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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全文完 不要因为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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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班那个岑闲,能不能给我推个联系方式啊?”
郑燕自入学以来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句话了,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摇摇头说,不能,此人已经有对象了且在热恋期。
当然,也有人不信,会接着问,“那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对象?”
“异地恋,”郑燕想了想两人的距离和见面频率,又说服自己坚定点头,“嗯,某种意义上的异地恋。”
岑闲大概是出名体质,高一因为一张证件照出名,大一因为出现在学校官网上用来宣传的一张照片角落中出名。
比本人先发现的是主人公那位远在异国他乡的男朋友。尤遇没事就喜欢看看华大的校园墙,看看里面有没有拍岑闲,如果有他就顺道保存下来。
所以还在岑闲刚察觉最近来要联系方式的人比往常更多时,尤遇就知道了原因。
中午打视频的时候尤遇的黑眼圈都冒了出来,一脸幽怨地坐在电脑前,问他为什么这么受欢迎。
当时的岑闲只是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半是调侃,“哦——原来是我男朋友吃醋了。”
面对这一说法,尤遇死不承认,只觉得岑闲是在胡说八道。
两人除了有时差之外全当还在高中,一个住校一个走读,反正都是只有周末才能约会。
自我催眠还算有效,尤其是在吵完一架后,反而都心安了。
尤遇上了大学后反而离尤吟风近了点,物理距离。
尤吟风有时想叫他吃顿饭,得到的只有长大数小时的沉默,和迟来的一句在国内了。
一开始尤吟风还会急着去看尤遇的位置信息,到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对于尤遇阳奉阴违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是常态,唯一的好处就是还能和祝竹闻卖卖惨,从而得到一些安慰和开解。
尤吟风在这几年里早已看开。
第一年,没事的,小孩子三分钟热度而已。
第二年,没事的,才两年而已,也不算久。
第三年,没事的,这不是还没毕业吗,没事的。
越是临近尤遇毕业,尤吟风就越觉得有种淡淡的绝望感,起初的气愤不解都没有了,再次看到尤遇的拒绝他也能安静地放下手机,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两口茶了。
心里很平静,他从未觉得如此的平静,他捂着胸口祈祷别是心死了。
没事的,等尤遇毕业了上班了就好了,他想,自己都忙得团团转,尤遇能好到哪里去,等忙起来了就不会再想着那个男生了。
于是,这位懂事的尤董事又开始处理手边的文件。
岑闲和父母的拉锯战也来到最后一年,双方都不肯松口。岑闲不想再听见父母歇斯底里地怒吼,索性电话视频一个不接,连信息都回得不多。
他奖学金多,家教的兼职也赚了不少,大四的最后一个学年他开始陆续向家里转钱。
聊天框的信息还留在岑父一句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实话,岑闲不是很有所谓,反正以前也见不了几面,转了钱过去就不再回复。
临近毕业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好像多了起来,信息甚至有了狂轰滥炸的趋势,于是岑闲再次感谢起屏蔽功能。
时间像是过山车,分开时像加速前的缓慢上升,让人倍感煎熬,在一起时就是加速路段,全部想法都抛之脑后,只剩刺激的欢愉。
尤遇躺在床上吐槽这一点的时候总是微皱着鼻子,连带着嘴角都要扯着一些,表情生动。
岑闲爱在这种时候出神,他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第一次见到尤遇时的场景。两张脸在脑海中重合,五官几乎是等比例放大,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表情。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岑闲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碰碰尤遇的额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以为尤遇真的变了很多,直到他悄悄去到尤遇的毕业典礼。
英国的天气多变,他刚来时还是阴雨连绵,结果过了没多久就出了太阳。
尤遇穿着学士服和同学拍毕业照,他的表情在移到镜头内时又变回了岑闲曾经最熟悉的样子。
这下对了,不仅是五官,就连表情也等比例放大了。
说不准真是心灵感应,岑闲站在远处看了没多久就和转头看来的尤遇对上目光。
尤遇怔愣一瞬,随即向身边的人说明情况,表情中不易察觉的漠然被兴奋代替,“我男朋友在那等我,抱歉。”
尤遇有个男朋友在学校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对任何一个向他表达好感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抱歉,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
额发被风吹到两边,凌厉的眉骨终于显现,尤遇大步流星,这位优秀毕业生终于走到另一位优秀毕业生的面前。
像是想拥抱,却又克制了半步,只是伸出手握了握,轻巧地说了声,“巧遇。”
“嗯,好巧,这位同学,我们好像很有缘的样子,能不能请你和我来场约会?”
“可以,”尤遇看着他的脸,“先去睡觉?”
这么直白?
岑闲的眼珠颤动了一瞬,收起自己略显震惊的神色,低头靠近确认问,“什么?”
“我说你黑圆圈好重,先休息吧,你赶时间吗?”
岑闲哦了两声,乖乖地跟在尤遇身后,又被尤遇牵着手拽上前,“我怎么感觉你在失望?”
“怎么会,男朋友这么贴心,我怎么会失望。”
“尤遇!我对你很、失、望!”尤吟风对着电话谴责,“没回国还不跟我吃饭?什么意思?你要造反?”
尤遇紧抓着手机否认,“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真不是不跟您吃。”
“那就把你男朋友一起带来!”尤吟风近乎咬牙切齿,“你赢了。”
尤遇捂着话筒小声问,“我爸想见见你,你想去吗?不想去也没关系。”
岑闲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但尤遇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他的表情,没看到一丝勉强才向电话那头答复,“可以,地址和时间发我。”
尤吟风见到岑闲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挑衅的威力不减当年。
可惜刚看了没几眼就被尤遇打断,尤吟风气笑了,“行,那我就直接问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尤遇刚张开嘴就被他温和又不讲情面地打断,“尤遇,闭上嘴,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我以前教过你的。”
尤吟风的盘问并没有很久,问了最基础的两三个问题后就不再说话,他也不想当什么扫兴的家长。
岑闲带着尊重和少许忐忑吃完了这顿饭,看着和自己父亲轻快交谈的尤遇,他难免想起了自己父母的态度。
他应该不会把尤遇带到他们面前了,毕竟他也不想让尤遇受到无妄之灾。
现在正值假期,岑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父母又发了不少话,但没有一句是退让。
岑闲开了静音,又听着铃声响过十几秒后才接起电话。
观涧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甚至连喂一声的时间都没给。
“你对我们很不满吗?岑闲,人是不能既要又要的,我们没时间陪你是因为我们要保障你的生活。”观涧月的声音透露着疲惫,“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明白吗?你马上就要去法院工作了,你的人生不能有污点,你明白吗?”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的声线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岑闲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沉默。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开口,“现在又是夏令时了,你那边很晚了。”
“你现在是在让我闭嘴吗?”
被误解似乎是他的常态,“……不,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休息。”
观涧月麻木地坐在床边,抬起眼皮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机还贴在耳边,月亮被圈在她的眼中,直到那条水珠砸地,假月亮也跟着没了。
观涧月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敢说话,岑闲沉默了一会,“一直在不满的其实是你们,我一直赞同你们的话,并且遵循你们的理念。我并不觉得我的人生有污点,如果你们真的害怕的话,那你们才最不应该说出这句话。”
“我没有那些伟大的理想,我也不打算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就算有污点,我也不在乎。”
“但我有个问题,”岑闲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些难开口,“您还记得您小时候跟我说过的慢慢来吗?那个时候,有厌烦吗?因为我那么小,走路慢,吃饭慢,不爱说话……您当时说的慢慢来,是真心的吗?”
观涧月似乎沉默了很久,久到岑闲自认为得到了答案,他低头浅笑,“行,我知道——”
“是、是真的——”观涧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哽咽,喉咙忍得太痛,“……抱歉。”
岑闲没听清,皱着眉问了句什么。
观涧月擦去眼泪,肯定道,“是真的,我当时真心的希望你能慢慢来。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走路摇摇晃晃,刚开始的时候半夜要起来看好几次,生怕你死了,毕竟孩子都是脆弱的……”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呢喃着,“是我忘了,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是我忘了当时的心情。”
“那个男生,真的有那么好吗?如果我们没有缺席,你还会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岑闲并不喜欢预想,他也无法预测,“也许我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者竞争对手,也许我还是会喜欢他。但那都是假设,我没有活在如果里,现在的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很爱他。”
观涧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刚刚的情绪波动,导致她觉得大脑有些发晕,“知道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有空了回来看看吧。”
岑闲知道这是松口了,这种时候他就会由衷地觉得他妈很倒霉,顺风顺水了半辈子,结果生了自己这么个孩子。
要说观涧月后悔吗,也许前几年有,但现在没有了,在岑闲说出那句好好休息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对母子在结束五年冷热战交替的这一天,开始觉得互相歉疚。互相留下句好好休息就匆匆挂断电话。
尤遇毕了业就打算回去,两人没在英国待几天。赶去机场的时候已是傍晚,玻璃窗外的太阳落了一半将远处的天空染黑,远处暖黄的路灯看不到杆像是悬在半空,从两人的视角看去就像是许多个太阳。
身边路过的人说着不同的语言,赶去天南海北。尤遇对这个机场并不陌生,毕竟这些年里往返的次数太多,他从前也和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步履匆匆。
尤遇坐在座椅上发呆,手掌被身边人握住,他小声且疑惑地嗯了一声,而后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
广播开始播报航班信息。
两人同时起身,他们都等这个同行的机会太久了。尤遇不再争分夺秒,岑闲也不再焦急等待,他们终于有时间慢慢走,欣赏沿途的风景。
岑闲慢慢走着,轻声说,“感谢。”
“什么?感谢什么?”
岑闲笑着撇了他一眼,“感谢一切。”
“为什么?”
“让我再次遇到你。”
未来太虚无缥缈,说着永恒的承诺说不定在下一秒就会过期,尤遇和岑闲默契地将感受交给当下。
不要因为害怕未来而原地踏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