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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狡黠 又怎么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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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没看出来林烟呈自卑。”聂非皱着张脸:“情绪这种东西,本来就很主观,有的时候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哪有有什么绝对正确的,呵!呵!”
季游拿着纸折的扇子,一边扇风一边说:“对对对。”
“……你根本就没认真听我说的话吧。”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季游无辜的睁大眼睛,机关枪一样射出一段话:“没有啊我一直在听你不是觉得语言指导针对你吗说真的其实我觉得他这次确实过分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很正常呀而且你演的特别好只要大方向理解不出错怎么想都行吧。”
“吵死了你。”聂非抢过他纸折的扇子敲在季游头上,对方夸张的叫了一声说疼。他冷冷一笑,迈着步子说我去趟洗手间。
*
B1排练室
聂非在排练自己最重要的一场独唱,他觉得现在的心情极其郁闷,正符合被抛弃的林烟呈心态。空荡荡的屋子里充斥着他低低的歌声,但怎么演绎,总觉得差了点味道,没法说服自己。
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道真的是角色理解不到位。打印的歌词本被扔到地下,一阵胃痛,聂非面色苍白,捂住嘴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忽然看到排练室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
有人。
他立马站起身,掩盖糟糕的脸色,撑起一个冷漠的表情,转过头,是今天被夸奖到让他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周潆。
他的蒋誊。哦不,我们天才的与A卡郁青相配的A卡蒋誊。为什么别人的人生在自己看来总是那么顺利呢。
背过身苦涩一笑,他的命运好像也与剧本对应了。周潆的头发散在眼睛上,手里拿着歌词本,看清是自己后笑着说:“我们选中一个排练间了。”
笨死了,聂非在心里嘟囔,可恶的单纯,你知道你现在说什么都像是作为胜利者在居高临下的嘲笑我吗?
转过头却是一个温温柔柔的笑,他说:“要一起练练唱段吗?”
“可以啊!”周潆关上门,翻着歌词本,一脸感激地说:“郁青、季游他们都嫌我嗓门大,不带我一起,还是男中好,声音不打架……屋顶这场怎么样。”
“我都可以。”聂非微笑着说。
*
烦躁,烦躁。
看他一脸没事人的靠近,更烦躁了。大大咧咧的,但比季游有点分寸,揽住自己的胳膊说这里可以再低点,第一次见面不是挺有距离感的,挺僵硬的,怎么飞快的熟起来了?在剧组春风得意,混的顺风顺水了,还是进入剧情了,哦,是人剧合一进状态所以很多细节被忽略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该死的业务能力这么强,想给他一拳。
跟狗一样,身上那么热。他往旁边躲了躲,想起周潆的业内称呼,什么王子来着,心里一阵泛酸。对方的声音却飘了过来。聂非在一边抱着肩膀,脸像一杯凉水。
“这里,你为什么在瞪我?”周潆指着台词本上,蒋誊“解救”有强烈自毁欲望,甘当替罪羊的林烟呈,也是被聂非称之为嘴炮加画饼状似点醒失足少年实则是另外一种欺骗的一场戏。
淋着雨,蒋誊双眼发亮,一如现在般忠于自己信念侃侃而谈,站立着,微微向林烟呈弯腰的周潆。对应着低处被黑暗笼罩,颓废如一的聂非,表情却有点奇怪,冷冷淡淡的。
因为处境太像连带着有点讨厌你了呵呵。却不会这么说,为了自己的形象,聂非做出舒展的姿势,状似疑惑的说:“我只是在想,郁青说的自卑……”
“那是不是意味着虽然你在帮助我,但我依旧无法避免的讨厌你呢。”聂非靠近两步,看周潆不笑时,专注听人说话眼神沉沉的,有点阴鸷,让他一瞬间有了惧意,又被自己以想什么呢的想法驱散。他把手搭在周潆胸口,问到:“你为什么不半跪着对我说,或者把我拉起来?这样置身其中的旁观者一样的演说,其实不是在拯救我,更多是你在自我实现吧。”
“我没感觉被拯救到,我感觉很糟糕啊哥。”
无论这句哥是否是说者有心,但听者微微眯了眼,周潆解释道:“半跪,视线就不再是对着观众,更多是看你,否则扭着脖子,不像直立时可以自然张开双臂转身,很怪。”
“这样的话,那种狂热的,传教般的劝说感不是更强了。”聂非挑起一边嘴角:“你气息那么足,半跪也一定能发挥的很好吧。”
哈哈最好就唱破音吧然后我carry全场,聂非再心中想到。
“当然。”周潆一笑,隐约的,没破音时的性格再次浮现,他说下次试试。得到这样的答复,聂非微微眯着眼睛看他,刚要继续往下说,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上了妆的郁青显得光鲜亮丽,每一个发丝都透着精致,见两人一齐望来,笑眯眯的抬起手说:“哟,挺热闹啊。”
“热?闹?”面对更熟的人,不自觉散发出坏脾气的聂非冷哼一声,直着身子看他:“阅读理解大师怎么有功夫大驾这么偏的训练室,不享受人群的簇拥和圣光普照了?”
“哈,刚才在化妆。”郁青眉眼带着笑,也不恼,只是向他走来:“哪有什么人群簇拥,这不一弄完,就赶紧来看看我们小聂总心情如何,还生不生气…”
聂非低着头不说话,任由着郁青走上前,大喇喇的揽住他的肩膀,在耳边又是调侃又是洪地说着什么。
周潆沉默着观察,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地看着聂非,说:“原来你刚刚在不开心。”
郁青:“……”
什么等级的迟钝,这少爷就差把不爽俩字用笔写脸上了好吧。
聂非不自在的撇过头,说没有。周潆放下剧本,也走上前,拍了拍聂非的肩膀,挡住他身后的光,和郁青形成一前一后站位,把本来很高的人夹在中间,笨拙而认真地说:“但你演得很好,唱的很准。”
要你说?
郁青适时说:“是啊,至于别的,有哥哥在呢,你怕什么?”
神经病谁是哥。
郁青把聂非翻了个面,让他正对着周潆,随后从背后虚虚的抱着他,聂非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没在意他的动作。郁青瞥了眼对面的周潆,提起一边嘴角:“既然和你同卡的是我,还担心我藏着掖着吗?一字一句帮你分析林烟呈心里动机都行,如果你需要。”
“谁稀罕。”聂非嘴角抽搐,不自在的,心口如一的说。他低垂着眉眼,分神的时候,倒是推了推面前的周潆,说:“离那么近,热死了。”
周潆让开了,无辜的看着他。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显得很乖,只是大出很多的骨架,热烘烘的气息,又有了一些微妙的攻击性。身后的郁青却反扣住他的手腕,整个人贴的更紧,比他高了几厘米,怪有存在感,不依不饶地追问到:“那给个准信,还生气的话,我再哄哄你。”
聂非转过身,死亡微笑地说:“你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哄我?”
郁青刚要说话,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而后说:“显得我多小气一样,谢指导夸你两句你还上天了。”
那根手指落下,又点在郁青身上,对方喊冤地抬起双手,聂非说:“耀武扬威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组指导是你,一字一句帮我分析,哈哈,你听到周潆刚刚说的吧,我唱的很好……”
他似乎把自己哄好了,愉悦地眯起眼睛:“理解的再好演不出来也白扯,郁公子小心台上破音,像那个……”
他欠欠地单手握拳假装麦克风抬到嘴边,闭上眼睛忘情模仿上次郁青在剧场破音被群嘲的片段,破音破的十分生动。随后大笑着说:“不管怎样,我都会演好的,至于今天,一次意见分歧而已,郁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容忍度很高就顺杆爬,蹬鼻子上脸的小狐狸,不知道感谢人,不会正确领受好意,耀武扬威的是你才对。郁青看着他,不自觉地抬起嘴角,亦或者笑的弧度从来没下去过。但莫名其妙,对你生不来气。
这回聂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跑开说:“那我先走了,其实我觉得你试唱的时候跑调很严重哎呀这该死的绝对音准你记得好好练歌哦拜拜!”
郁青:“……”
郁青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笑了。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聂非走后,周潆蓦地开口:“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平常觉得他可温柔亲切了是吧。”郁青哼笑着说:“一见到我嘴巴就会变毒,有时候都分不清是生气呢还是撒娇呢。”
“……”周潆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搭话,不笑的时候,连着迟钝和慢一拍竟然也显得像不是好相处。他摘掉眼镜,眉弓有一颗靠近眼角的红色的小痣,向上开扇的瑞凤眼,凌厉而冷峻。
郁青摊了摊手:“没上大学就知道他,我高中是燕附中的,勉强算他师兄。进了大艺之后陈思宥牵的线,一次饭局就认识了。”
陷入回忆般,他说:“他一直都…在人群中很亮眼。还是当成撒娇好,看着比较顺眼,毕竟年纪也比我小,否则这人有点欠收拾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很像,即便他不懂我,可我懂他……”郁青忽然惊醒般止住话头,笑着说:“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好了,我们排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