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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封建余毒的破坏力 黄晓曦邻居 ...

  •   第十章 封建余毒的破坏力

      晓曦想起他们家令人遗憾难过的经历,不禁又想起当年邻居家的经历——可笑、可怜、可悲的经历。罪魁祸首除了人性的恶毒,还有封建余毒。
      他们两家只相隔两米左右远,两家的老人互看不惯;大人和平相处,但很少往来;小孩年幼无知,经常一起游戏,一起上学,一起上坡割猪草,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童年生活。所以晓曦对邻居家的不幸深感同情。
      晓曦的奶奶,前面我们已经领教过她的厉害,但邻家老人有过之无不及,她不光自私恶毒,还有高超的偷盗记忆,一不小心家里的物品就被顺手牵羊了,而且吵架特厉害,吵过3天3夜嗓子都不会哑。所以,从做邻居开始,两家人就水火不容,三天一大架,两天一小架,连乡邻都不得安宁。
      后来两家娶了媳妇,媳妇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每逢吵架都劝说自己一方的人,吵架事件慢慢消停,小孩们开始频繁来往。
      再吵架也就主要是各家内部的事了。
      记得那年大年三十,家家户户把珍藏了一年的吃食做好,正准备放鞭炮祭祀时,传来了不和谐的吵闹声,惊动了沉浸在安静祥和欢度春节中的乡亲。他们忍不住走出家门,想弄清楚是哪家不长眼的,破坏了如此美好的气氛。
      “你个杂种!那是你能吃的吗?”只见60多岁的老头怒目圆睁,指着儿子骂。
      “吃了就吃了,你能怎样?”30多岁的小儿子毫不示弱。
      “你还有理了,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老头撸起衣袖做势要打人。
      “你个私娃子也是,年年都是你爹吃的,为什么今年你要偷吃嘛?”老婆婆质问儿子。
      “好吃的每个人都可以吃,为什么只能他吃?”儿子不服。
      “你杂种还有理啦,不孝敬老人,天打雷劈。”老头说着冲上来。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看坝子里那么多人看着,多丢人啊。”媳妇赶紧上前拦住公公。
      “是啊,是啊,大过年的不要吵啦。”周围看热闹的也有几人上前劝说。
      “你个死砍脑壳的杂种,今天就暂且放过你。”老头嘟嘟囔囔地坐回桌子继续喝他的酒。年轻男人被媳妇劝进了里屋,一场战火,暂时熄灭。
      “哎,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看热闹的边走边问。
      “嗨,你听了半天还没听明白。”另一个人好笑地说。
      “我听说是争鸡屁股,往年都是老人吃。今年被年轻的偷吃了,老人没吃到就骂人。”有人故作神秘地说。
      “哈哈哈,争鸡屁股!真是的,好好笑!”有人哈哈笑着。
      “小声点,被老婆子听到有你好受的。”旁边有人警告。
      众人嬉笑着回家过年去了。

      “妈逼,现在的人穷讲究,衣服不是穿烂的,是洗烂的!”老头子看着晾衣杆上的衣服气哼哼骂人。
      原来年轻媳妇喜欢干净,每天上坡回来都会把脏了的衣服洗干净晾好,老头子觉得经常洗伤衣服。
      “妈逼,老子都没有动筷子,你们就动了,没规矩!”老头子每顿饭之前都要抽烟喝酒,有时年轻人着急上坡干活,就不等他上桌,他就发火,骂骂咧咧。
      “妈逼,有啥子高兴的呀?一天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丢人现眼。”媳妇喜欢唱歌,喜欢和大家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说笑,老头听说后又不高兴了。
      “啪,妈逼,你有吃的在后头,等老子吃了你再吃。”老头子一筷子打掉媳妇夹起的肉,媳妇只好委屈的夹点辣椒,低着头扒饭。

      那天下过一场暴雨,干涸的水沟里长满了水。孩子们非常高兴,纷纷跑到水沟里玩。黄洁和邻家二妹年龄差不多,也相约玩水。在水沟边筑小堰沟,做小水磨房,漂纸船。玩得不亦乐乎,没有听到她奶奶的呼喊。
      二妹一只手扒着岸边,一只手在水里放纸船。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抬起头,一只穿着钉有防滑铁环鞋的脚正踩在她的手上,还使劲磨蹭,恨不得把那只小手踩烂。二妹疼得哭不出来,周围的小朋友呆呆地看着。老婆子使劲蹭了几下,才骂骂咧咧提起脚。
      “你个烂货,耳朵聋了,老娘喊你听不见……”
      幸好岸上是泥土,如果是石子,恐怕二妹的手指都碎了,二妹提着手指,一会吹一会甩,疼的不知如何安放。

      “鬼婆子,今天还没猪草,不许去上学,把猪草割来了再去。”每每二妹背着书包要出门,奶奶总恶狠狠地说。无奈,二妹只好放下书包,红着眼眶背着竹篓出门。
      也许,人们会问二妹的爸妈呢?没办法,老人当家,他们没发言权。同时,他们也觉得送女孩子读书是帮别人家送,所以睁只眼闭一只眼。

      改革开放的东风终于吹遍了每一个角落,小地方做生意也不再是投机倒把。为了逃避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媳妇打算出门做点小生意。
      “伯伯,妈,现在国家政策好,允许私人做生意,整天待家里找不到钱,我打算在娘家旁边开个小店(媳妇娘家在公路边)补贴家用》”年轻媳妇小心翼翼地说。
      “你开店能行吗?”婆婆翻着白眼说。
      “肯定行,我会缝衣服,一边帮人做衣服,一边卖些小白货。你们放心,每月的利润我都交给你们。”媳妇蛮有把握讨好地说。
      “你说这个倒是可行,只是家里的农活怎么办?”婆婆听说利润要交给他们,很爽快,但又担心家里的农活。
      “我会抓紧时间,每个季节把活干差不多了再去开店,剩下的你儿子在家做。您放心,我肯定先顾家里再做生意。”媳妇恭恭敬敬地说。
      “好吧,一定要记得每个月上交利润,否则我老婆子不高兴哈。”婆婆又警告说
      在娘家人的帮助下,年轻媳妇在公路边修了一个小房子,开起了店。小店一道门一个窗,窗口正对着公路。窗下放着一台缝纫机,正对窗口是一排货架,上面整齐摆着日常生活用品。货架后面是一张1.2m的床,床上干净整洁,门外有一小间空屋子,放着几根板凳。角落里有火炉和铁锅之类的炊具,是做饭和行人歇脚的地方。
      开始,人们很新奇,来往的进店坐坐,喝点茶,吃点瓜子糖果,喝点小酒,还算热闹,也有些忙碌,就让大女儿来帮忙。
      小店接纳的人越来越多,附近不三不四的混混也开始进出小店。混混们在店里大手大脚,吃吃喝喝,不在乎小钱,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大女儿有几分姿色,很会察言观色,随着和混混的交往,她学会了取悦别人,渐渐有传闻说她和某个混混好上了。
      随着交往时间增长,混混们开始原形毕露,要吃要喝,自己在货架上拿。问钱时,开始还笑着:“记过账,等吃多点我们一起拿。”
      后来渐渐不耐烦起来:“怎么,怕老子不给钱吗?你这个店不是老子罩着,早开不下去了。”
      两母女由开始和混混们的亲热相处到恐惧,店里的东西日渐减少,却无钱补上,家里又催交利润,焦头烂额心急如焚。找娘家人,那些人都是当地地头蛇,谁敢惹?找政府,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刑事犯罪天天有,你这点算什么,根本管不过来。
      无奈之下,两母女只能垂头丧气回家。一起回家的,还有媳妇肚子里几个月的孩子。
      有传言说混混们白天在那里吃喝,晚上就强行和母女睡觉。也有人说是母女愿意的,只是风言风语传开,现在又有了孩子,纸包不住火了才回家的。总之,众说纷纭。
      大女儿受不了人们的指指点点,出门打工去了。老公不高兴,婆婆更是尖酸刻薄,经常指着媳妇的鼻子骂。
      “你这个婊子怎么不死在外面,回来丢人现眼。”
      “你这个烂货带个野种回来,你怎么不死?”
      媳妇每天挺着个大肚子干活,还要忍受婆婆的辱骂。老公不高兴时还要拳打脚踢,嘴里念念有词。
      “打死你,打死这个野种。”
      终于有一天,媳妇忍不下去了,抓了老鼠药吃。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再去想他的儿女。只想早点解脱。
      “这个婊子,大中午的在屋里睡觉,不起来干活。”婆婆尖酸的辱骂声在屋外回响。
      “烂货,起来上坡了,怎么躲屋里?没脸见人吗?”
      “……”
      婆婆把凡是能骂出口的话都骂了个遍,屋里还是没动静,恼羞成怒,冲到屋里,扯开被子,“你……”
      骂人的话就要出口,眼前的情景却让她顿时惊慌失措:媳妇双眼紧闭,脸色青紫,嘴边还流着白色泡沫。
      “大娃儿快去喊你爸回来,出事啦!”她颤抖着喊。等男人回来,媳妇早已浑身冰凉。
      不久,老头不小心摔了一跤,中风了,不久一命呜呼了。
      男人原本在父母的影响下,就心肠歹毒。现在老婆死了,大女儿出门了。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四分五裂,心理更加扭曲,只要看不惯的人家,他就要放老鼠药毒人家的牲口。那些年黄晓曦家和周围人家的猪和鸡莫名其妙的死了不知多少。
      终于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傍晚,因为土地边界问题和坎上人家发生了矛盾,吵了一架。半夜时分,男人把老鼠药撒到了那家的菜心里。第二天早上那家人摘菜来吃,中了毒。赶紧报警送医院,幸好抢救及时。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康复出院。警察在男人家里和出事人家的地里找到了相同的老鼠药袋,把他抓去审问,他竟然恶狠狠地说:“谁叫他们惹我?没死算他们走运!”
      男人最后判刑12年,全社的人都拍手称快。
      二妹受不了婆婆的打骂,和男人私奔了。原本好好的一家人,如今就只剩下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两个未成年的小孩,谁知错?
      唉,每每想起来,黄晓曦都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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