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便利店》吹雨鸭

48、真相

　　乔溪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妈妈，能不能呀？”男孩有些期待与胆怯地问。

　　“予安，姐姐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王静瑶摸了摸男孩的头，打圆场道。

　　“……嗯。”宋予安听话的点点头，眼神有些失落，却没再说什么。

　　王静瑶给男孩讲了小王子，遥远的星球、小王子、玫瑰花。

　　“姐姐，人死了回去B612星球吗？”

　　“诶？……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意义。”王静瑶这样回答。

　　男孩很快睡着了，嘴角挂着笑意，大概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不知不觉间，王静瑶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旦回到北林，连梦境都是小时候的事情，纷杂的、模糊的、牵动着她的心。

　　是林泽叫醒了她。

　　“回房间睡吧。”

　　她朦朦胧胧间被叫醒，去了书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小小的房间，王静瑶才从小时候的梦境中彻底醒来。

　　林泽大概是睡了沙发，不过他已经早早起来。

　　“静瑶，这阵子你一直在做噩梦。”林泽看向她，眼神中带有些许的担忧。

　　“没，不算是恶梦。”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总是梦见小时候。”

　　“这样啊。”男人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今天予安上学，乔溪在家处理工作，我们去北林公安局一趟？”

　　“嗯，也好。”

　　北林公安局，坐落于北林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巷。

　　占地面积不大，但楼宇足够气派。

　　他们将于全此前留下的名片递出，便被告知前往二楼里间的办公室。

　　『合作办公室』。

　　他们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内传来了老警察低沉的声音“请进”。

　　“是你们，我们正等你们来呢。”

　　“两位警官，不在北江，怎么也来北林了？”林泽问。

　　“我们……”杨玉峰站起身，为两人倒了水，“是追着你们来的。”

　　“追着我们？”王静瑶与林泽对视一眼。

　　“我们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追的？”林泽慢悠悠地反问一句。

　　于全微微一笑，扬起嘴角道：“我们查了刘君荣的资料……”

　　老警察顿了一秒，微微笑道：“你和她交换灵魂了吧。”

　　“非法进行灵魂交换，至少要判五年以上。”杨玉峰接下话茬。

　　“我们从来不从事这种事情。”林泽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心虚。

　　“我知道你们不会承认，不过，你们在张卫东那里换过灵魂吧。”于全嘴角的笑意不减，“他经营灵魂交换的事情，又被我们查处了，笔记上记了你的名字。”

　　警察的目光落在王静瑶身上。

　　“我们没有换过。”林泽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虽然单纯的交换灵魂，在法律上很难定罪，但这也是违规的，你们应该知道。”

　　于全故意顿了顿，扬起嘴角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交换一些情报？”

　　“我们不和警察交换情报。”林泽不容分说的拒绝。

　　“那不如，让我们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老警察说着，将一沓资料递到两人面前。

　　王静瑶怔了怔，是人设交换手环的调查报告。

　　“这是什么？”她佯装不懂的问。

　　“周秋柔遇害害时，手腕上的手环，我们调查了一下，虽然无法破译……”杨玉峰解释道，“但是，鉴定当老师也确定，这个就是灵魂交换机。”

　　“这没有证据，而且，和我们无关。”林泽缓缓道。

　　“海鸟计划。”

　　王静瑶心头一颤，她偷眼看了看林泽，后者依旧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不过……她注意到了他鬓角的汗水。

　　“你们今天没戴手环啊。”杨玉峰故作轻描淡写道，“在精神病院见你们的那次，可是戴着。”

　　“你们想说什么？”

　　“海鸟计划的机器，该不会就是你们手上的手环吧。”

　　“三个月前的劫车事件，犯人为了最新淘汰的灵魂交换机，选择劫车，可是在你们的帮助下，计划失败……”

　　杨玉峰拿起一份纸质资料，继续道：“灵魂交换机被运送到北林销毁。”

　　“欢换公司的灵魂交换机，都绑定了逾期自动销毁程序，自毁程序的威力相当于一个小型炸弹，一般都是在北林的山里进行。”

　　“盗取淘汰灵魂交换机的事情，除了周伟，还有很多人在做。”

　　“于警官，杨警官，我们来北林不是为了灵魂交换机，我们也从来不交换灵魂。”

　　“这我们知道，而且……”老警察顿了顿，“我们也知道，你们在和我们，调查相同的东西。”

　　“欢换公司在试图销毁全部的旧机器，原因你们应该知道。”

　　欢换公司销毁旧机器的原因……王静瑶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林泽肯定是知道的。

　　“我要提醒你们的事情，欢换公司可能采取极端的方式，销毁上一批交换机，有可能会启动程序自爆。”

　　“为了你们的安全，不如我们合作吧。”于全微笑地注视着两人。

　　“我们不和任何人合作。”林泽义正言辞地拒绝。

　　“林医生。”老警察微微扬起嘴角，目光落向他，眼神深邃。

　　王静瑶注意到，林泽的身子顿了一秒。

　　“两年前，陈念雪死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

　　“于警官，两年前我就说过，我没有把柄攥在您的手里，也没有害怕暴露的东西，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两年前，陈念雪的事情？……是林泽说过的医疗事故吗。

　　“静瑶，我们走。”

　　“……好。”

　　她跟在林泽身后，走出了北林公安局。

　　“手环的功能，是通过了健康审查的。”迈出大门后，林泽先是解释了一句。

　　“健康审查……可是唯一通过健康审查的公司，只有欢换公司，难道说？”

　　“七年前的海鸟计划，手环式灵魂交换机，是那时候设计的。”林泽顿了顿，“由我父亲设计的。”

　　“欢换公司或许制造了那起事故，手环式交换机也在那时损毁，除了人设便利店的两副，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既然通过了健康审查，人设便利店的营生……”

　　“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违背法律。”林泽摇摇头，“不过，我们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警察所说的，在张卫东那里，留下了你进行灵魂交换的证据。”

　　“……是啊。”

　　“我们不能和他们合作，至少暂时不行。”

　　他之所以拒绝合作，也是为了保护她。王静瑶想着。

　　王静瑶做了一个深呼吸，仰起头对上林泽的视线。

　　“林泽，你说你在寻找真相。”

　　“嗯，是啊。”

　　“在这之前，能不能把你已经知道的真相，告诉我？”她终于下定决心对他说。

　　如果人生前路，一定有着无尽危险……她希望，能够与他并肩作战。

　　林泽注视着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我们要不要去江边看一看。”

　　年关将至，北林的江畔已然是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

　　沿着结了冰的江畔缓缓向前，迎面寒风呼啸。

　　冬天的北林江边，或许并不是一个适合叙旧的地方。

　　但王静瑶却感到莫名的安心，这大抵就是故乡带来的。

　　“我父亲一直奉行精英教育，小时候去了北江，念了最好的初中高中，顺理成章的读了医科大，当了医生。”

　　林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被夕阳照耀着点点发光的冰面。

　　“如果不是那次手术，我应该还会继续当医生。”

　　“陈念雪的？”

　　“嗯，是的，那是一个12岁的小姑娘，脑胶质瘤。”林泽轻叹了一口气，“手术很顺利，恢复后就转到肿瘤科了，没想到……几天之后，她却死了。”

　　“死了？”

　　“嗯，不是死于手术和肿瘤，而是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

　　“我想起了麻醉前，那小姑娘对我说过‘我不属于这副身体，他们要杀了我’，当时只觉得是在说胡话，后来才意识到……”

　　“有人和她交换了身体，然后杀了这幅身体，为了得到健康的身体、重获新生，就像我和刘君荣？”王静瑶感到浑身战栗。

　　“嗯，大概是这样。她的父亲很有钱，她的病全力治疗，能够勉强维持，可她父亲最近却放弃了。”

　　“是找到了替死鬼？”

　　“很有可能，正是因为放弃治疗，她的脑肿瘤才进展飞快。”

　　“原来是这样啊。”

　　“我暗中调查，刚刚查到了欢换公司……就被人盯上了，在医院太不安全了，于是就辞了职。”

　　林泽抿了抿唇，继续道：“后来，梁师兄找到我，他的妹妹小光，是欢换圈的资深粉丝……她去SS了。”

　　“SS？”听到这个熟系又陌生的词，王静瑶不由得皱了皱眉。

　　“SS，欢换圈内部的词语，也就是Sell Soul，出卖灵魂。”

　　“也就是说，欢换圈的年轻男女，为了能够交换灵魂，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替陈念雪死的人，估计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过我刚准备调查，就被医院的人盯上了。”林泽叹了一口气，“梁师兄的妹妹，梁光，也是那样在一个肾衰竭女人的身体里去世的，没有成功救下她。”

　　“北江鬼市，就是SS受害者的联盟，也是梁师兄为小光做的事情，是弥补吧。”

　　“这么多人……”

　　“324人。”

　　林泽点点头，又说，“我开便利店，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全。”

　　“可是，你却让我去交换人设，林泽，你明明是在赌上性命保护我，这一点也不利于你的安全……”

　　“不，静瑶。”

　　“诶？”

　　林泽对上她的视线，坚定地开口：“我是在找你。”

　　“找我……”

　　“是啊，我一直一直在找你，静瑶。自从离开北林，就一直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