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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我很抱歉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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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尚且不好受,更何况是异国。距离加上时差折磨得两人苦不堪言。
高中时老师总在耳边说的,“等上了大学就好了,就解放了。”
全是假话。
岑闲一周有四天早八,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甚至是在晚上九点下课。
而尤遇的阅读清单和每周两篇的论文又何尝不歹毒。
能碰上休息的时候也只能挂着视频各赶各的事。
周末能呆在一块时间其实也不多,聊聊天吃吃饭,时不时可能还要接收学校里突如其来的任务。
两人表面上风平浪静情投意合,实则每次见面都怕对方因为奔波劳累和各种琐事而放弃自己。
只是这种念头一出来,两人又都觉得对不起对方,这样的不信任实在太不该。
岑闲因为这件事请教过唯一有恋爱经验的郑燕。
郑燕正被刑法理论折磨的逐渐失去人性,一听问题瞬间来了兴趣,“那你觉得尤遇是什么想法?”
“他表现得很正常,但他喜欢把真心话当笑话讲。”岑闲皱着眉反思,“但我现在静不下来,我害怕,我不敢仔细去想,我怕知道他真的想放弃了,我不能装不知道。”
“但我不能再拖下去,他如果真的觉得痛苦,我不能视而不见。”
岑闲盯着桌面,忽视心口的闷痛,“如果他真的痛苦……那我应该放弃、吗……”
郑燕思索了几秒,问道,“你怕他痛苦但不说,然后你又察觉不到他的痛苦?”
“嗯。”
郑燕呼出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跟他谈谈?万一,我说万一,他真的想放弃,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岑闲无法在脑中想象这个场景,身体的保护机制在阻止他。
半晌,岑闲轻笑一声,“那就放弃。”
郑燕盯着他的表情,温声问道,“不后悔?”
岑闲微微敛着眼睑,“我倒是想死缠烂打,但他以他的性格会怎么说?他要是跟我说,求你了,别来打扰我行不行?”
“到时候我怎么办,死给他看?那他又要嫌烦了。”
“哎哎哎,”郑燕赶忙打断,这话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停止想象啊。”
她顿了顿,“总会有这一天的,如果你怕他痛苦但又因为愧疚不能跟你提分手的话,你可以直接说。”
“因为你的目的不是想把他永远困在身边,你只是希望他开心,那么现在在你心里,你的痛苦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岑闲终于抬眼看她,沉默到郑燕感到奇怪了才说,“不敢。”
郑燕一时间也不接话,她只是突然想起之前,一个敢利用检讨公开的机会和邵铭阳对峙的人,竟然能这么坦然地说一句不敢。
“我会找机会跟他谈谈的,”岑闲缓了两秒,又变回了之前从容不迫的样子,“谢谢。”
郑燕手指抚过书面,再也看不进去,下定决心轻声问道,“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我爸妈给我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工作也都给我安排好了,就等我毕业了。但是,我不想。”郑燕咬咬牙,“我不想结婚,但我需要那个工作,可我一旦反抗,那个机会我就会失去。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那就先骗。”
岑闲的语气和表情太过冷静,说出的话却让郑燕耳边恍惚一阵,“什么?”
“先把工作骗到手,跟你家里人说你会结婚,但需要培养感情。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的话,说明也挺看重你的,对方好不好先不说,至少家底应该还可以。他们应该是想让你走得安稳点。”
“等工作到手了,你就先拖,拖到你有拒绝的权力了,你就可以拒绝了。”
郑燕没说话,岑闲看了眼她的表情,“在愧疚?觉得这样太自私?”
“……有点。”
“他们养你难道不是为了养老?最多也就是没看到你结婚生小孩,他们要是想看,你就给他们放点电视剧。”
“但我也怕我以后会后悔,要是我真的等到四五十岁,那个时候又想要小孩了怎么办?”
“没人说选定了就不能后悔,你只是需要承担的后果不同,你觉得得到的比牺牲掉的更重要,那就做。真反悔了就补救。”
“吃错了饭会后悔点了这家,然后呢?不吃了?要么忍着恶心吃完,要么就重新点一份。当然,依旧不能保证新点的就是好吃的。”
“……怎么感觉尤遇再现。”
岑闲低头笑笑,“从他那学到的,现在我要去实践了。”
他摁上那根被体温捂暖的手链发呆——你听到了吗,这次也会“心有灵犀”吗?
“尤遇,你听到了吗?”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两下,岑闲呼吸一顿,缓慢地拿出手机。
尤遇:听到了
尤遇:等我回来^_^
尤遇还愿意回来,是不是说明,这些时间的反常都是自己想多了?
但无论在内心告诫劝慰了自己多少句都比不上尤遇亲口说一句。
然而在机场接到的尤遇阴沉着脸,眯着眼睛将行李箱推给岑闲,“回去好好聊聊。”
说要好好聊聊的是他,一进门就拽着岑闲脑后头发的也是他。
“你想跟我分手?”
岑闲被拽得仰头,后脑有点痛,但他感觉不到,他眼里全是尤遇一张一合的嘴唇,下意识舔了舔下唇,被尤遇一巴掌扇在侧脸。
真的不痛。
咽口水的声音被尤遇听到,不知道被他被视为了挑衅还是调情,先给了一巴掌又贴上来亲了一口。
“笑什么?问你话呢,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岑闲被扇得安心了些,“不是,是我怕你想跟我分手。”
“我给了你什么错觉?”
“你很小心,对我太客气了。”
尤遇笑笑,“那现在呢,扇你,你觉得很爽?”
岑闲后腰靠着桌边,上半身前倾靠在尤遇肩上,懒懒道,“还好,不痛。”
尤遇冷笑一声,“你当然不痛,觉得我要分手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我哪还敢下死手。”
“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我还能有你苦?”尤遇受不了岑闲这样,太心疼,抓着他头发的手松了劲,又在先前抓着的地方揉了揉,“这学期打了几份工?”
岑闲这样的情况申请不了助学金,只好多找两份家教。
他闭着眼摇头,“都是家教类的,不怎么苦。”
尤遇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我跟你一周见一次,有空就视频,也算得上每天都见,但你就是一次比一次瘦。”
尤遇顺着岑闲的后脑勺向下摸,“你的骨头又明显了。”
岑闲闷笑一声,“你下次见到我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下次?你不是觉得我要跟你分手吗?”
岑闲贴在他后背的手收了收,“不要这么随意地说分手。”
“是谁先说的?”
岑闲撇过头去不说话,落在尤遇眼里就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疼得紧,“好了,我不辛苦。来回跑稍微麻烦了点,但我一想到是为了见你吧,我就只剩高兴了。所以不要以岑闲之心度尤遇之腹了。”
“我怕你后悔。”
尤遇漫不经心地贴上他的嘴巴,轻咬一下,“我还怕你后悔,为了我跟家里闹成现在这样……”
岑闲由衷地感谢父母工作太忙,即使想做些什么也没什么时间,就寒暑假烦了些。
暑假他能不回家,但第一年的寒假他还是回去了。然后他们就让岑闲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自讨苦吃。
被关进房间的同时,当时逃离的那扇窗也被封死。观涧月捧着一碗符水走来,而他的父亲锁住他的脖子,岑闲被两人合力灌下了整碗符水。
岑闲觉得搞笑又绝望,父母这样卖力不讨好,向外祈求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
那个时候尤遇没假放,察觉到不对但又赶不回去,只得让斯正年帮忙看看,结果这人帮着岑闲把那整扇窗都拆了下来。
岑闲记打,而后的几个新年都没再回去。一开始还没什么消息,直到大年夜晚上,电话和信息一下下地弹出来。
岑闲给两人开了免打扰,想了想发了两千块钱过去,那头果然安静了,这才过了一个安生的晚上。
第二天起来一看,转账被半夜退回,附带一句信息——你现在能自己活了,你以为我们要的是你的钱?我们难道没钱吗?你到底在想什么?拿自己来逼我们?
岑闲退出聊天框没再回复,于是一直冷战到了现在。
“其实没有你,我和他们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岑闲拨开尤遇额前的碎发,“我很抱歉让你成为那个理由。”
尤遇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黑色虹膜透不出太多想法,只是微抿的嘴唇能看出点认真。
尤遇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还分不分了?”
“不想也不会。”
尤遇笑着退开几步,“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我刚刚是不是打得你很爽?”
“你没用劲,不怎么痛。”
岑闲刚说完,一巴掌又落在脸侧,尤遇又问,“现在呢?”
岑闲被打得微侧过脸下一秒却有些兴奋地对上尤遇的目光,笃定道,“你生气了。”
“是啊,我气的要死,你知道我在飞机上怎么想的吗?”
尤遇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若即若离地亲在岑闲嘴角,“我在想你要是真想提分手,我就给你办休学,再把你带在我身边。”
“不过呢,我后面想想还是算了。我没有强迫人的爱好,所以我大概会豁出面子追追你。”
尤遇的巴掌听着响,但也就痛那么一两秒,轻飘飘地疼痛过后就是止不住的痒。
岑闲偏头吻住尤遇微张的嘴,含糊说道,“不用追,尤遇同学,我比较专一。”
“嗯,你最好是。”