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便利店》吹雨鸭

2、欢换公司

　　“女演员艾利遇害案，据悉嫌疑人已经跳楼——”人设便利店的老电视应景地播放着新闻。

　　“嫌疑人顾婉，女，28岁……”

　　“顾婉，她死了？”女人的声音难掩激动。

　　“那么您还需要购买人设吗？”林泽的声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买，要买。”女人的嘴唇泛白，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的，那个女人死了，他也不会爱我。”

　　“那么请去后场吧。”

　　正在吃火腿肠的小黑蹦到地上，摇着尾巴跟在王静瑶身后。

　　他们在会客室里落座，林泽“哗啦哗啦”地翻动人设笔记本。王静瑶就是在笔记本上找到了“想体验网文写手”的顾婉，才进行的人设交换。

　　“本上没有合适的，我们推荐您进行‘店长定制’。”林泽合上笔记本。

　　“就是和这位店员互换。”

　　王静瑶尴尬地笑了笑。

　　“一个人只能定制一次，时间是一个月，价格是两万元。”

　　“比如说，你想拥有人设‘魅力’，第一天我们的店员帮你塑造人设，第二天您自己体验人设，以此类推，直到一个月结束。”

　　“好。”女人急不可耐地点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交换了灵魂后，目送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王静瑶喝了一口店长特调奶茶，还是很难喝，精确的配料比不能战胜林泽的“不善厨艺”。

　　“也就是说，第一次交换是到明天的这个时候。”王静瑶看了眼时间，八点一刻。

　　“时间紧迫，我们叫个外卖吧。”林泽掏出手机。

　　“我想吃麦当劳。”

　　“不是吃的。”林泽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是厨房，我们一人一天怎么样？”

　　“哦，”王静瑶失落地摇摇头，想起了林泽的黑暗奶茶，“那还是我做吧。”

　　约莫二十分钟，他们收到了小哥送来的外卖。

　　“北江鬼市？”王静瑶看着袋上的商标问。她来北江打拼九年了，从没听说这个地方。

　　“这里什么都能买到。”林泽解释，“除了人设。”

　　“你买了什么？”

　　“信息。”林泽将文件袋打开，是一沓资料。

　　“赵定安，29岁，医生……是刚刚客人喜欢男人的资料。”王静瑶看着资料道。

　　“明天中午，他会去北医大参加学会。”

　　“我可以去制造偶遇。”她恍然大悟。

　　王静瑶在后场二楼尽头的房间住下，本以为会不适应，却意外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王静瑶对着镜子花了半天妆，她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少在意化妆打扮，或者说，她内心深处有些自卑。

　　“怎么样？”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运动装，又看了看林泽。

　　“很好。”林泽从补货车上抬起头，“加油。”

　　北江夏末的洒在面颊，暖洋洋的。进了北江医大的校园，她准备装作慢跑与赵定安偶遇。

　　在会议厅门口跑了好几圈，赵定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正往出走。

　　“啊，赵定安，好久不见。”王静瑶装作惊讶。

　　“……冯晓晓？”男人停下步子。

　　“我来这儿慢跑，你来开会的？”

　　“是啊。”

　　“老同学了，好不容易见一面，一起去吃个饭？”

　　“……也好。”

　　王静瑶拉着男人，进了事先调查好的简餐店，这家店的酒很好喝。

　　酒过三巡，神色憔悴的赵定安打开了话匣子。

　　“没想到婉婉就这么寻死了，唉。”他摸了摸脖颈的项链，那装饰，是一枚戒指，“我们打算来年结婚的。”

　　打算明年结婚的顾婉……真的会杀人后自杀吗？

　　“她那两个室友，艾利和周秋柔，不是好东西，我早就应该劝她和她们断掉关系。”

　　“不是好东西？”

　　“嗯，大学的时候，艾利就抢了她们的试戏机会。后来她火了，她的跟屁虫周秋柔还成了她的秘书。”

　　八点一刻，手环自动启动，王静瑶回到了原本的身体。

　　“怎么样？”林泽问，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便利店。

　　“冯晓晓来这儿换人设了？”

　　“嗯，她很着急，暗恋赵定安很久了，可能是习惯了吧。”

　　“把赵定安灌醉了，之后估计顺理成章了。”王静瑶说着。

　　不过，第二天，天还没亮，冯晓晓就哭着跑来了便利店，说“男人和她聊了一晚上人生”。

　　“说什么艾利、什么周秋柔，就是不说说我！”冯晓晓抹了一把泪。

　　“客人，您冷静一下。”林泽端上一杯特调奶茶，却被女人推开。

　　“我今天继续帮您塑造人设……”王静瑶的话音未落，便利店的门便被粗暴推开。

　　“我们是灵魂交换中队的。”冲进来的是两名警察。

　　灵魂交换中队……专门抓非法灵魂交换的。王静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泽，后者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是冯晓晓对吧？”警察走到女人面前。

　　“嗯。”女人发愣。

　　“现在以‘多次参与非法灵魂交换’逮捕你。”警察说着，为女人带上手铐。

　　“我只是为了得到他的爱啊——”女人哭诉着被押上警车。

　　注视着扬长而去的警车，王静瑶看向林泽：“你不害怕吗？”

　　“人设便利店，只卖人设而已。”林泽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语气冷冰。

　　王静瑶自知争辩不过，于是岔开话题道：“我记得你说，艾利是欢换公司的女演员吧。”

　　“是的。”

　　“要不要去欢换公司调查一下？”

　　“不行，太危险了。”林泽不假思索。

　　“换一个身份呢？”

　　“换成任何人，都会对‘任何人’有危险。”

　　“喵”就在这时，小黑凑了过来，蹭了蹭王静瑶的腿，像是有心灵感应。

　　“我和小黑互换身份，怎么样？”

　　林泽抱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脑海中把所有可能性推演了一遍。“倒也不是不行。”

　　“对吧。”王静瑶咧嘴一笑。

　　于是，她变成了小黑，“王静瑶”则趴在店长摇椅上，懒散地玩着毛球。

　　“那我走了喽。”王静瑶晃晃脑袋。

　　“好。”林泽给“王静瑶”端上了一份金枪鱼罐头。

　　“静瑶。”

　　“嗯？”她的脚步一顿，不太习惯这个过于熟络的称呼。

　　“小心点。”

　　“放心好了。”她举起爪子，“你负责看好小黑哦。”

　　变成小黑之后，王静瑶感到身体轻盈了不少，轻轻一跳便上了矮墙。

　　往日走起来半个小时的路程，用小黑的脚力只花了十五分钟不到，她便站在了欢换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现代摩天楼，玻璃外墙反射着橘黄色的夕阳，看起来耀眼又充满威严。

　　她趁保安不注意，一溜烟钻进了门。

　　大厅同样金碧辉煌，会客沙发是昂贵的皮革款，高大的柱子旁，是被修剪成椭圆形的绿植。

　　趁电梯门打开的一瞬，王静瑶蹿进了电梯。

　　“叮叮”电梯在19楼停下，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注意到了她。“哪来的猫啊？”

　　糟了，快跑。王静瑶蹭的一下，跑进了走廊，溜进了一个化妆间样子的房间。

　　“咔哒”门把手转动，有人进来了，王静瑶赶紧躲在了桌下。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踏着高跟鞋，走到了穿衣镜前。

　　“明天的戏，真是期待呢。”女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如果变成猫2》的女主演。”

　　《如果变成猫》是艾利的代表作，王静瑶想。竟然要拍第二部了，可是艾利已经死了，所以换了主演。

　　“不是麻雀，而是小凤凰。”

　　镜子里女人的眼睛露出一股杀意，吓了王静瑶一跳，她一个踉跄，碰翻了纸箱。

　　“谁在那儿？”女人警觉地回头，发现了王静瑶。“猫？”

　　“切，真烦。”女人用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拨通了电话，“喂喂，我是周秋柔，化妆间进来一只野猫，你们快来处理一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静瑶便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抓进笼子，送上了前往宠物医院的专车。

　　这可怎么办啊。王静瑶用爪子挠着笼子。

　　得赶紧联系林泽，可是，她现在是一只猫啊！

　　“喵”对面的笼子传来叫声，王静瑶看过去，是一只小白猫在叫她。

　　“喵”她用爪子指了指笼子。小白猫摆了摆尾巴。

　　趁着医生和宠物家长说话的功夫，小白猫从松动的铁丝间钻了出来。

　　小白猫摇头晃脑地走到她面前，爪子一扣，锁头便开了。

　　王静瑶嗖的一下，跑到了座机前，飞快拨通了便利店的号码。

　　“喂。”是林泽特有的冷漠声线。

　　“喵喵”她叫了两声。

　　“小黑？”

　　“喂——你们两个捣蛋鬼！”医生发现了她和小白猫的“越狱”。

　　王静瑶被医生抱起，塞回了笼子。不过，林泽那么聪明，一定能查到座机号码来自哪的，她想。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林泽出现在宠物医院门口。

　　“我想养只猫……”他瞥见了王静瑶，指了指她，“就这只吧。”

　　“这只啊，它可淘气了。”医生说。

　　“没事，就它。”王静瑶被林泽从笼子里抱了出来，她抓了抓他的袖子，看了看小白猫。

　　“你想要个朋友？”林泽会意。

　　王静瑶点头。

　　“那就再来一只，就它吧。”

　　在宠物医生“一下子养两只拆家的猫”的感叹中，林泽拎着两个猫包离开了医院。

　　刚出便利店，小白猫就从没系紧的猫包钻了出来。

　　小白猫在前面跑，王静瑶紧随其后。林泽也小跑着跟上，跟着两只猫跑，大概只有林泽能做得出来。

　　他们到了顾婉家附近，小白猫在一个垃圾桶前停下，自豪地向王静瑶展示自己的收藏。

　　“喵”你是附近的流浪猫？王静瑶不知道它听懂没。

　　“喵”她也不知道小白猫说的，是不是“是的”。

　　“这个手环？”她的视线落在垃圾桶中的一个手环，那是顾婉跳楼时掉在她身边的，原来被小白猫捡走了。

　　“数据应该能恢复。”林泽拿起手环，“我们先回店里。”

　　林泽右手抱着王静瑶，左手拎着系得很紧的猫包。

　　刚走到店门口，便看到一个女人在等他们，是刚刚的女人，周秋柔。

　　“老板，来一杯特调奶茶，三分糖，少冰。”周秋柔说出暗语，“我想卖‘瘦’这个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