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清河居士

5、第五章：初为人师（黄晓曦篇） 黄晓曦初出

　　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秋风拂过枝头，片片黄叶飘飘悠悠，如风中飘零的蝴蝶，挣扎了几下便一头栽向了大地。教室里有些暗，晓曦正在讲一道应用题，隐隐听到有人小声争辩，循声望去是学校一个老教师的小儿子小德在和前面的学生讲话。晓曦用眼神警告，前面的学生没说话了，小德还在小声嘟囔。晓曦想让小德冷静一下，就没说话，继续讲题，没想到小德的声音更大了，还推自己的桌子去撞前面的同学。晓曦非常生气，但她了解到小德被家人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无人管得住，连他爹实在忍无可忍，拿竹条打他，他都敢抢过来反打他爹。所以晓曦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不能把事情弄糟，让自己下不来台。
　　“小德，你来说说这道题应该怎么列算式？”晓曦微笑着说。
　　“不知道！”小德不耐烦地说。
　　“回答问题要站起来！”其他同学说。
　　“是的，要站起来回答问题才有礼貌。”有人附和。
　　面对耍无赖的小德，晓曦也忍不住生气：
　　“小德，你在那儿吵闹，我还以为你懂了。要有礼貌，回答问题要站起来。”
　　“就是不知道。”小德一边说一边爬上桌子高高地站着。
　　“遮住我了，我看不见黑板！”后面的同学喊到。
　　小德却得意洋洋地站在桌子上，还故意左边扭一下，右边扭一下。
　　晓曦忍无可忍，走过来一把抓住小德，把他从桌子上拉下来问:“你究竟要不要听课？不听就滚出教室1”
　　小德嘟着嘴，翻着白眼站在桌前不说话。终于激怒了晓曦，他抓住小德的手就往外拖，小德紧紧抱住桌子，拖不动。晓曦不想耽搁其他学生，也不想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就说：“好吧，你就这样站着，等放学了留下来。”
　　上完课，晓曦把小德喊到自己的房间。
　　“小德呀，跟老师说说上课为什么和前面的同学讲话？”晓曦温和地问。
　　“……”小德嘟着嘴不说话。
　　“上课要专心听讲，不能讲话，有什么下课再说。”见小德不说话，小溪又接着说。
　　“……”小德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作为教师子女要起好带头作用，不然你爸脸上都无光。”晓曦只好又接着说。
　　“……”小德还是默不作声。
　　“四年级啦，是关键时期，不好好学会影响五年级的成绩，有可能考不上初中哦，到时候别人会说教师子女都没考上，有点丢面子耶！”晓曦继续耐心地说。
　　“……”小德脚趾在地板上轻轻地蹭，依然不说话。
　　“有什么不高兴的，不懂的，下来和老师说，课堂上要专心听讲，不和同学打闹，好不好？”晓曦依然轻轻地说，其实心里焦躁得很。
　　“……”小德依然用脚趾抠着地板不说话。
　　……
　　晓曦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小德依然一言不发。
　　“算了，你不好意思说出口，那回去把你想说的写下来给我吧。”晓曦只好无奈收场。
　　小德走了，晓曦的心情非常沉重，默默地坐在书桌前发呆。
　　“老师，小德写给你的信。”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惊醒了晓曦，她已经呆坐了一个下午，有人上楼都没发觉。
　　“黄老师，对不起，我不该上课讲话，不该……”看着小德的信，晓曦眼睛模糊了，心里的沉重感一下子消失不见。

　　放学了，晓曦正在批改作业，小凤同学气喘吁吁的上楼来。“老师，今天该小凯扫地，他不扫。”
　　“怎么能这样呢？你去把他给我喊来。”晓曦严肃地说。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老师，他不来，我们说老师喊他，他不理，当没听见，吊儿郎当地走了。”一个女生喘着气说
　　“那怎么办？其他人还在吗？”晓曦有些生气又焦急地说。
　　“其他人都走了，算了，老师别着急，我们去扫，扫过地有什么嘛？”小凤安慰晓曦说。
　　“谢谢你们，辛苦了。”晓曦无比欣慰，感激地说。
　　“老师，不用谢，我跟你说，小凯是校长的儿子，脾气怪得很，就喜欢调皮捣蛋。有一次他做错了事，校长把他吊起来打，他都不认错。”小凤像分享什么秘密似的，悄悄地对晓曦说，然后转身拉着另一个女生扫地去了。
　　唉，我怎么专门遇到这样的老油条？晓曦禁不住想。还好有这些可爱的女生在，晓曦又情不自禁露出笑脸。

　　“老师不好了，公路上一大帮人围着我们班的小林打群架。”晓曦正在备课，一个女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喊到。
　　“打群架？放学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回家？”晓曦吃惊地站起来，一边问一边疾步往外走。
　　“老师，我跟你说，不知怎么回事，人们都爱惹小林，故意拍他的背，踢他的腿。小林一般都不理他们，可他们更过分了，小林受不了就动手，他们就一帮人合起打他，以前就一直这样。”女生一边快步走，一边说。
　　“老师们不管吗？”晓曦好奇地问。
　　“管啊，可是大家都说小林先出手，小林成绩不好，这是读第三个4年级了，老师们不喜欢他，加上小林自己又不说话，不辩解，老师就随便说一下就完了。大家都习惯了，可今天吓人得很。”女生有些害怕地说
　　晓曦和女生匆匆忙忙往公路上赶，远远就看见一堆人大声叫嚷：“上，上，打他！”“打他，打他！”
　　晓曦恨不得一步迈上公路。
　　近了，只见一群附近人家的孩子个个摩拳擦掌，捋起袖子围攻一个人。中间的那个人双眼血红。拿着一根棒子警惕地观察着，谁要往前冲，他的木棒就会落在谁的头上。围攻的人跃跃欲试，又怕他的木棒，就相互怂恿：“怕吗？上啊！”“一起上！”“对，三拳难敌四手，他力气再大，我们一起上，他打不过。”
　　“干什么？放学了不回家，不怕爸妈找你们呀？赶紧回家！”在千钧一发之际，晓曦大吼一声。
　　“老师来了，快跑！”有人大声吆喝，学生们一窝蜂跑了，剩下举着木棒的小林发呆，手发抖。
　　“拿着木棒干嘛？打着别人要赔医药费，打到自己要痛，都不好啊。”晓曦温柔地拿走木棒，轻轻拍拍小林的背。
　　“我也不想，是他们逼的。”他嗫嚅说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晓曦关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在学校他们总欺负我，回家路上他们也总堵我。”小林弱弱地说。
　　“不怕，有老师在，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走，我送你回家！”晓曦拉拉小林的手。
　　道路两旁的树碧绿碧绿，随着微风轻轻摆动，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欢唱，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清脆的水草随着涟漪轻轻舞动。一路上虽然小林没说话，但脸上红扑扑的，步伐轻快。晓曦静静地跟在后面，翻过两条埂，转过两个塆，小林站在路边，红着脸不走了。
　　“怎么不走啦？”晓曦好奇地问。
　　小林不做声，只是眼睛望着河对面。顺着视线，小溪看到河对面有两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有一间用包布杆做墙壁围了起来，有一间只有一个屋顶空空荡荡的。晓曦明白了，温柔地说：“走吧，去你们家看看。”
　　小林慢吞吞地走下公路过了河，坐在石头上又不走了。
　　“不带我到家里去看看呀？”晓曦微笑着说。
　　“他们不在家。”小林垂着头难为情地说。
　　“那我们就在这儿坐坐。”晓曦找了块石头在小林身旁坐下。
　　“小林啊，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有能力了才能改变你们家贫穷的面貌。”晓曦拍拍小林的背，慈爱地说。
　　“嗯。”小林低低地回答。
　　“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好吗？”晓曦老师爱怜地说。
　　“嗯。”小林低着头，眼眶有些湿润。因为家里穷，从一年级入学开始就有人欺负他。他不敢和人争辩，老师询问他也不敢辩解。否则欺负他的学生会伙同其他的人在路上堵他。次数多了，他无心学习，老师们也不管他，认为是他自己的原因。父亲爱打牌又爱喝酒，根本就不关心他。母亲呢傻愣愣的，一天只知道干活。为了逃避学生们的欺负，他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逃学，老师们更不待见他。加上他即使去了也是缺笔少本子的，老师们都嫌弃他，怕他影响升学率，在四年级都待到第三个了。他本想：就这样吧，再混大点就出门。没想到现在的黄老师和以前的老师不一样，他心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和小林谈完话回学校，黄老师心情十分沉重：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小林呢？（这其实就是典型的校园欺凌，但当时还没有这样的说法。）回想起先前小林举着木棒愤怒又凶狠的样子，要是迟去一步会是什么局面，晓曦老师无法想象。
　　回到学校，面对昏黄的煤油灯，她沉思了很久。
　　第二天，黄老师把班上胆子大又有正义感的女生找来了解小林的情况，然后和她们商量说：“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帮什么呀？老师，您尽管说。”两个女生都爽快答应。
　　“学生们和小林打架的事，打着谁都不好，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以后你们留意一下，发现不好的苗头及时告诉我，好吗？”黄老师急切而又温和地说，殷勤地望着两个可爱的女生。
　　“没问题，老师，小事一桩，放心吧。”两个女生郑重地保证。
　　“那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再帮我把小林喊来一下。”王老师拍拍两个女生的肩高兴地说。
　　“老师，您找我？”小林来到黄老师身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
　　“小林啊，昨天我跟你说的要好好读书，有困难找我的事，记得吗？”黄老师亲切地望着小林问
　　“记得。”小林低声说。
　　“那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学习，欺负你的人，我会教育他们，好不好？”黄老师慈爱地说。
　　“嗯。”小林轻轻地点头。
　　“这个本子和笔是送给你的，用完了到老师这儿来拿，你每天要认真完成作业，好不好？”黄老师温柔地看着小林说
　　“嗯。”小林接过笔和本子，心情复杂地走了。望着小林离开的背影，黄老师默默地想：我一定要改变他！
　　两个情报员非常负责，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及时汇报。黄老师会以学习为由找学生谈话，到那些学生家里去和家长交流。她从来不告学生的状，都是先把学生的优点夸一番，然后指出不足，希望和家长一起让孩子越来越优秀。家长们听了都非常高兴，乐于接受黄老师的建议，还和黄老师分享自己的或者了解到的一些老师好的和不好的做法，黄老师从中也有很多收获。
　　渐渐的，欺负小林的事没有了，小林逃课的事也没有了，成绩渐渐好起来。
　　很多年后的一天，黄老师从县城回来，在公交车上遇到小林。小林此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在公路边上建了两间三层楼的平房。他主动上前打招呼：“老师，您还记得我吗？”黄老师一时想不起来，有些尴尬。“我是小林啊！”小林激动地说。
　　“哦，小林啊，想起来啦，长成帅小伙，老师一时都认不出了。”黄老师也很激动。
　　“老师，感谢您当年对我的教育和帮助。”小林真诚地说。
　　“哎呀，那是老师应该做的。”看到今天的小林，黄老师非常高兴。
　　他们聊了一路，黄老师心情愉悦，比论文得了大奖还高兴。

　　新的学年又开始了，这学期黄老师的学生们升五年级了。她怀着无限的憧憬，一边赶去学校，一边构想着新学年里要怎么教学，怎么管理班级，到了学校赶紧把自己的计划写下来。可是学校安排工作时却让她教一年级。作为新教师，她不好反对，只能委屈地默默接受，心里对自己的学生充满留恋。
　　她想到了一年来和学生之间的点点滴滴。由于她是新来的，不了解情况，她的班上集中了学校所有的调皮生：下面本应留级的调皮生，上面本应升走的调皮声都集中在了一起。一年来她默默流过好几次泪，因为思考教学方法和管理方法，不知有多少个不眠之夜。
　　当然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主动打扫卫生的小凤，正直热情的两个情报员，慢慢进步的小林……想着想着禁不住脸上露出微笑，因为她想到班上的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女生，成绩好，时不时还会扑到她怀里撒娇，在她怀里打滚，说有趣的话。
　　“老师，你不教我们了哇！”黄老师正坐着发呆，一个人窜进来就倒进她怀里，抱着她撒娇。
　　“老师……”一会儿一群学生涌进来。
　　“同学们，我跟你们说，这是学校的决定。主要还是我才出学校没什么经验，现在教你们的老师都是很有经验的，对你们升初中有利，你们要好好学习！”黄老师温柔地说。
　　“老师，我们舍不得你！”学生们齐声说。
　　“哎呀，我还在学校嘛，你们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黄老师慈爱地说。

　　黄老师虽然有点委屈，也有点不舍。但还是接受了学校的安排，开启了新征程。
　　开学第一天报名，她就发现班上有两个学生与众不同：哥哥11岁了，还在读一年级；他的妹妹九岁了也在读一年级。两个人穿得破破烂烂，裤子才到膝盖下一点点，哥哥甚至穿的是大人的衣服，腰间用一根绳子拴着，两兄妹都没穿鞋，双脚被泥包裹，甚至脚杆上都是黑黑的一层泥。掉着两条鼻涕，时不时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袖擦一下，弄得两边脸蛋也糊上鼻涕，脏兮兮的。可是两个孩子没什么感觉，尤其是哥哥，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故意点火惹事，满嘴脏话，老师说他，他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黄老师赶紧向其他老师打听情况。
　　这两兄妹尤其是哥哥是学校老油条了，因为调皮，老师们都不愿意带，在一年级待了4年了，妹妹也读了两个一年级啦。
　　“为什么老师们不待见两兄妹呢？”黄老师好奇地问。
　　“还不是怪他们的父母，娃儿调皮，老师向家长反映，还护短，和老师闹。”于是升级时老师就把他们留了下来，一旁的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
　　“哦……”黄老师若有所思。
　　为了改造老油条，黄老师决定让哥哥当班长，宣布前找哥哥谈了一回话。开始哥哥以为老师要批评他，高抬着下巴，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小华，想让你帮老师一个忙。你看行不？”黄老师微笑着说。
　　“帮忙，帮什么忙啊？”小华一愣，心想：黄老师怎么没像其他老师一样指责我呢？
　　“是这样的，我们班的人多，我管不过来，我觉得你能力挺不错的，就想让你当班长，帮忙管理。”黄老师依然微笑着说。
　　“当班长，我可以吗？”小华有点吃惊地说，心想：我是老师们心中的调皮蛋，不被嫌弃就好了，怎么还能当班长啊？
　　“当然可以，我相信你，关键是你自己愿不愿意。”黄老师摸摸小华的头，慈爱地说。
　　“当然愿意，只是……”小华脱口而出，随后又低下了头。
　　“怎么啦？有什么困难吗？”黄老师轻抚着小华的背。
　　“我担心自己做不好，担心同学们不听我的。”小华犹豫了一下说
　　“放心，我相信你，只是我要提个要求。”黄老师坚定地说。
　　“老师，什么要求啊？”小华有些狐疑地问。
　　“也没什么啦，就是既然是班长就要起好带头作用，同学们才服你管，你能做到吗？”黄老师微笑着说。
　　小华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想了一下，坚定地说：“老师，我能！”
　　“好，老师也相信，你一定能成为老师的得力助手，成为一名优秀的班长！”黄老师赞许地说。
　　小华蹦蹦跳跳地走了。
　　小华和妹妹虽然还是穿得破破烂烂，但明显干净多了。他们家住在学校对面山上，山下有一条小河。每天上学，小华和妹妹都会在河边把自己的脚和脸清洗一下。虽然时不时还会淌着鼻涕，但没有学初脏兮兮的花猫形象啦。
　　每天早上小华来到学校就把学生们喊到教室读书，像个小老师一样，在教室踱来踱去监督，黄老师在门外看到觉得好笑又欣慰。下课了也不再惹是生非，一边和同学们玩，一边还关注周围情况，一旦发现违纪违规的，就立即向黄老师汇报。
　　黄老师也会抓住机会表扬：
　　“小华，你真棒，做得很好！老师谢谢你！”黄老师等小华汇报完情况，总是微笑着表扬。
　　小华笑笑没说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小华，学习有进步，老师期待你更大进步哦！”当小华的作业有进步或课堂上回答问题积极时，黄老师总热情表扬。
　　“老师，我会的。”小华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
　　小华的妹妹也有进步，上课专心听讲，按时交作业。
　　看到两个孩子的转变，黄老师心情愉悦，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信心，忍不住在日记上记录了这件事，最后总结说：作为一名教师，要有一颗爱心，对待调皮生不能一味批评指责，要用爱包容他们，信任他们，鼓励他们。
　　可是最近两天小华兄妹都没交作业，喊来询问，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黄老师很困惑，决定去家里看看。
　　放学后，黄老师跟着小华兄妹躺过小河，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了小华家。
　　小华不好意思地端来一张脏兮兮的小板凳，放在坝子里，用衣袖擦了擦说：“老师，请坐，我爸妈不在家。”
　　“哦，没事，我等等。”黄老师一边打量一边坐下。
　　这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呀？
　　三间串架瓦房，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墙壁。有一间用竹子铺了一个楼，用玉米杆拦了一下，看样子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一间是厨房，松松垮垮的窄窄的灶头上摆着些碗筷，有苍蝇飞舞。灶前一根看不出颜色的板凳翻倒在地上，有几根玉米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中间一间放着一张黑黢黢的方桌，几根同样黑黢黢的板凳横七竖八摆着。一只小猪躺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几坨猪屎。另一间坑坑洼洼，中间有一小堆红薯，几只小鸡在啄食红薯，地上到处是鸡屎。最里面用竹篾从上面的楼竹穿下，吊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乱糟糟地搭着些衣服，靠里面有一个竹楼梯。
　　小华看黄老师打量屋子，不好意思地拿起半截扫帚扫屋里的猪屎。
　　“小华，知道你爸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吗？等了好一会儿，小华父母还没回来，黄老师忍不住问。
　　“不知道啊，老师。”小华有些难为情地说。
　　“天要黑了，我回去了，改天再来。”黄老师无奈地说。
　　回去的路上，黄老师一路打听小华家的情况，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小华的父母懒惰，好吃又无知。
　　农活不好好干，有事无事，两个人都喜欢上街，手里有一点钱，从来不想着为孩子买点什么，都是两个人上街买小吃，因为家里穷，只能靠政府接济。有一年春种，政府送他们一包化肥，希望他们好好种地，秋天有个好收成。结果两个无知，认为化肥追的越多越好。过几天上坡一看，苗苗全被化肥弄死了。
　　黄老师听了无限感慨，一方面为小华兄妹摊上这样的父母难过，另一方面又为他父母的无知而痛恨怜悯。同时她也认识到了在农村知识同样重要，有知识的人科学种田，有计划地搞副业。家里条件越来越好；无知的人不思进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穷了才好，可以问政府要救济，真是无知啊！黄老师在心里叹息，同时也坚定了她全身心干好教育事业的决心。在这天的日记结尾，她总结道：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我要让与我相遇的孩子们都成为有知识明事理的人。
　　第二天，黄老师去街上买了很多本子和笔。不仅送给小华和他妹妹，也送给班上其他困难的学生。由于黄老师的用心用情，班上的学生都很懂事。班上另外一个“老油条”、“万人嫌”也成了表现优秀的学生，黄老师因此被推荐为学校少先队辅导员。当年两个曾经的老油条成为学校“三好”学生代表，由黄老师带着，光荣地参加了由清河镇政府组织的六一儿童节表彰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