢字还没说完，又呜呜哀戚地哭起来了。
幼清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别哭了，骂出来就舒心了。下次遇到就追着骂！” 翩翩破涕而笑，点点头。
“不管对方道不道歉，气撒出来总是好的。”幼清说得振振有词。
旁边有几个小孩子，也学着呸来呸去吐口水，不过被大人好好教训了一番。幼清和翩翩相似一笑，很是畅快。
幼清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不文明，”
“但是解气！”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翩翩仔细打量着姜幼清，之前都没认真看过，真是明眸善睐，头发清秀茂密，侧边发的辫子足足有自己三指宽，穿着白色衬衣，衣角塞进紧身牛仔裤里，人非常干净利落，好时髦！好像一头神气活现的小狮子！幼清也认真打量着翩翩，她十分柔美婉约，像一块明媚香甜的奶油泡芙，眼神清澈的像小鹿一样。
“你一会儿要去哪里，我的好朋友会来这儿找我，我们一起吃饭吧！”发出邀请后，翩翩有些后悔，因为这个好友是男生，第一次就拉着吃饭，害怕幼清尴尬，立刻找补说：“如果你不好意思，那就我和你一起吃！”
“我都可以，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不过，今天我的时间不赶趟，我一会儿晚上18点还有个补习课。”幼清指了指手机，“我们只有下次再约！”
翩翩看了看手机，还有20分钟就到点了，焦急地问：“回学校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但我不回学校。我就住对面小区，我从10栋左边出去，很近的。”幼清浅笑盈盈，翩翩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这样看笑起来更甜了。
“那我们手机微信联系！”
“好的！”
两个姑娘的情谊就这么建立了起来，这场争吵打响了她们研究生生活的第一枪，后续的研究生生涯中和生活中都还有好多的争吵、风波伴随着她们。但是她们的友谊却在其中生根发芽，愈发坚固。个性迥然不同的两人却建立起彼此最深的信任。
景翩翩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她好像误入到了动物世界里面，遇到了一头自在勇猛的小狮子。假以时日，她肯定能成长为真正的王者。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孩，她好欣赏她的自在，她的潇洒。景翩翩有一种感觉，无论她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她才是真正生活上的强者，她深深地被折服。
许璟衡收到消息时，恰好在实验室搭建试验台，不在这个小区，从学校西边赶过来花了20分钟，没赶上最精彩的时候。只是进大门时，撞到了刚骂骂咧咧走出来的国字脸，丢下一句“真倒霉！不仅被骂还要被撞”骑上自己的电瓶车就跑了。许璟衡因为有事，就没有过多纠缠，径直向10栋走去。
一路上都听着行人细碎地说着：“那两个姑娘真漂亮，读过书就是不一样。”
“对啊，尤其那个编辫子的姑娘，嘴巴真是厉害。还编了好多打油诗，什么中介郎，黑心肠，哈哈哈”
“哈哈哈，奶奶，她们不是好学生，好学生才不会不讲卫生呢，她们还呸呸呸，先吐口水呢！”
许璟衡乘风而来，一路听着，看来景翩翩也没吃亏，也不用过多担心。只是听到吐口水，也不由得皱皱眉笑着摇摇头。
“不好意思，来晚了。怎么样呢？”许璟衡迎面向景翩翩走来，笑着问。翩翩刚刚哭过，眼睛里还有红血丝，看到是自己的好友，顿时心中倍感亲切，笑眼盈盈应声答道：“很好，还意外收获了一个朋友。”
“朋友？”许璟衡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其它人。他很认真地看着景翩翩，只是哭过，没有皮外伤，看来不是特别大的事。
翩翩开心地点点头，“对，一个很厉害、很仗义的朋友。”她踮脚望着幼清离开的方向看着，“我想请她吃饭来着，可是今晚她有事，已经走了。”
许璟衡想起刚刚在路上，租户们的对话，关切地文：“那你现在怎么样？”
翩翩想起了刚刚的画面，笑了笑：“现在我很好，因为已经把气撒了出来。”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给你接风！”许璟衡爽快地说。
翩翩点头答应，边走边说：“你不知道，那个女孩特别厉害，甚至可以说英勇，还特别好看。今天她帮我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的妈妈，英姿飒爽。”翩翩提起幼清就兴致勃勃，心情非常激动和爽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