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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想像之前那样什么也不知道 “看来我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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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达特和埃维在镇上疯玩了一天,回来时看见德莱文躺在床上,沉默地看向窗外。
“荻伊笛不理他他就这样。”达特嘀咕道。
埃维低声抱怨,“还没变成情侣呢,怎么就天天吵架了。”
“都是荻伊笛的错。他看不出来德莱文想跟他和好吗?”
“他什么时候不会看眼色说话了。感觉他对待大家一向很圆滑。”埃维说道。
德莱文闷闷地说,“那他为什么对我不好?”
埃维绞尽脑汁地说:“对不熟的同学很有礼貌的,对喜欢的人很任性无礼,确实让人烦恼啊。”
一只乌鸦从打开的窗户飞了进来,掠过德莱文的脑袋,一边绕着达特的脑袋转圈,一边嘎嘎叫。
达特看向了德莱文,喊道:“荻伊笛被恶魔袭击,差点死了。”
德莱文感到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呆在寝室。”
埃维眨了一下眼。
德莱文低下头,说:“如果我和荻伊笛呆在一起,他就不会受伤了。谁装成恶魔伤害了他?”
埃维和达特依然盯着他,德莱文继续辩解:“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也在那儿,我肯定会帮忙把荻伊笛彻底杀死。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废物,既然重伤了荻伊笛,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
“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魔物,所以怀疑是恶魔来寻仇?”德莱文想。他借口去食堂吃晚饭,独自走到了医疗室,蹑手蹑脚地贴在墙上,沿着窗户往里看。
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德莱文差点跳了起来,转过头,发现是黛月莎。
德莱文问:“怎么回事?”
黛月莎不假思索地说:“大概是斐瑟吧,要么就是他派出的魔物。太麻烦了。”
“怎么感觉你都习惯了,”德莱文皱着眉说,“他可能真的会死。”
黛月莎说:“你不知道,那个叫斐瑟的魔王,在我们小时候就一直找我们麻烦,但他从未杀死我们。”
德莱文撇了撇嘴,“都要把他当成老朋友了是吧?这次也是他吗?你确实看见了?”
黛月莎不说话了。
“你不进来吗?”过了一会,她问。
德莱文摇摇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顺路过来。”他扬起下巴走开了。
黛月莎目送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到了医疗室。地板上摆着一个蓝紫色的信封,封口上面写着“检测的他杀还是自杀的试纸”。
“什么鬼?”黛月莎嘟囔道。
她不由自主地打开了信封。信封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贴在皮肤上,如果是他杀,试纸会变红;如果是自杀,试纸会变蓝。”
“附:就算人没死,测试结果也是准确的。”
不过黛月莎没找到试纸。他抖了抖信封。一片洁白的花瓣飘了出来。
黛月莎蹲在地上,捡起了花瓣,这就是某个神秘的家伙送来的试纸吗?
她转过头,看着依旧昏睡的荻伊笛,伸出手,花瓣飘落到荻伊笛的额头上。
蓝色一点点地渗透了雪白的花瓣。
怎么会变蓝?是谁的恶作剧?荻伊笛怎么可能自杀呢?
黛月莎竭力显露出同情的神色。像他这样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家伙,忍受了什么罪恶啊?整天自我意识过剩。
她无法控制地跪了下来。手臂环住他的伤口,似乎是哭泣着说:“不要丢下我。”
被这个拥抱禁锢住的身躯轻轻颤动。荻伊笛听到她的呼喊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天花板的时候,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那消逝的尾音,还是让他的心瑟缩。
黛月莎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过神来,她站在自己的秘密角落发呆。
夕阳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到她身上。
玻璃上闪烁着一抹蓝色,很快就消失了。
是斐瑟。黛月莎猛地转过头,攥紧法杖跟了过去。
“是你搞的鬼吧?只要杀了你……哥哥就能恢复正常,不再想死了。一定要杀了你。”
斐瑟在走廊间游荡,他往后瞥一眼,溜进了祈祷室。
黛月莎紧跟着他闯进来。她环顾一周,没发现斐瑟,嘟囔道:“难道我看错了吗?”
她看了看窗边的神像,默默地站了一会,突然跪下来,低着头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时,竟然见到了神。神的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面孔看不清,就像神像一样。
“您是黄昏之神吗?”
“不像吗?你又不信仰我们的神,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神微笑道。
“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吗?我并不认为你是有罪的。要相信我会永远这么想。”
黛月莎依旧跪着,仰起头忏悔,“哥哥快死了,但我一点也不伤心。”
“可能是复活的恶魔回来寻仇了。其实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但谁也不愿意相信恶魔重生了。”
黛月莎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您知道是恶魔伤害了荻伊笛吗?或者说,又是那个斐瑟搞的鬼。”
神凝眸不语,似乎在思索她想听到的答案。不过祂只是说:“斐瑟确实很可怕。”
黛月莎说,“我不害怕他。”
“是吗?”趁她低着头的间隙,神悄悄地做了个鬼脸。
为什么神不告诉她荻伊笛到底是不是自杀?
黛月莎打算离开了,她扶着膝盖站起来,问:“在离开前,我可以吻您的手吗?”
神轻轻地眨了一下眼,说:“好啊。”
祂从袖子里伸出了巨大的爪子。
黛月莎睁大眼睛。她凑近那只覆盖着绒毛的爪子,闻到了一阵强烈的香气,混杂着一股血腥味。
黛月莎感到晕沉沉的,皱起眉头,问:“你不是神。你是恶魔变的?”
“怎么了?”
“我之前在荻伊笛的房间闻到了一样的味道。”
“人类的血闻起来就这样啊。你怎么能断定是荻伊笛的血啊?你怀疑我差点杀了他?”神歪着脑袋,看上去很伤心。
“抱歉。”黛月莎说道。她还在想为什么神的身上有如此浓的血腥味。
“看来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根本不是恶魔划开了荻伊笛的肚子——”
黛月莎抬起头。
神继续解释道,“荻伊笛一边想象着恶魔压着他,一边剖开了自己的胸口。”
黛月莎一动不动,似乎没听懂。
“也就是说他在演独角戏,恶魔根本没出现。”神耐心地描述着那副情景,“他躺在地上,试图用剑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不可能。”
“你不承认他痛苦地自杀了?那也不是真的爱。”
“作为神的我可以回溯时间,可以把你带过去看看遗迹。你要来吗?”
黛月莎咬着嘴唇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回过神来,她已经出现在了荻伊笛的房间。
荻伊笛正跪在地上。那应该是个忏悔的姿势。这时他还没有受伤。
黛月莎意识到接下来会看见可怕的事,尖叫着用手掌紧紧按着眼睛。
“自从为了这个世界杀死了最爱的朋友,每分每秒我都觉得自己很伟大。可是保护世界,也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我杀死了最爱的朋友,不过如此。”
“……到最后,渡鸦的死变成了伟大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杀死了最爱的朋友,他甚至都不肯骂自己很残忍不堪。”
神看着黛月莎,笑道:“别伤心了,亲爱的朋友。荻伊笛只是因为把渡鸦杀了,从此以后才说渡鸦是自己最爱的。要是有一天你为了他而死的话,他就会改口说你是他最爱的啦。”
虽然很好奇,但神并不忍心观看荻伊笛自杀的时候,黛月莎脸上的神情。怎么可能?不过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脸,透过指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黛月莎俯身倒下,趴在荻伊笛身边,过去的血浸湿了她的脸。“哥哥如果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肯定会觉得羞耻,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了。”
神笑着安慰,“不用担心,他的自杀也是一种表演,在想象中被命运旁观,这样就能被可怜。渡鸦就会被还给他。”
她的脸上流露出愤恨的神情。
“我恨渡鸦。为什么他死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恶魔的剑没有划开他的心脏。因为他不敢捅穿自己的心脏,他不敢死。也许他之前就尝试过很多次,在他把自己单独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他从来没让我们发觉。
“虽然看上去很熟练,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剑。”神说道。
神笑着说道,“抱歉,我实在忍不住说了。你会怎么做呢?或许我不应该说出来。你看上去很绝望。”
黛月莎没有注意他说的话,她垂着头,揪住了衣服,说道,“等哥哥挖出了心脏,就要用我的心代替吗?”
神想了想,说道,“荻伊笛怎么可能会让你那么做呢。”
“他当然不会提出要求,他只是自杀了,躺在那儿,房间里全是血。如果我在他身边跪了下来,我就会像被驱使了一样,把我的心放进他胸前的缺口。我恨他。”
黛月莎趴在地上,嗫嚅道:“也许我不想知道这样的真相。反正他不敢真的死掉。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都掩饰得很好。”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你想怎么做?”神又问了一遍。
“我想像之前那样什么也不知道。”
神挑起了眉毛,“是吗?既然你允许了我,那我可就收走这段记忆了。”
“等等……”黛月莎抬起头,没来得及制止,神的爪子已经拂过了她的额头。
……
黛月莎感到一阵晕眩,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空荡荡的祈祷室里跪着。她站了起来,感觉膝盖一阵酸疼,忍不住弯下腰。
“神真的存在,听到了我的呼唤,还安慰了我。”
“像想象中一样光明圣洁,但是看不清脸了。”黛月莎说道。
“你是不是在祈祷室里睡着了,把梦里见到的芒埃特老师当成神了。”布瑞兹推测道。
黛月莎摇摇头,“就算是梦,梦到的也不是他。在忏悔结束的时候,我问神,可不可以吻一下祂的手。”黛月莎思索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布瑞兹疑惑地问。
“可能是为了确定不是梦。”泽维尔推测道。
“忏悔结束的时候可以吻一下牧师的手。那些有虔诚信仰的人们都会那样做。我只是在模仿。”黛月莎回答道。
“但是他伸出来的是爪子,难道神会根据信徒的想象变换相貌吗?”
布瑞兹和泽维尔都张大了嘴巴。
布瑞兹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神长着爪子。教堂的神像也没有爪子。”
泽维尔凑近了问道,“什么样的爪子?会不会是魔物变成的?”
黛月莎回忆道,“形状像鸟爪,但是覆盖了一层绒毛。”
“神好像跟我说了一个重要的秘密,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头疼地捂住脑袋。
“快去医务室。”布瑞兹说道。
“不用了,我不想看见荻伊笛。他又在那儿躺着。”
芒埃特走了过来,轻轻地挥了一下手。
黛月莎身上涌出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谢谢。”黛月莎说。
“你的身上好像有某种特别的魔法。”芒埃特说。
“我疯了。”她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
“你梦见了神?”芒埃特感到怀疑,“或许是魔物冒充的吧?”
“神给了我暗示,我要呆在荻伊笛身边守护他。”
芒埃特说:“你不是应该恨他吗?不是在忍受他的虐待……”
黛月莎愣住了,“我没说过啊。”
泽维尔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俩关系很好啊。虽然会打架但也是在练习魔法啊。”
“你说过,‘忍受虐待无法逃离’。除了荻伊笛,谁还能这样控制你。”
黛月莎抿紧嘴,片刻后她说:“也许我愿意被这么对待。”
芒埃特从未见过她脸上那种恐怖的神情,他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泽维尔问:“芒埃特老师怎么会误会荻伊笛对你很坏?”
“我确实认为荻伊笛忽视了我。”黛月莎垂头丧气地说,“不过我准备好了献出一切。”
“你在胡说什么?”朋友们都困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